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肾终合症》绫清竹呀

36、第 36 章 这

　　这天，王也把诸葛青的活动范围严格圈成了“床——卫生间——阳台躺椅”三点一线，别的哪儿也不许去。诸葛青难得地没有讨价还价，大概是早上差点摔的那一跤把他自己也摔清醒了，知道这两天透支得太狠，身体正跟他算总账。
　　诸葛青的中药是一个小时后到的。敲门声响起时，王也起身去开门。诸葛白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保温袋和一个保温杯，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我哥醒了吗？”他把保温杯递到王也手里，“药熬好了，趁热喝，早餐在保温袋里。”
　　屋内诸葛青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半雾的眼睛看他们，神色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
　　“白白来了？”他问，声音又软又哑。
　　“哥，”诸葛白走过去，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他哥的手背，又看了看他的脸色，“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还有点困。”
　　诸葛青有些心虚地看了看王也，王也朝他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那先喝药。”诸葛白把保温杯里的中药倒进碗里，深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一股苦腥味在房间里弥散开来。诸葛白小心把诸葛青扶起来，靠坐在床头。诸葛青把那碗深褐色的药汁一口一口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喝惯了这个味道，苦不苦的，早就麻木了。王也从他手里接过空碗，顺手把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放在他手心里。诸葛青把糖含进嘴里，橘子味的甜在舌尖上化开，眼睛享受地眯了起来。王也见他肯吃糖，心里那根绷了一早上的弦才松了松。
　　吃过早餐，诸葛白收拾好碗筷，拎着空了的保温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王也一眼，王也冲他点了点头。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诸葛青喝了药之后眼皮又开始往下坠，中药有安神的成分，每次喝完都会犯困。王也扶他回到床上，让他再睡一会儿。诸葛青把脸往枕头里蹭了蹭，乖乖地“嗯”了一声。王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跟什么似的，面上却不显。
　　这一天注定要在房间里过了，王也给陆玲珑发了条微信，说诸葛青身体不舒服，让他们自己玩。陆玲珑秒回了一排担心的表情包，让他好好照顾诸葛青。王也回了句“好”，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
　　诸葛青睡着后呼吸很轻，轻到王也要屏住气才能听见，胸口起伏的幅度极小，像是身体在自动调低所有能耗，只留下维持生命最基本的频率。中间王也不放心，给他量了一次体温和血氧，都显示在正常范围。
　　下午一点多诸葛青才醒过来。午饭他吃得不多，半碗瘦肉粥，一个水煮蛋只吃了蛋白。王也没强迫他，只把蛋黄默默拨进自己碗里。
　　午后，三亚的太阳攀到了最高处，又渐渐往西斜。诸葛青睡过午觉醒来，精神好了些，虽然腿还软，心口也沉，但至少不再是早晨那种连站都站不住的状态。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杖，慢慢挪到阳台的躺椅上去。王也先一步给他铺好了软垫，又把薄毯搭在扶手上备着，倒了杯温水放在阳台小圆桌上，确认该备的药，手机都摆在了他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这才放他过去。
　　诸葛青窝在躺椅里，薄毯搭到腰间，怀里抱着一本薄薄的线装书，长发散在肩上，被海风撩起来又软软地落回去，眼镜滑到鼻梁中段也懒得去扶。他看书看得慢，指尖捻着页角，一页纸要停上许久。
　　诸葛青听见身后传来越走越近的脚步声，拖鞋被趿着在地板上拖出一点尾音。
　　“看什么呢？”
　　王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有些含糊，像嘴里在含着什么东西。诸葛青转过头，看到站在旁边的王也，他嘴里叼着一块苏打饼干，手里还拎着半包饼干。
　　诸葛青没回答，只是把书的封面，往王也眼前举了举。
　　王也没看清，封面的字在阳光下反着光，他只瞥见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往前又迈了半步，弯下腰，垂头去看那本书的书名。
　　就在他凑到能看清书名的那一瞬间，诸葛青侧过了脸。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王也能看见诸葛青镜片后面被阳光照成琥珀色的瞳孔，近到能感受到诸葛青温热的呼吸，近到诸葛青一偏头，就咬住了他叼在唇外的那半块苏打饼干……
　　王也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微微放大，连呼吸都忘了。
　　酥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阳台里格外清晰，他嘴唇间还含着剩下那半截，牙齿保持着刚才咬住它的力度，半分未动。空气里只余下淡淡的麦香，和诸葛青靠近时带过来的药草味。
　　诸葛青的唇从他齿间把那半块饼干轻轻扯走，咬了一口，含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了嚼，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王也的眼睛。
　　“甜的。”他说，带着一点笑意，也不知道是在说饼干，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王也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弯着腰，脸离诸葛青不过一尺远。他嘴里那半块饼干的断口在舌尖上慢慢回潮，软下来。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在耳朵边上打鼓。
　　诸葛青嚼完，又翻了一页书，“汪曾祺的《人间草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话音还没落，诸葛青忽然眉头一皱，偏过头去，用手掩着嘴，轻轻咳了起来。
　　那咳嗽声闷闷的，一下接着一下，咳得他整个人在躺椅里微微蜷起来。他掩着嘴的那只手，指尖抖得厉害，刚才那一口饼干，他吃得太急，又正好赶上这么一阵气不顺，嗓子里被细碎的饼干屑挠着，止不住地咳。
　　王也的僵硬在那一瞬间全散了。
　　他一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小圆桌上端过那杯温水，递到他嘴边。
　　“慢点慢点，先喝口水顺顺。”王也说得急，却又不舍得凶，怕自己声音大了会再惊着他。
　　诸葛青咳得眼睛都红了，睫毛上沾着一点生理性的水汽。他就着王也的手，低头喝了两小口温水，温热的液体滑下去，才把喉咙里那股痒意压下去。他靠在躺椅里，胸口还在一起一伏，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气顺过来。
　　王也蹲下来，视线跟他平齐。他先把滑到他手边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腿。又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安抚，语气从刚才的着急，一点点变成了那种诸葛青再熟悉不过的“教育”。
　　“你说你，好好的非来抢我嘴里的。抢就抢吧，还吃那么急。”王也皱着眉，语气里全是无奈，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诸葛青看着他，眼睛还红着，却露出一个有点心虚、又有点无赖的表情：“你管我。”
　　王也瞪他，可那瞪眼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倒显得更像在哄人，“下回想吃就直说，我给你拿，慢慢吃。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那你喂我。”诸葛青说，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刚咳完的沙哑，尾音却往上挑了一点，在撒娇的边缘试探。
　　王也噎了一下。
　　他低头，认命从饼干袋里重新抽出一块，掰成更小的一块，送到诸葛青嘴边。诸葛青张嘴接了，这回嚼得很慢，腮帮子一下一下地动，眼睛却一直看着王也，看得王也耳尖又开始发烫。
　　“嗓子还痒不痒？”王也别开眼，问。
　　“不痒了。”诸葛青把饼干咽下去，轻声说。
　　王也又给他递了水，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诸葛青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暖色，也把王也红透的耳尖照得清清楚楚。
　　王也蹲在他旁边，帮他把滑到鼻尖的眼镜往上推了推，又探了探他的额头和脸颊，确认没被太阳晒得太厉害，才站起来：“还能看进去吗？不舒服就歇着。”
　　诸葛青“嗯”了一声，重新靠回躺椅里，翻到刚才那页继续看。他其实已经有些累了，头晕乎乎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胀。他勉强读了两页，字就浮起来了，那些语句像游动的小蝌蚪，怎么也抓不住。
　　诸葛青翻书的手越来越慢。
　　起先他还隔一会儿翻一页，后来那页纸停在指间，半天没动。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阳光暖烘烘地罩着他，像一只无形的手，一下一下地按着他的眼皮。他努力撑了几次，眼睛睁开又阖上，最后那本书从他手里滑下去，斜斜地搭在胸口上。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歪向一侧，靠在了椅背的软垫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王也早就注意到了。
　　他坐在旁边的藤椅上，一直没出声，只把帽檐压得低低的，透过那点缝隙看着诸葛青。这会儿见人彻底睡着了，他才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诸葛青身边。
　　他弯下腰，把那本快要滑到地上的书拿起来。书页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翻到诸葛青刚才看的那一页，折了个角做记号，然后合上，轻轻放在小圆桌上。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把诸葛青身上那条薄毯往上拉了拉，一直盖到他的下巴。诸葛青在睡梦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整个人往毯子里缩了缩。
　　王也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诸葛青的半张脸照得透亮，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细密的阴影。他的嘴唇颜色很淡，淡得几乎和脸色融在一起，只有嘴角还留着一点刚才喝过水之后的润泽。王也想起刚刚那一幕，唇边的感觉还在，那下咬饼干太快了，快得他来不及反应……王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又移到他放在薄毯上的手，指尖还在颤，幅度很小。他伸出手，很轻地把诸葛青那只手托起来，放进毯子里，掖好。
　　阳光从诸葛青的脸上慢慢移过去，从眉骨移到鼻尖，再从鼻尖移到下巴，他始终没有醒。王也看了眼时间，下午刚过四点。他让诸葛青在太阳底下睡了一个多小时，看海风开始一阵阵地大起来，云也厚了些，诸葛青露在毯子外面的那截脖颈已经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他便俯下身，把薄毯裹紧，一手托着他的肩，一手伸进他腿弯，把他整个人从躺椅里抱了起来。
　　诸葛青的身体轻得让王也心里又是一紧，他整个人软软地靠在王也怀里，头歪在王也的肩窝里，长发散下来，有几缕蹭在王也的脖子上，痒痒的。他像是被这阵移动惊动了一点，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了王也一眼，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王也？"
　　"是我。"王也抱着他往屋里走，步子放得很稳，"你睡着了，外面起风了，我抱你回房间去睡。"
　　“嗯……”诸葛青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把脸往王也颈窝里埋了埋，又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拂在王也的锁骨上，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王也低头看了他一眼，用肩膀顶开玻璃门，他把诸葛青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床铺中央。诸葛青一沾床，便自动往被子里缩了缩。王也帮他脱了鞋，把被子拉到胸口，又去把阳台门关好。
　　窗帘半掩，阳光只漏进来窄窄一道，落在床尾。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诸葛青清浅的呼吸声，和远处海面偶尔传来的一声浪。王也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机调成静音，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眼睛却隔一会儿就往床上瞟一眼。
　　诸葛青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一只手还搭在枕边，指尖微微蜷着，像只晒太阳晒舒服了的猫咪。王也看着他，忽然想起早上他往自己怀里拱的那个样子，耳朵又不争气地热了一下。他抬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想。
　　快傍晚的时候，诸葛青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地喊声"水"。王也立刻把保温杯递过去，扶着他靠起来，喂他小口小口地喝。诸葛青喝完又躺回去，眼皮耷拉着，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几点了……"
　　"五点多。困就接着睡，还没到吃晚餐的时间。"
　　"哦。"诸葛青应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王也看着他重新沉入睡眠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起身去把空调又调高了两度。
　　傍晚六点刚过，房门被轻轻敲响。
　　王也去开门，门口站着林蘅，穿了一件浅色的薄衫，气质温婉，她先往里看了一眼，见诸葛青还睡着，放低了声音："阿青怎么样？"
　　“白天不舒服，按时吃药了，睡了大半天，还没有醒。”王也如实说，侧身让她进来。
　　林蘅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诸葛青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手，指尖是温热的。她轻轻舒了口气，把诸葛青的手放回被子里，转头看向王也，眼里是掩不住的欣赏："辛苦你了，小王也。"
　　"不辛苦，应该的。"王也挠了挠后脑勺，帽檐压得低低的。
　　林蘅轻轻推了推诸葛青："阿青，醒醒，吃晚饭了，饭得按时吃，不然夜里胃不舒服。"
　　诸葛青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到林蘅脸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妈。"
　　林蘅伸手扶他坐起来，把枕头垫在他身后，"饿不饿？今晚有虾，可以适当吃几个。"
　　诸葛青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听到有虾可以吃，眼睛亮了起来："饿，要吃。"
　　林蘅笑了笑，起身说：“餐厅晚餐已经备好了，我们在一楼吃。阿青要是能走，就去餐厅慢慢坐着吃；要是累，我让人送到房间来。”
　　诸葛青想了想，说：“去餐厅吧。躺了一天，想动一动。”
　　王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扶着他，帮他套了件外套，又把鞋拎过来，蹲下来帮他穿好。林蘅站在一旁，看着王也蹲在诸葛青脚边给他系鞋带，目光里有些动容，退到门边等他们。
　　诸葛青撑着床沿慢慢坐直。王也已经把他的手杖递了过来，又伸手扶住他的手肘，帮他站稳。
　　"慢点。"王也说。
　　诸葛青点点头，拄着手杖，由王也扶着，两个人跟着林蘅出了小楼，拐过一段安静的走廊，就到了酒店一楼的餐厅。

　　酒店的餐厅不大，但被布置得很雅致。陆琳和陆玲珑也在，远远看见他们进来，陆玲珑站起来朝他们挥了挥手。诸葛白从餐桌小跑过来，把诸葛青引到靠窗的软座边，把靠垫塞到他腰后，自己在他对面坐下。
　　暖黄色的吊灯垂下来，照着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有虾，有鱼，有清淡的蔬菜和汤。诸葛青刚坐下，就盯着那盘油亮亮的白灼虾看了两秒。诸葛白把汤盛了一碗放在他哥的位置上，诸葛青先喝了口汤，温热的汤水滑下去，胃里暖了起来，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今天的虾个大新鲜，妈特意让厨房留的。"诸葛白已经动手剥虾了。他剥虾的手法很熟练，掐头去尾，虾壳一撕就下来，虾线挑得干干净净，剥好的虾仁蘸了点生抽，递到诸葛青嘴边。
　　"哥，张嘴。"
　　诸葛青张嘴接了，嚼了嚼，虾肉鲜甜弹嫩，眼睛满足地弯起来："嗯，好吃。"
　　诸葛白又剥了一只，递过去，"再吃一个。"
　　诸葛青又接了。吃完第二个，他看了看那碟虾，又看了看诸葛白手里正在剥的第三只，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诸葛白心领神会，剥好第三只放进诸葛青面前的碟子里，看他吃得香，高兴得眼睛都亮了，手上剥虾的动作更快了。
　　诸葛青用筷子夹起来，蘸了蘸酱，送进嘴里。他吃完一只，诸葛白又递上一只，一只接一只，动作十分默契。
　　王也坐在诸葛青旁边，看他吃到第六只还没停的意思，筷子一伸，把诸葛青刚夹起来的第七只虾仁按在碟子里：“差不多了。”
　　诸葛青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委屈：“再吃一个。”
　　“不行。”王也态度坚决，“虾是好东西，但你不能一次吃这么多，这已经是第七个了。”
　　王也把虾仁从他筷子底下夹出来，顺手放到诸葛白碗里，“小白你吃。”
　　然后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诸葛青碗里："吃点青菜。"
　　诸葛白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哥想吃，王也不让，他哥眼巴巴地看着，王也板着脸。这场景，怎么那么像……他哥在跟王也撒娇……而王也在惯着他哥的同时又死守着底线。
　　诸葛白默默地低头把虾吃了，决定不掺合。
　　诸葛青轻轻“哼”了一声，转而去夹青菜。他的筷子在碗里拨了拨，趁王也转头和林蘅说话的功夫，飞快地把青菜拨到碟子边缘。王也转回头时，诸葛青正端着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嚼一块鱼肉。
　　王也把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用筷子把诸葛青拨到碟子边缘的那几片青菜，一片一片地，重新夹回了他的碗里。
　　"诸葛青。"王也的声音不大，却让整桌人都安静下来，"别挑食。虾今天真不能再吃了，青菜必须吃完。”
　　诸葛青低头看着那几根绿油油的菜，叹了口气，终于认命地送进嘴里。
　　陆玲珑全程看着这一幕，咬着筷子，笑得眼睛快没了。她凑到陆琳耳边说：“哥，你觉不觉得老王现在像个老父亲？”
　　陆琳面无表情地把她推回去：“小声点。”
　　陆玲珑毫不在意，冲王也挤挤眼：“老王，你以后要是娶媳妇，肯定管得比这还严。”
　　王也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好在他反应快，硬是憋住了，咳得脸都红了。诸葛青在一旁慢悠悠地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慢点喝。”
　　林蘅看着这一幕，眼里全是笑意，给王也盛了碗汤："小王也，多吃点，今天辛苦你了。"
　　诸葛白在旁边又剥了几只虾，这次没再往他哥碗里递，而是分给了林蘅和王也。王也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虾仁，愣了一下，抬头看诸葛白。
　　"你照顾我哥，辛苦了。"诸葛白说，语气认真，又补了一句，"谢谢你。"
　　王也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接话，只低头把虾仁吃了。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海风从半开的窗户里溜进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饭后，王也扶着诸葛青回去休息。诸葛白和林蘅打算去散步消食，诸葛白看着走远的那两个人影，忽然对林蘅说：
　　"妈，我觉得哥最近，好像开心了很多。"
　　林蘅笑了笑，摸了摸小儿子的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