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的上古神玉，其实是终生倒霉挂件》石又川

5、第 5 章 摆烂vs救

　　这辈子活到十八岁，我最擅长的人生技能只有两样：苟活、装傻。

　　捡了那块缺德到家的九畴渊玉，我的人生就开启了无限倒霉循环。

　　体寒入骨、夜夜噩梦、神魂内耗、反派定点GPS追踪，外加现在智伯官方全网通缉、九渊使者暗处蹲守，里外两头都是死局。

　　本来我心态早就摆得平平的。

　　我就是个普通惨兮兮的乱世孤女，无兵无势、无依无靠、体弱畏寒，风吹都能打哆嗦，熬夜都能头晕三天。

　　天下兴亡、九州倾覆、上古邪魔出世，听着就宏大磅礴、惊天动地，按理说这种顶级大剧本，该配天命霸主、绝世高人、王族天骄来扛。

　　轮谁都不该轮我。

　　我毕生所求极其朴素卑微：有口热饭、有床暖被、没人追杀、能睡整觉、安安稳稳老死在乡下小院里。

　　仅此而已，没有野心、宏图、救世大爱，纯纯一条想躺平的咸鱼。

　　可自从阿婆临终把那句“九玉归渊，玄主临凡”的上古谶语砸进我脑子里，我这条咸鱼，就此被命运按在岸上反复摩擦，摆烂都摆不安生了。

　　这些天，苏渔照样乖巧打扫院子，而我闭门不出，一边躲着官兵搜捕，一边在院里发呆，脑子里天天上演左右互搏，简直快精神分裂了。

　　我内心分两个人格，日夜辩论赛不休。

　　第一人格，摆烂躺平派，主打一个心安理得混吃等死：
　　别救世了别救世了！救命太累了！
　　天下乱不乱关我屁事？
　　诸侯贪心、神魔打架、上古恩怨，凭什么最后要我一个弱小可怜又畏寒的小姑娘买单？

　　我躲在山里苟着，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九州倾覆也是九州的事，我顶多跟着乱世陪葬，一了百了，总比天天被玉折磨、被人追杀、玩命送命强一百倍！

　　讲真，这个想法真的太诱人了。

　　我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缩在晋南乡野，藏好玉佩、藏好身份、藏好秘辛。

　　玄渊出世也好，列国混战也罢，山河破碎也好，苍生流离也好，我闭眼不闻、扭头不管，苟活一日是一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乱世里能活下来就已经拼尽全力了，我凭什么还要圣母心泛滥，牺牲自己拯救全世界？

　　再说了，我这体质，先天寒弱、神魂残缺，去终南山千里迢迢，山路风雪、渊孽拦路、诸侯搜查，我能不能走到半山腰都是问题，大概率半路冻晕、累死、被抓走，白给得毫无价值。

　　躺平，简直是最优解！

　　但我脑子里，还有第二个人格，本命倔强死扛派。

　　也就是我骨子里的倔强，就跟我倔强苟活躺平十五年一般，温顺随波逐流，其实最不服命、最不认天降枷锁。

　　我蹲在门槛上，看着空荡荡的小院，看着阿婆遗留的旧物，心里忍不住又开始疯狂纠结。

　　我能躲，苍生怎么办？
　　我太清楚那块主玉的德行。
　　八枚辅玉散落列国，已经把天下搅得礼崩乐坏、战火不休、民不聊生。
　　若是真让玄渊集齐九玉、破封临凡，那不止简单的诸侯争霸，简直是九州浩劫、山河倾覆、生灵涂炭。

　　到时候也不止战死几万人、糟蹋几座城池那么简单，天下苍生跟着沦为浊世傀儡，世世代代被玉力蛊惑、被邪魔操控，永无宁日。

　　我可以自私苟活，可我夜夜被噩梦纠缠，看过满门惨死、看过乱世流离、看过人间疾苦，我真的能心安理得躲在小院里，看着天下人因为我一己偷安而受难吗？

　　那块玉是我捡的。
　　宿命是我结的。
　　祸根在我身上。

　　我逃得了追杀，逃不了本心。
　　我躲得过世人，躲不过天命。

　　气人的是，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身不由己、命不由我。

　　从小到大，家破人亡不由我，颠沛流离不由我，身中寒毒不由我，被玉纠缠不由我。

　　我的前半生，从头到尾都是被推着走、被逼着活、被命运随意揉搓。

　　现在老天爷把选择权扔到我手里，告诉我：你可以躲，也可以破局。

　　我要是缩头一躲，这辈子我就钉死了“宿命的逃兵”。
　　我一辈子都要被这块玉拿捏，畏寒难安、一噩梦缠身、活在愧疚和怯懦里。

　　我燕渊，惨可以，累可以，死可以，但我不服命。

　　凭什么别人的天命是荣光加身，我的天命是乱世祸根，我就要乖乖认命、闭眼摆烂？

　　我可以输，可以败，可以前路九死一生，但我绝不躲。

　　拉扯了整整三日，我从一开始疯狂想摆烂，到最后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

　　去！必须去！

　　终南山再远、前路再险、宿命再沉，我也走一趟！

　　我不救天下，我不装圣母，我不为苍生大义，我只为我自己。

　　我要亲手砸碎这份天降枷锁，亲手断掉这块破玉对我的捆绑，亲手挣开老天爷给我钉死的悲剧剧本。

　　与其一辈子躲在角落瑟瑟发抖、被命运PUA终生，不如轰轰烈烈闯一次，赢了我得余生安稳，输了我大抵再次一死，重新开局，早解脱早轻松。

　　想通这一层的时候，我通透了，甚至有点豁然开朗。

　　行吧，认命上岗。
　　从此乡野咸鱼正式结业，九州救世打工人正式入职。
　　无薪资、无假期、无五险一金、全程高危作业，主打一个为爱发电、逆天改命。

　　我刚在心里敲定奔赴终南山的终极决定，院外便传来轻浅脚步声。

　　不用抬头我都知道是谁。

　　姬晏。

　　这人真的离谱，自带精准定点寻人buff。
　　我倒霉的时候他必出现，我纠结的时候他必到场，我刚下定决心干大事，他立马准时打卡报到。

　　这些天他没有离去，就在村落附近隐匿停留，不远不近、不扰不缠，默默替我挡掉了不少暗地窥探的渊孽余党，安静得像个无形守护神。

　　他换了一身素白长衫，干净得不染乱世烟火，眉目温沉，周身萦绕着我贪恋的暖阳气息。

　　别人靠近我，只会被我的渊寒侵染，或是觊觎我身上的秘密。
　　而他，天生阳暖、克制我寒毒、安稳我神魂、镇压玉中浊气。

　　他站在院门口，淡淡看着我眼底刚褪去的纠结与迷茫，像是早已看穿我所有的内心拉扯。

　　“你决定要去终南山了。”

　　我抬眼看他，也不装柔弱佛系，坦然点头。

　　“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与其终生苟活、心有桎梏，不如直面宿命。”

　　说完我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主要是再摆烂，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我本以为他会劝我三思、告诉我前路凶险、让我再权衡利弊。

　　结果他只微微颔首，“我随你一同前往。”

　　我当场瞳孔地震，内心疯狂刷屏：
　　？？？
　　公子，你是不是太随性了？
　　此行千里险途、乱世绝路、妖魔横行、官兵遍地！
　　不是春游踏青、山间散步、游山玩水！

　　我立马开口拒绝，“不必，前路太险，牵连无辜，公子数次救我，我已感激不尽，不必再为我涉险。”

　　我是真的不想拖人下水。

　　我这趟路，标准地狱难度。
　　外有智伯追兵、九渊杀手、列国暗探，内有渊玉噬神、心魔纠缠、宿命重压。
　　谁跟着我，谁倒霉，谁送死，谁无妄受灾。

　　姬晏何等风姿气度，本该逍遥世外、自在纵横、不染尘劫，何必陪我一条咸鱼玩命闯关？

　　结果这位大佬温柔且固执，完全不吃我这套推辞。

　　他缓步走近，暖阳气息覆落周身，压下我心底刚冒头的寒凉躁动。

　　“你孤身寒疾、神魂不稳、玉气缠身、步步逢劫，独行必死。”

　　句句实话，刀刀扎心，一点面子不给我留。

　　我：……行吧，我承认我弱，不用反复强调。

　　他看着我憋屈又不服气的小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继续道：“你要逆天改命，我便陪你破局。你不必独自扛劫，我可护你一路无忧。”

　　我听完原地懵圈，心里埋怨命运偏心。
　　凭什么啊！
　　我又穷又惨又体弱，还背负天下祸根。
　　怎么偏偏能捡到这么个顶配专属暖炉+战力天花板保镖？

　　别人救世单打独斗、九死一生、步步血泪，我救世，自带终身暖手宝、专属护法、人形阳气外挂？

　　离谱，太离谱了！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实在憋不住内心疑惑，“公子何必如此？你我萍水相逢，不过一面之缘，犯不着为我赌上前路。”

　　他闻言，静静看着我，眉目温雅，坦荡无求。

　　“世间旁人皆逐利逐权、贪玉贪名，唯你逆势而行、不甘宿命、明知前路万丈深渊，仍愿挺身承劫。仅此一点，便值得我相送一程。”

　　我沉默了，沉默是白日的喧嚣。

　　好家伙，别人看我是灾星、祸根、全网通缉的亡命徒，只有他，看懂了我骨子里那点不服命的倔强。

　　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原来我这点不自量力的执拗，并非愚蠢、偏执，真的有人看得见、看得起。

　　行吧，同行就同行。

　　有这么个顶配大佬贴身保驾护航，我这高危救世工作，好歹从必死地狱难度，降成了困难闯关模式。

　　我一边默默感慨自己运气总算回了一点点，一边收拾简单行囊，顺带叫上苏渔赶快打包行李。

　　一身旧衣、一柄短刃、一枚祸乱九州的渊玉、一颗不服天命的心，一个乖巧打扫工具人，外加一个自愿入坑的顶级保镖。

　　足矣！

　　我回头看向住了十五年的小院，这里藏着我苟且安稳的岁月，藏着阿婆最后的温情，藏着我唯一的平凡人间。

　　今日一别，再无乡野孤女沈淮渊。
　　从今往后，我燕渊，不再躲藏、怯懦、逃避。

　　命运想压我、玉力想困我、乱世想吞我，那我就偏要闯一闯，逆一次天，亲手把这烂透的宿命，推翻重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怯懦，抬眼看向身侧的姬晏和身后的苏渔。

　　“走吧，我们仨奔赴终南山，闯命局，破浊渊。”

　　前路风雪漫漫、妖魔拦道、人心叵测、宿命沉沉。
　　但我不再畏寒、不再畏险、不再畏孤身独行。

　　毕竟。
　　我敢与天命掰手腕。
　　而他们，敢陪我逆天而行。

　　乱世开局，宿命启程。
　　我这条被迫营业的救世咸鱼，今天正式出关，硬刚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