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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拼死翻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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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在踏足终南山地界之前，我对隐世灵裔的想象，那是相当唯美高冷、仙气拉满。
毕竟上古遗存、超脱乱世、不问凡尘，是世外族群。
我脑补的画面：云山雾绕、仙鹤栖松、仙人素雅淡泊、举手投足皆是道韵，看人俯瞰苍生、沉静通透，一派岁月静，与世无争的高人姿态。
为此我一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差点把我这畏寒体虚的小身板累报废。
山路崎岖陡峭，山风冷得刮脸，我裹紧衣衫一路哆嗦，一边喘气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没事找事。
好好的乡野躺平日子不过，非要跑来终南山渡劫、闯仙门、听天命，我属实是自律过头、活该受累。
身旁姬晏步子稳得离谱，一身白衣不染风尘，登高如履平地，周身暖意悠悠，走山路跟散步闲逛似的。
而苏渔，一介柔若书生，却是强壮身子，劈材时肱二头肌得有一大坨，此刻负重所有行囊，照旧大步流星往前走。
反观我，气喘吁吁、腿软脚酸、冷风灌体、浑身冰凉，累得只想原地躺平摆烂。
我一边艰难爬坡，一边偷偷瞥他，内心疯狂不平衡：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能比人和猪的差距还大？
同样是翻山赶路，他仙姿玉色、从容不迫，我像逃难灾民、步履蹒跚，这合理吗？
一路磕磕绊绊，历经数日跋涉，总算踩着山间薄雾，真正踏进终南山灵裔秘境。
眼前景象换了人间。
山巅云絮缭绕，古松参天，流泉落涧，草木含灵，风带着清润的草木香气。
俗世的兵戈杀气、人间的烟火浊气，被山门结界隔绝，干净得不像话，静谧得仿佛脱离了乱世纷争。
我站在结界边缘，一时看愣了，心底默默感慨：
难怪神仙都爱隐居深山！
换我有这环境，我也打死不下山，谁爱救世谁救世，我就在这儿养老躺平！
可还没等我多看两眼美景、偷偷摸鱼养养眼，四周林间忽然人影浮动。
一道道青白衣衫的灵裔自雾中缓步走出，身姿清逸、容貌绝丽，眉眼自带疏离仙气，气质干净通透，跟凡间俗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他们列队而立，静静堵在山路正中，目光齐刷刷落向我，眼神谈不上敌意，但满满都是审视、打量、质疑，从上到下把我扒得明明白白。
那一刻我收敛摸鱼心态，被迫端正站姿，心里秒懂：
完了，面试现场来了。
我就是那个一无所有，身世惨淡，背着绝世祸根，前来应聘九州救世主的孤女考生。
灵裔们眼神复杂，窃窃私语。
最先开口的是一位眉目冷冽，神色端肃的年长灵裔，应当是族中颇有资历的长老。
他目光淡淡扫过我，“一介凡间女子，体弱骨寒，身世飘零，尘缘缠身，何德何能执掌九畴主玉，担九州倾覆之重？”
一句话，直接把我否定得彻彻底底。
我内心不断自白着：
听听！这就是顶级仙门的直白暴击！
话虽优雅，伤害拉满！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不行、你不配、你扛不住、你赶紧回家！
我还没来得及尴尬，旁边年轻一点的灵裔立刻接话，眉眼带着几分不赞同。
“长老此言偏颇，渊玉噬心，贪盛则堕，权欲重者必被吞噬。灵裔寿绵长、灵力深厚、心怀通天欲，反倒极易被玉力蛊惑，难持本心。”
我眼睛亮了，默默在心里点头：
对对对！这位仙姐通透！终于有人讲公道话了！
结果下一句，她补得真实，差点让我笑出声。
“反观凡间凡人，无通天本事、无万世基业、无滔天野心，所求不过安生度日、烟火寻常。越是平凡无欲之人，越难被渊玉侵蚀。”
我：……
谢谢，有被精准内涵到。
合着我能当救世主，不是因为我天赋异禀、命格不凡、心性超群。
纯粹是因为我太弱、太穷、太没野心、太想躺平？！
这选拔标准，属实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离谱、最真实、最扎心的逆袭理由！
灵裔阵营自动分裂成两大派系，当场开启公开辩论赛，吵得热火朝天，完全不顾我和姬晏两个当事人还站在现场。
反对派长老团，主打一个理性劝退、极度质疑。
“乱世浩劫，上古浊渊复燃，此乃惊天劫数，岂是凡间弱女可解？她身无修为、骨寒命薄、年少孤苦，连自身寒疾都渡不过，如何渡九州苍生？”
“九畴主玉乃邪魔本源，噬神蚀性，千年以来无数大能皆折于此，凭她一介凡人，何以抗衡玄渊心魔？怕是未到归烬渊底，便已玉力入魔、反向助纣为虐！”
“灵尊何苦执念寻人间持玉者？依我之见，此女担不起宿命，不如弃之，静待天命轮转即可！”
这帮长老说话慢条斯理、仙气十足，字字句句精准暴击，嫌弃我嫌弃得毫不掩饰。
我站在原地，乖巧听训，表面沉静低调、波澜不惊，内心已经笑得捶胸顿足。
好家伙！
我千里迢迢，累死累活跑来终南山求活路、求指点。
结果人家仙门内部先开会批判我、质疑我、嫌弃我！
果然无论仙界凡间，评审团永远严格，差生永远先被挑刺！
紧接着，保人派年轻灵裔立刻正面硬刚，温柔又坚定，逐条反驳。
“长老错了，千年以来，灵裔、王侯、大能、修士，皆因心生贪念、渴求力量，尽数被渊玉拿捏。唯有无欲无求、平凡质朴之人，方能不被名利裹挟。”
“她虽体弱无修，却已持玉数年，未堕心魔、未纵恨意、未借玉力谋私，仅凭凡心扛住千年浊渊侵蚀，这份本心，已是万千大能不及。”
“强者恃强必折，智者恃智必惑，唯独凡人守拙，最能抗天道诡谲。这并非短板，且是她唯一的破局机缘。”
两边你来我往、辩得如火如荼，仙气缭绕的终南山秘境，吵出了凡间朝堂辩论赛的热闹氛围。
我属实大开眼界，吃瓜模式开启：
原来高冷仙门私底下也这么爱吵架！
你们隐世高人的端庄自持呢？
你们不问凡尘的淡泊心态呢？
为了我一个小透明，直接内讧吵翻，属实受宠若惊！
姬晏始终静静立在我身侧，一言不发，神色淡然，任由灵裔争执喧闹。
他周身暖意悠悠，不动声色地将我笼罩，隔绝周遭纷杂审视的目光，一副稳稳兜底，淡定看戏的大佬姿态。
我悄悄侧头，压低声音，凑到他身侧小声嘀咕。
“公子你看，我还没上岗，评委先打起来了。我这救世主职位，到底是录取还是淘汰啊？”
一副委屈巴巴姿态，纯纯看热闹不嫌事大。
姬晏垂眸看我，眼底藏着淡淡笑意，低声回我。
“他们争的是天道常理，我信的是你本心。无论取舍，我皆随你。”
一句话，温柔又稳当，直接抚平我所有尴尬。
我心里暖暖的，又忍不住继续吐槽：
别人闯秘境、见仙人，步步惊心、危机四伏。
我闯秘境、见仙人，全程吃瓜、围观吵架、还有专属暖炉安慰，体验感属实独一份。
两派灵裔吵得难舍难分，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山间云雾缓缓散开，一道清寂悠远，温润通透的声音，自山巅缓缓落下来，压过争执。
“不必争了。”
灵裔敛声站立，齐齐垂首行礼，“灵尊。”
雾霭散开，一名白衣老者缓步踏云而来。
他眉目沧桑温和，气度超然物外，不怒自威，周身并无凌厉气场，却自带容纳山河，洞悉千秋的通透底蕴，是真正沉淀千年，看透世事的世外高人。
这就是终南山灵尊，上古灵裔现存最年长的智者，也是阿婆临终嘱托的救命之人。
灵尊目光淡淡越过争执的众灵裔，稳稳落向我，细细打量片刻，沉静的洞悉与了然。
他缓缓开口，声线悠远沉静：“你们皆看她弱，唯独天道知她韧。”
一句话，终结全场争议。
众灵裔皆是一怔，纷纷抬眼。
灵尊继续缓缓道来：“灵裔寿长，见得繁华、窥得天机，便易生执念、贪永恒、逐力量，心有挂碍，必被玉噬。”
“诸侯权重，争疆土、夺天下、贪至尊，欲念滔天，必被玉控。”
“修士求道，追长生、悟神通、破天道，心有求索，必入心魔。”
他抬眸看向我，“而凡间稚子，身世浮沉、一无所有，无基业可守、无功名可贪、无长生可求。无所欲，则无所困；无所求，则无所噬。”
“数年持玉，身处至寒绝境，日日被心魔蛊惑、夜夜被浊渊侵蚀，却始终未堕、未狂、未怨天尤人，守住凡人最纯本心。此心，是天下唯一可破局之心。”
这番话，给我当场定性、破格录取、彻底洗白！
反对派长老们神色微动，沉默颔首，再无反驳之言。
保人派灵裔眉眼舒展，轻轻垂眸，默认定论。
我站在原地，听完一整套顶级官方背书，内心百感交集：
合着我这一路的惨、一路的穷、一路的一无所有、一路的体弱畏寒。
居然成了我最大的救世天赋？！
别人救世靠修为、靠血脉、靠天赋、靠机缘。
我救世靠：穷、弱、佛系、无欲无求、实在没什么可贪的！
离谱！
荒诞！
但莫名有道理！
灵尊看着我，语气温和：“孩子，世人皆逐欲，唯你守拙心。天道选你，非因你强，正因你凡。”
我乖巧垂首，认真听训，心里碎碎念：
懂了懂了！
最强的铠甲是无欲，最好的天赋是贫穷。
最适合对抗邪魔的终极buff，是我压根没什么值得被蛊惑的东西！
灵尊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定，“自今日起，持玉者入终南山。前路劫火漫漫，她无护身之力，尔等当摒除偏见，尽力相助。”
全场灵裔齐齐躬身应诺：“遵灵尊法旨。”
喧闹落幕，分歧消解，质疑全无。
一场差点决定我生死宿命、九州未来的仙门辩论赛，最后以咸鱼凡人逆风完胜、全员大佬低头认可完美收官。
我悄悄松了一大口气，侧头看向姬晏，眉眼悄悄弯起，小声感慨。
“原来我一路倒霉到底，最后还能弯道超车，靠惨上岗。”
姬晏望着我眼底细碎的鲜活笑意，温声应道：“你的寻常，恰恰是世人难得的殊胜。”
我嘴上美滋滋的，心里活动照旧如常：
行吧，认命上岗！
既然全天下大佬认证我是唯一合格冤种救世主。
那我就勉为其难，继续打工、继续破局、继续逆天改命！
终南山一关，面试通关！
前路再难，好歹我现在有仙门背书、有大佬护航、有天道偏爱。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救世副本，能不能对我这条咸鱼温柔一点？
别再让我又怕冷、又熬夜、又被追杀、又被心魔PUA了！
我真的想偶尔摸鱼喘口气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