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重口味预警。。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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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泳池回来那一路，诸葛青已经有点不对劲了。
王也扶着他往房间走时，他脚步虚浮得厉害，几乎把大半重量都压在了王也身上。王也只当他是累了，又在水里泡得久了点，没往别处想。
回到房间让酒店送了驱寒的生姜水过来，洗了澡，吃了晚上的药，把人塞进被子里，用吹风机把那一头长发一点点吹得蓬松柔软。
诸葛青窝在被子里，眼睛半阖着，脸色被床头灯照得有些过份苍白。他困极了，却还是冲王也笑了一下：“王也，我今天……特别高兴。”
“高兴就好。”王也关了吹风机，俯身给他掖好被角，“睡吧，我去洗漱一下。”
诸葛青“嗯”了一声，眼睛慢慢合上。王也快速收拾好自己，回到床边，确认诸葛青睡得沉了，才轻手轻脚地关了灯，爬上床在诸葛青旁边躺下。
半夜两点，王也迷迷糊糊间听见身侧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他几乎是瞬间清醒，翻身坐起来，摸黑按亮了床头灯。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看到诸葛青背对着他，整个人蜷缩在被子下面，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青？”王也俯下身去扶他的肩膀，手掌刚碰到诸葛青的皮肤，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烫得吓人。
诸葛青被他扶着翻过身来，额头上全是汗，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诸葛青？诸葛青，醒醒。”王也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指尖刚碰到，就被那温度烫得心头一紧。
诸葛青没应他，只把脸无意识地往王也手心里蹭，眉头紧紧皱着，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热。他呼吸的时候胸口起伏得比平时厉害，喉咙里有些轻微的喘鸣。
王也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床，抓起手机给林蘅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林蘅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却在听到"阿青发烧了"几个字后，她立刻清醒了：“我马上过来。”
王也把诸葛青连人带被子往怀里拢了拢，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拿出温度计夹在他的腋下。他能感觉到诸葛青额头的温度烫着自己脖颈，也能感觉到他每次呼吸都带着极重的负担。
不到五分钟，林蘅就推门进来了。她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一件薄外套，手里拎着便携制氧机和药箱，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忙起身。
“什么时候开始烧的？”林蘅快步走过去，一边问，一边已经伸手探向诸葛青颈侧。
“刚发现的，量了，三十八度九。”王也声音有些干涩。诸葛青软绵绵地靠他怀里，长发半掩着脸。王也伸出一只手，把长发轻轻拨开，露出那张烧得发红的脸。
林蘅放下医药箱，拿出血氧仪夹在诸葛青手指上，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他的脉搏，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烧得不轻，血氧也掉下来了。她拿出听诊器，放在掌心里捂了捂，等金属不再冰手了，才贴上去。诸葛青肺里的湿啰音比她想得要多，呼吸频率也偏快，林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手上的动作依然沉稳。她利落地把制氧机接通，熟练地接好鼻氧管，调节好流量，轻轻挂到他脸上。
“阿青，妈妈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林蘅的声音带着安抚。
诸葛青仍旧没有反应，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完全涣散了，耳朵里嗡嗡地响。林蘅的声音传进去，他的眼珠迟缓地动了动，目光虚虚地掠过林蘅，又掠过王也，谁也没认出来。
“他听不清。”王也喉咙发紧，“刚才叫了好几遍都没反应。”床头灯亮着，诸葛青却像是被那点微弱的光刺到，侧过脸想往王也的怀里躲。王也立刻把手挡在他眼前，替他遮住大半光线。可诸葛青还是难受得厉害，眉头死死拧着，整张脸都皱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呻吟。
林蘅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焦急，凑近他，"青儿？听得见妈妈说话吗？"
诸葛青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地偏了一下头，"……头疼。"声音气若游丝，整个人都在细细地发抖，"好吵……"
他的一只手抬起来，想去按自己的头，却软软地垂在半途，被王也一把握住。
“头疼得厉害？”王也把他那只手包进掌心里，声音都哑了。
林蘅的心揪了一下，她知道这是高烧加上供血不足，引发了耳鸣和畏光畏声。诸葛青现在的世界，是花的、是乱的、是嗡嗡作响的。
“冷……”诸葛青忽然含含糊糊地呓了一声，身体往王也的方向蜷了蜷，额头无意识地往他胸口顶，像要找一个能抵住疼痛的支点。王也环住他的背，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先喂药试试。”林蘅快速从药箱里取出退烧药，碾碎了一点，倒进温水里搅开。她坐到床边，让王也把诸葛青上半身扶起来一点。诸葛青浑身没劲，头无力地垂着，王也一手托着他的后颈，一手环着他的腰，才勉强把他撑住。
“阿青，把药喝了，喝了就不烧了。”林蘅把杯子凑到他唇边。
诸葛青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小半口水混着药滑进去。他的喉咙似乎已经不会吞咽了，药水含在嘴里好一会，才极艰难地滚下去一点。可紧接着，他整个人猛地一抖，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液，刚喂进去的药水全吐了出来，连带着胃里最后一点东西，尽数呕在王也身上和床单上。
他吐得浑身都在痉挛，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喘鸣声，像下一秒就要上不来气。林蘅脸色骤变，一边拍他的背帮他顺气，一边急声道：“侧过去，别呛着！”
话音未落，咳嗽又一阵接一阵地炸开，像要把肺里的什么东西拼命咳出来。这几下抽干了他最后的力气，整个人往王也怀里倒去，脸色从潮红一路褪成青白，嘴唇发紫，额角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滚，胸口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攥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一样发出急促的嘶鸣。
王也已经被诸葛青这反应吓得魂都快飞了。他手忙脚乱地把诸葛青放平，让他的头侧到一边。
诸葛青侧躺着，鼻翼急促翕动，手指绞着身下的床单，抖得不成样子。王也看着他那副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样子，心脏像被人一刀一刀剜着。
“阿青！阿青！”林蘅俯在他耳边，一声声地喊，声音里终于带上了颤意。
可诸葛青的呼吸越来越急，喉咙里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的头猛地向后仰去，眼睛往上翻，露出眼白，整个人开始不自觉地抽搐。
王也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他跪在床上，一只手还托着诸葛青的头，另一只手不停地给他擦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林姨，他……”王也声音都劈叉了。
林蘅已经转身从药箱里翻出注射器，抽药、排空气、找血管。手抖得无法下针，又换到手臂内侧。针尖扎进去的时候诸葛青挣扎了一下，药液缓缓推入，镇静的药效很快起作用，王也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仍急促，但那股痉挛慢慢平复了下去。
“有点心衰前兆，”林蘅稳了稳心神，“吃不了药了，再硬喂，心脏会受不住。”
她看着王也，说：“只能用退热栓。”
王也一时没反应过来。林蘅已经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盒，拆开，取出一粒白色的栓剂，又拿了一管润滑凝胶。
王也的脑子“嗡”了一声，咬着牙把诸葛青整个上半身轻轻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诸葛青已经彻底没了力气，脑袋软软地垂在王也肩窝里，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颈侧，他的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动。
林蘅掀开诸葛青下半身的被子，一股淡淡的温热湿气混着药味散出来。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诸葛青的睡裤已经湿透了，贴着大腿，深色的水痕一直洇到膝盖。诸葛青因为高烧意识模糊，身体失禁了。
林蘅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她只是转过身，从行李箱里翻出干净的防水护理垫，一套干爽的睡衣和纸尿裤。
林蘅轻轻把他的睡裤褪下来，又去解下面那张纸尿裤。纸尿裤沉甸甸地坠着，早已饱和，边缘渗出一点湿意，把身下的床单也洇出一小片深色。
“小也，帮我把护理垫铺到青儿身下。”林蘅轻声说。
王也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他没有犹豫，也没有露出任何嫌弃，只是从林蘅指的方向抽出护理垫，小心翼翼地铺在诸葛青身下。
林蘅用温热的湿毛巾仔细擦拭干净，还扑上一点爽身粉。诸葛青觉得身下一凉，轻轻皱起眉，他想把腿并起来，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微微蜷了蜷膝盖，又被王也轻轻按住。
“没事，上了药就不烧了。你听话。”王也贴着他耳边说，嗓子哑得厉害。
诸葛青听不太清，但似乎认出了王也的声音，睫毛颤了颤。
林蘅利落地挤了一点润滑凝胶在指尖，“小也，扶稳，别让他乱动。”
王也把手伸过去，托住诸葛青的膝盖，把他的腿弯起来，像抱婴儿的姿势。诸葛青烧得神志不清，对这样的触碰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王也把脸别向一边，他感觉到诸葛青无意识地把额头往他颈窝里顶，像要钻进他身体里才肯罢休。那点力气小得可怜，却一下一下的，顶得王也心口钝痛。
林蘅把药栓慢慢推进去，诸葛青身子猛地缩了一下，两条腿无意识地蹬了蹬，喉咙里滚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王也连忙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膝弯，不让他乱动，又把他的头往自己怀里按了按：“我在，我在，不怕啊。”
诸葛青的挣扎渐渐弱下去，王也把他抱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他，一只手捂在他的眼睛上，替他挡着光，也替自己挡着那点快压不住的泪意。
林蘅处理完，给他重新穿好纸尿裤，套上干爽的睡裤，把睡衣的扣子一颗一颗扣好。她低头看了眼诸葛青身下的床单，那上面有呕吐溅出来的药水渍，还有刚才失禁时洇出来的湿痕，已经没法再睡人了。
“床单也得换了。”林蘅说。
王也低头看怀里的诸葛青。他正半昏半醒地缩着，呼吸又浅又乱，浑身还在细细地颤。
“好。”王也说。
他坐在床沿，把诸葛青身上的被子裹紧，他一只手托住诸葛青的后背，一只手伸进他膝弯，把人连同被子一起从床上抱了起来。
诸葛青的身体刚一离床，整个人在王也怀里剧烈地抖了一下。
“唔……”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头猛地拧紧。
王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到诸葛青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的手无意识地揪住王也胸前的衣服，“难受……”诸葛青的声音又碎又轻，带着哭腔，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知道，我知道。”王也慌忙调整姿势，让他更靠上自己的肩窝，一手轻轻托着他的后颈，一手稳稳地圈住他的背，“马上就好，你忍一忍，床单脏了，咱们换个干净的再睡。”
诸葛青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地响，头也疼得厉害，整个人像被扔进了一个不停旋转的容器里。王也的声音传进来，断断续续的，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胸口发闷，胃里明明已经没东西了，却还是一阵一阵地往上翻。
“王也……我难受……”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更弱了，头无力地往王也颈窝里埋，滚烫的呼吸全喷在王也皮肤上。
王也的眼眶酸得厉害。他抱诸葛青站到墙边，把背靠在墙上，让诸葛青能更稳地趴在自己怀里。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诸葛青的额角，一遍一遍地说：“没事的，很快，马上就好。你靠着我，别使劲，我抱着你呢……”
王也就那样站着，一动不敢动，怕自己稍微晃一下，都会让他更难受。他用被子把诸葛青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半张脸和几缕被汗浸湿的头发。诸葛青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上面还挂着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水光。
林蘅趁着这个空档，快速地撤下脏床单，换上新的，又铺上干净的护理垫。
“好了。”林蘅很快直起身，压低声音。
王也抱着诸葛青慢慢走回床边。他弯下腰，像放一尊易碎的琉璃一样，把诸葛青重新放到床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制氧机轻微的嗡鸣声，和诸葛青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王也坐在床边，俯身去看他，诸葛青半睁着眼，焦距散得厉害。
“好了，好了，躺平了，不难受了。”
王也把手伸过去，用指腹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湿痕。他的心，几乎被那几滴眼泪烫穿了一个洞。
林蘅收拾好东西，坐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一幕，眼里满是心疼。
过了好一会儿，诸葛青的体温终于开始往下降。他的呼吸不再那么急促，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只是整个人还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
王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一抬头，对上林蘅的目光，他的自责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林阿姨，对不起。"王也的声音低落，"是我不好。他昨晚想去泳池，我心软，就让他下水了。我明知道他身体不好，我还……"
他说不下去了，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林蘅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阿青的身子，不是谁看紧一点就能万无一失的。他从小就这样，吃药打针住院，三天两头折腾。我这个当妈的，有时候都防不住。你昨晚陪他玩得开心，他也多了段美好的回忆，小也，别太自责。”
王也喉咙发紧，低下头，把脸抵在诸葛青的手背上，闷声道：“可我宁可他不开心，也不想他受这罪。”他这一辈子，再也不想听到诸葛青用那种声音说“难受”了。
林蘅没接话。她只是轻轻拍了拍王也的肩膀，像在安慰一个同样在硬撑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重口味预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