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肾终合症》绫清竹呀

7、第 7 章 武侯区

　　武侯区的秋天来得慢，都十月中旬了，街边那排银杏才不情不愿地黄了个边儿。
　　王也租的房子迎来了入住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周六上午十点，王也正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昨晚他跟陆玲珑打了一宿的游戏，凌晨四点才把手机扔到一边，这会儿正梦到自己开着那辆GTR在赛道上飙车，陆琳坐在副驾面无表情地报圈速，陆玲珑在后座疯狂尖叫……
　　梦正做到精彩的地方，眼瞅着要过一个漂亮的弯，他刚甩出个漂移——"砰"的一声，现实里房门被一脚踹开。
　　王也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脑子还没清醒就下意识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他每年都在武当山练功，反应速度远快于普通人。
　　然后他看到了三张熟悉的面孔。
　　最前面那个笑得一脸欠揍，顶着个标志性的四叶妹妹头，穿着卫衣人字拖，手里拎袋水果晃来晃去，跟逛自家后院似的。
　　“哟，醒了？王道长，您这修行环境够艰苦的啊。”
　　王也揉着眼睛，用了三秒钟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张楚岚这孙子怎么来了？
　　张楚岚，龙虎山天师府的弟子，他之前在武当山挂单的时候认识的道友。
　　这人表面上是个没心没肺的二货，实际上心眼比筛子还多，王也跟他打交道以来，被坑的次数两只手数不过来。
　　“你怎么来了？”王也打了个大哈欠。
　　“来看你落魄三少爷的英姿啊，”张楚岚笑嘻嘻占了屋里唯一一把椅子，翘起二郎腿，“听陆玲珑说你在这边租了个鸽子笼，我还不信，今儿一看……王老三，你们家该不会把你的信用卡停了吧？”
　　“没停，我自己不用的。”王也从床上爬起来，光脚踩在地上找拖鞋，余光扫见门口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白衣黑裤，长身玉立，面容清俊，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用发带束在脑后。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表情温和。
　　张灵玉，天师府年轻一代里天赋最高的弟子，人如其名，灵玉无瑕。
　　他跟张楚岚完全是两个极端，张楚岚有多不靠谱，他就有多靠谱；张楚岚有多油嘴滑舌，他就有多沉静寡言。
　　这俩人被天师府安排在一起行动，用张楚岚自己的话说是“阴阳调和”。
　　王也冲张灵玉点了点头：“灵玉道长，好久不见。”
　　张灵玉微笑着回了一礼：“王道长，打扰了。”
　　然后王也的目光移到了第三个人身上。
　　那是个女生，穿着一条素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她的五官很漂亮，但眼神直勾勾的，安安静静地站在张灵玉身后。
　　冯宝宝。
　　天师府收留的编外人员，张楚岚管她叫“宝儿姐”，但具体是什么来路，王也至今没搞清楚。
　　他只知道两件事：第一，这个女生的武力值高得离谱，他跟她交过手，打了将近二十分钟不分胜负；第二，她的脑子有时候在线，有时候不在线，状态切换的时机毫无规律可循。
　　此刻冯宝宝正盯着王也的鸡窝头看了三秒，面无表情地开口：“王也，你头发翘起来咯，像一只炸毛的鸡儿。”
　　“…………”王也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头发，“谢谢你的精准描述，宝儿姐。”
　　“不客气。”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王也叹了口气，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张楚岚已经把袋子里的水果洗了，苹果放在他那个豁了口的盘子里，摆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王也拿了件胖虎衫套上，坐在床沿上：“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陆玲珑给的地址，”张楚岚咔嚓咬了口苹果，“她说你要是怪她，她下次就不帮你藏GTR了。”
　　王也的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
　　“所以你们大老远从龙虎山跑过来，就为了参观我这鸽子笼？”
　　“那倒不是，”张楚岚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天师府跟武侯区这边有个交流活动，我和灵玉还有宝儿姐被派过来待一段时间，想着你也在这边，就顺道来看看。”
　　“交流活动？”王也挑眉。
　　张灵玉接过话头：“武侯区有一支诸葛家族的旁支，跟我们天师府有些渊源。这次过来主要是拜访几位前辈，处理一些事务性的工作。”
　　"诸葛家"三个字一入耳，王也的目光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这点变化没逃过张楚岚的眼睛，他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脸上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
　　冯宝宝忽然从墙角站起来，转过身，直愣愣地看着王也：“王也，你饿了。”
　　王也还没来得及回答，冯宝宝已经走到张灵玉面前，拿过他手里的保温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银耳羹，甜丝丝的香气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散开。
　　“灵玉做的，”张楚岚在旁边补充，“他怕你在外面吃得不好，一大早就起来炖。”
　　张灵玉的有些不好意思：“王道长一个人在异乡，能照应就照应一些。”
　　王也接过冯宝宝递来的银耳羹，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是文火慢炖出来的味道，每一口都是心意。
　　他放下碗，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谢了，灵玉道长。”
　　张灵玉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客气。
　　几个人在屋里聊了一会儿，王也大概是太久没见到这些道友了，虽然嘴上说着你们怎么来了真麻烦，但其实心情不错。
　　张楚岚把他房间里的泡面全部搜出来排成一排，然后痛心疾首地表示王老三你这样下去会把自己吃死的。
　　张灵玉则是默默地把那些泡面换成了自己带来的几盒糕点。
　　聊到快中午的时候，王也看了看时间，忽然站起来。
　　“我得出去一趟，”他说，一边拿外套一边解释，“中午约了人吃饭。”
　　“约了人？”张楚岚眼睛噌的亮了，让王也直觉不妙，“谁啊？男的女的？是不是陆玲珑说你那个新同桌？叫什么来着——诸葛什么？”
　　“诸葛青。”冯宝宝突然开口，“她说你对一个长头发的男生特别好，还给他带好吃的。"
　　“…………”王也在心里把陆玲珑骂了一百遍。
　　张楚岚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站起来拍了拍王也的肩膀：“来来来，带我们一起去。我也想见识见识能让王老三主动献殷勤的人长什么样。”
　　“我没有献殷勤。”王也面无表情地说。
　　二十分钟后。
　　王也带着三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了武侯区那家他常去的餐馆门口。
　　诸葛青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旁边照例跟着诸葛白。今天诸葛观不在，诸葛萌和诸葛升倒是来了，正围着诸葛青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诸葛青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好一些，穿了件藏青色的毛衣，长发编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胸前，眼镜换了一副细框的，衬得脸更小、下巴更尖，双手捧着杯子在取暖。
　　听到门口的风铃声，他抬起头，看到王也推门进来，正要说话，目光却越过王也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的三个人身上。
　　他的视线从张楚岚脸上滑过，在张灵玉那头银发上停了一秒，最后落在冯宝宝身上。
　　冯宝宝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小半个餐厅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诸葛青先收回了目光，推了推眼镜，对王也说：“你朋友？”
　　“呃，对，”王也抓了抓后脑勺，难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们……从外地过来看我，顺便一起吃个饭。这几位是——”
　　“我叫张楚岚！”张楚岚一个箭步上前，主动伸出手，“王也的朋友，以前一起在武当山待过的。这位是张灵玉，我们天师府的小师叔。这个是冯宝宝，我们叫她宝儿姐。”
　　诸葛青礼貌地起身握手，动作慢，但礼数周全。
　　诸葛白在旁边警惕地打量这三个陌生人，目光在张楚岚那张过份灿烂的笑脸上多停留了好几秒，大概是在评估这个妹妹头的危险系数。
　　“诸葛青，王也的同桌。这是我弟弟诸葛白，那是诸葛萌和诸葛升。”
　　诸葛萌热情地挥手打招呼，诸葛升则是抱着手臂点了点头，眼神不善地盯着张楚岚，大概觉得这人笑得太灿烂了，不像好人。
　　所有人落了座，张楚岚主动坐到了诸葛青对面，张灵玉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冯宝宝被安排在了诸葛青斜对面的位置。
　　王也坐在诸葛青旁边，这个位置他已经坐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诸葛白看到王也自然而然落座的动作，嘴皮子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把菜单往他哥面前推了推。
　　“我不知道你朋友要来，点的菜可能不够。”诸葛青轻声对王也说。
　　“没事，他们就是来蹭饭的，不够再点，”王也大手一挥，“反正是楚岚请客。”
　　“我什么时候说请客了？”张楚岚瞪大了眼睛。
　　“你来看我，不得带点诚意？”
　　张灵玉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这顿我来吧。”
　　张楚岚立刻改口：“灵玉请！灵玉最好了！”
　　冯宝宝从头到尾没参与他们的斗嘴，她的注意力一直在诸葛青身上。她歪着头，目光直直地盯着诸葛青看了好一会儿，久到连诸葛青这么淡定的人都开始有些不自在了，她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你很冷吗？
　　饭桌上的吵嚷像被按了静音键，静了一瞬。
　　诸葛青微微一征，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穿着毛衣，在十月中旬的天气里确实比旁人穿得多，但餐馆里并不冷，他只是习惯了。
　　“还好，我体质偏寒，怕冷。”
　　冯宝宝听了这句话，点了点头，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起身走到诸葛青身边，弯下腰，两只手握住他的手腕，然后从手腕一路捏到手指，每一根手指都仔仔细细地按了一遍。
　　整个桌子安静了。
　　诸葛白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你干什么——”
　　“白白。”诸葛青出声制止了他，他低头看着冯宝宝的手指在自己掌心里移动，没有挣开。
　　冯宝宝对周围的反应浑然不觉，她把诸葛青的手指挨个按完之后，才抬起头，用那双空蒙的眼睛看着他，认真地说：“你的手很凉，指甲颜色也很淡，心脏把血泵不到手指尖，所以你才会一直抖。”
　　满桌的人面面相觑。
　　张楚岚的表情从看热闹变成了若有所思，张灵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诸葛青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握过的手指，然后抬起头对冯宝宝笑了一下。
　　跟平常对别人那种礼貌疏离的微笑不同，这个笑容带着一点被理解之后的放松。
　　“你说得对，我有心肾综合症，心脏供血不足，影响到肾脏，肾脏代谢不了，又反过来加重心脏的负担。两个器官互相拖累，所以末梢循环一直很差。”
　　冯宝宝听完点了点头，但她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是直接坐在了诸葛青另一侧的位置上，把原本坐在那里的诸葛升挤开了。
　　诸葛升瞪着眼睛正要发作，被诸葛萌拉住了衣角。
　　然后冯宝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了诸葛青的手心里。
　　“给你，我一直随身带着，充好电了。”
　　张楚岚看到那个暖手宝的时候，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冯宝宝她对大部分人和事都是看到但不关心的状态，她的世界里只有几样东西是她在意的——张楚岚的话、吃的、睡觉的地方、以及偶尔冒出来的奇怪兴趣点。
　　她从不主动对人示好，更不会把自己的东西送出去。
　　但此刻，她把自己的暖手宝给了第一次见面的诸葛青。
　　诸葛青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粉红色的、还贴了一张卡通贴纸的暖手宝，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对冯宝宝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冯宝宝。”
　　“冯宝宝，”诸葛青把暖手宝捂在手心里，指尖的颤意似乎减轻了一些，“我记住了。”
　　冯宝宝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诸葛青的头顶，动作有些笨拙，像是在拍一只需要安抚的小猫。
　　“你很好，”她说，语气还是平平的，可谁都听出来她是认真的，“你要好好的。”
　　王也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手里的筷子一直悬在半空中忘了动。他看看冯宝宝，又看看诸葛青，最后目光落在张楚岚脸上。
　　张楚岚的表情变了。
　　那张整天嬉皮笑脸没正形的、天塌了都能拿来当笑话讲的表情，在冯宝宝拍诸葛青头顶的那一刻消失了。
　　他看着冯宝宝对诸葛青做的那些小动作，看着冯宝宝把自己从不离身的暖手宝塞进诸葛青手心里，垂下眼，笑了。
　　王也认识张楚岚这么久，头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张楚岚抬起头，正好跟王也四目相对。
　　他冲王也挤了挤眼睛，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隔着半张桌子放进了诸葛青的碗里。
　　“多吃点，你看你这小身板，比女生还瘦。”
　　诸葛青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有些意外，诸葛白在旁边警惕地盯着张楚岚，但看到那块鱼肉没有刺，肉质嫩滑，确实适合他哥吃，也就没说什么。
　　“谢谢。”
　　“客气什么，”张楚岚笑着靠回椅背上，目光在诸葛青和冯宝宝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了王也身上，“你同桌人不错，我替宝儿姐认证了。”
　　王也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一顿饭吃完，张灵玉主动去结了账，诸葛青本来想拦，张灵玉只是说了一句“第一次见面，应该的”，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诸葛青也就不好再坚持了。
　　走出餐馆的时候，诸葛青拄着手杖走在前面，冯宝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
　　她没有去扶他，只是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步伐跟他保持同步，两人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时刻留意着他的状态。
　　诸葛白原本想跟上去，却被张楚岚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搂着诸葛白的肩膀，亲热地说：“小弟，你们武侯区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带哥哥转转呗。”
　　“谁是你小弟！”诸葛白挣开他的手，但被张楚岚缠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冯宝宝陪着他哥走远了。
　　王也和张灵玉并肩走在最后。
　　“宝儿姐今天不太一样。”张灵玉忽然开口。
　　王也转头看他。
　　张灵玉望着前面的背影：“她平时不太会主动照顾人，也不太会表达。但今天她对你的同桌……很特别。”
　　王也想了想，说：“可能是诸葛青身上有种让人想照顾他的气场吧。”
　　张灵玉笑了一下，没反驳，但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他跟冯宝宝相处的时间比王也长，他比王也更清楚，冯宝宝不是那种会被需要照顾的气场打动的人。
　　她对诸葛青的态度，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更像是一种直本能的亲近，好像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人是好的，就应该好好的。
　　“也好，”张灵玉轻声自语，“楚岚会很上心的。”
　　“上心什么？”王也没听清。
　　“没什么。”张灵玉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那天下午，张楚岚硬拉着诸葛白逛了武侯区大大小小景点，美其名曰文化交流，实际上就是拖着诸葛家的护卫队远离现场，给冯宝宝和诸葛青留相处的空间。
　　诸葛白被他烦得不行，但张楚岚这个人有一种奇怪的亲和力，他烦归烦，却让人讨厌不起来，到最后诸葛白居然真的给他当了一下午的导游，连诸葛萌和诸葛升都加入了进来。
　　张灵玉陪王也回了出租屋，帮他把泡面全部收走，又在冰箱里添了些食材，留了一张手写的便签条贴在冰箱门上，上面写着几道简单营养的菜谱，字迹清隽工整。
　　而冯宝宝陪诸葛青走了一路，她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在诸葛青需要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也跟着停下来，在他手杖滑了一下的时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在路边看到卖热豆浆的小摊时买一杯塞到他手里。
　　诸葛青捧着那杯热豆浆，看着身边这个表情空蒙，动作却自然的女生，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冯宝宝问。
　　“没什么，”诸葛青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就是觉得，王也的朋友都挺有意思的。”
　　冯宝宝想了想，认真地说：“王也也很好。”
　　诸葛青弯起眼睛：“我知道。”
　　这天晚上，王也送走张灵玉他们之后，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楚岚发来的消息。
　　“你同桌的事，以后就是宝儿姐的事，宝儿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懂？”
　　王也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张楚岚这个人，嘴上没个正经，但做事从来都有他的道理。他今天一反常态地围着诸葛白转、主动给诸葛青夹菜、甚至创造条件让冯宝宝陪着诸葛青，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一个王也暂时还没完全理清的动机。
　　他回了一条：“你这么上心干什么？”
　　张楚岚的回复几乎是秒到：“宝儿姐难得对一个人这么好，我当然要爱屋及乌啊。”
　　“爱屋及乌”四个字，张楚岚用得坦坦荡荡。
　　王也看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看懂了什么。
　　他回想今天张楚岚看冯宝宝的眼神，那种藏在嬉皮笑脸底下的、深沉的、认真的光，跟冯宝宝看诸葛青时的眼神不同，但源头是一样的。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天花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与此同时，武侯区另一头，诸葛家的书房里，诸葛青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那个粉红色的暖手宝。
　　诸葛白坐在对面，一边整理他哥的药盒一边絮絮叨叨地复盘今天的事。
　　“那个张楚岚不是什么好人，笑得太贼了，不过那个张灵玉倒不错，很有礼貌。还有那个女生，冯宝宝，她……”诸葛白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一些，“她对你还挺好的。”
　　诸葛青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贴着笑脸小猫的暖手宝，指尖轻轻摩挲过贴纸的边缘。
　　“嗯。她是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