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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白色笼子
陈跃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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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跃听完裴徊说还提供住宿,第一句话就是:“这不是包养吗?还是个男的。”
裴徊正在便利店后仓换班服,闻言把拉链拉到顶,隔着一排货架看他:“你说话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资助行业?”
“我已经很尊重了。”陈跃把新到的矿泉水往货架上补,一瓶一瓶摆得歪七扭八,“正常资助是打钱,最多问两句学习成绩。你这个呢,半夜豪车接送,今天又要派车来接你,资助人还长得像会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的那种人。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裴徊把工牌摘下来,放进柜台抽屉:“我没说要接受住宿。”
“那你今晚去干什么?”
“去看协议。”
“看完呢?”
裴徊低头检查手机电量:“看价钱。”
陈跃被他噎了一下,转头看他:“裴徊,我跟你说认真的。你缺钱归缺钱,别什么人递东西你都接。程氏基金这几个字听着是挺厉害,可越厉害越麻烦,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裴徊把书包拉链合上:“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陈跃说,“你要真知道,昨晚就不会上车。”
裴徊说:“昨晚不上车,我就不知道还有一份协议。”
陈跃盯着他看了几秒,想从他脸上找出点害怕。可裴徊一直是那样,温和,清醒,不卖惨,也不怎么听劝。你说危险,他点头。问去不去,他也点头。
陈跃把矿泉水箱子踢到一边:“行,你厉害。你最好别哪天真把自己卖了。”
“那要看价格。”裴徊说。
“滚。”
便利店门口的感应铃响了一声。
陈跃以为来客人,骂骂咧咧地从货架后面出来,刚要喊欢迎光临,声音卡在嗓子里。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是昨晚开车的那个。司机手里拿着一把黑伞,伞面收得干净,站在便利店那片白亮的灯光下,和货架上三块五的饭团、五块九的关东煮显得不太合适。
“裴先生。”司机说,“岑先生让我来接您。”
陈跃转头看裴徊,嘴唇动了动,用气音说:“裴先生?”
裴徊装没听见,背上书包:“麻烦等我一下。”
陈跃立刻追到收银台边:“不是,他不来?”
“谁?”
“你那个资助人。”
裴徊把手机塞进口袋:“他说派车,又没说本人来。”
陈跃压低声音:“你听听,多熟练。派车,接您,还裴先生。你以前连打车软件会员都舍不得开,现在直接升级成少爷待遇了。”
裴徊把便利店门口那把断骨伞还给他:“伞修一下,还能用。”
“我跟你说话呢。”
“听见了。”
“就这?”
裴徊看了眼门外停着的黑车,又看了眼柜台边贴着的兼职排班表。他明天有课,后天有项目面试,助学金还没下来,宿舍下学期要重新分配,最近学校里关于名额和推荐的消息传得乱七八糟,每一条都和钱有关。
他当然知道麻烦。
“陈跃。”裴徊说,“我不去,麻烦也不会少。”
陈跃沉着脸没说话。
裴徊从货架上拿了一根棒棒糖,扫了码,放进口袋:“记车牌。半小时没回消息,你报警。”
陈跃看他一眼:“你昨晚也是这么说。”
“你也没报警。”
“你不是没事吗。”
裴徊笑了一下,推门出去:“那就希望今天也没事。”
车里还有昨晚那股木质香,不过比岑烬本人在的时候浅很多,裴徊坐进后座。
司机没有多话,等他系好安全带才发动车。
从便利店到市中心,再往北,路上的建筑慢慢变低,商业街的灯牌被树影和高墙取代。裴徊看着车窗外,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不是去基金会办公大楼的路。
他问:“我们去哪?”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岑先生在家里等您。”
裴徊指尖在手机壳上点了一下:“在家里谈资助协议?”
司机说:“岑先生的安排。”
“你们岑先生平时都这么安排?”
司机没有接。
裴徊也没有为难他。他低头给陈跃发消息。
【不是去基金会,去他家。】
陈跃秒回。
【?】
【???】
【这不就是包养吗!】
裴徊看着那一串问号,回他。
【看协议。】
陈跃回。
【重点是这个吗?】
【别乱吃乱喝!】
【也别乱闻!】
裴徊把手机收起来。
车子开进一片很安静的别墅区。门岗识别车牌自动放行,道路两边种着修剪过的树,路灯白得有点冷。这里离青城大学不算远,可和学校后门那条油烟味很重的小吃街像两个世界。
车最后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
裴徊下车时,先看见的是门廊下的感应灯。灯光很亮,把地面照得干干净净。别墅外墙是冷白色,窗框和门把手是黑的,没有多余装饰,乍一看很漂亮,可漂亮得没什么人味。
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门口,五十岁上下,穿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看见裴徊,微微欠身:“裴先生,少爷在一楼会客室等您。”
又是裴先生。
裴徊点头:“麻烦您。”
他进门时闻到了更清晰的木质香。
藏在中央空调的风里,干净、冷,也熟悉。裴徊换鞋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鞋柜,管家从里面拿出一双新的室内拖鞋,尺码刚好合适。旁边还有一把未拆封的黑伞,伞柄上挂着小标签,写着他的姓。
裴。
管家注意到他的视线,解释道:“少爷吩咐准备的。”
裴徊换上拖鞋:“他知道我鞋码?”
管家说:“资料里有。”
“申请资料我没填鞋码。”
管家只说:“少爷做事一向仔细。”
裴徊笑了下:“看出来了。”
客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空。
冷白色墙面,黑色地砖,家具线条利落,茶几上没有杂物,连花瓶里插的白色花都是按角度摆好的。最明显的是监控,客厅一角、玄关上方、走廊入口,都有小小的黑色摄像头,红点明晃晃地亮着。
裴徊看了一圈,问:“贵宅安保这么公开?”
管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明装是为了避免误会。”
“暗处还有吗?”
管家这回没有绕:“有些位置有,您的房间没有暗装。”
裴徊停了一下:“我的房间?”
管家说:“少爷会亲自和您解释。”
会客室的门半开着。
岑烬坐在里面,面前放着一份纸质协议。他今天没有穿黑衬衫,换了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袖口挽到手腕上方,露出清晰的腕骨关节。灯光落在他身上,仍旧很规整,只是比昨晚少了雨夜和车窗的阴影,看起来又年轻了一点。
裴徊走进去:“岑先生,我以为资助协议应该在基金会签。”
岑烬把协议推到他面前:“你可以带回去看,也可以找律师看。签不签由你。”
裴徊没有坐,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协议抬头确实是程氏基金,条款比他想象中清楚,学费、生活费、项目推荐、实习机会,还有一项住宿安排。每一项都列得很明白,资金来源、支付周期、退出条件,甚至还有受助人随时终止的条款。
干净得有点失真。
裴徊翻到住宿那一页,视线停住。
“住这里?”他问。
岑烬说:“嗯。”
裴徊终于坐下,把那页协议压在指下:“岑先生,这不太像助学。”
“你现在的宿舍不安全。”岑烬说,“四人间,门锁坏过两次,楼下没有门禁,夜里回去要经过施工路段。”
裴徊抬眼:“你查得挺细。”
岑烬没有否认:“你可以拒绝。”
“我拒绝住宿,其他资助还给吗?”
“给。”
“拒绝全部呢?”
“你可以走。”
裴徊看着他,慢慢把协议翻回第一页:“条件开得这么松,岑先生不怕亏?”
岑烬说:“我不做亏本事。”
“那你图什么?”
岑烬搭在桌边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裴徊注意到了。他发现岑烬有个习惯,情绪不稳的时候,脸上反而更没表情,只有手会先露出一点痕迹。昨晚是刹车前握紧的指骨,现在是压在桌边的指尖。
岑烬说:“你值得资助。”
这句话很像标准答案。
裴徊却没有拆穿他。因为这四个字说出来时,岑烬看着他的眼睛,不像在念基金会宣传稿。
他是真的这么想。
裴徊低头继续翻协议:“住宿安排从今晚开始?”
“你可以今天住,也可以回学校收拾东西,明天再来。”
“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嗯。”
“什么时候准备的?”
岑烬没有回答:“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来。”裴徊没来虚的,直接开门见山,“不只是昨天,不只是今天。鞋、伞、房间,还有这份协议。等了很久?”
会客室里很安静。
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门仍然半开着。外面客厅的感应灯灭了一盏,空气里的木质香被暖气吹得很淡。
岑烬说:“我希望你来。”
这句话避开了最关键的部分。
裴徊听出来了。
他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了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时发出很轻的沙沙声,岑烬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他左手虎口那有颗很小的痣。
裴徊签完,把笔放回去:“先试住一周。”
岑烬的视线从他手上收回来:“可以。”
“我不保证留下。”
“嗯。”
“我会继续在便利店兼职。”
“司机接送。”
裴徊抬头:“我没答应。”
岑烬改口很快:“你需要的时候,可以让司机接送。”
裴徊这才点头:“还有,监控的事我需要你说清楚。”
岑烬说:“公共区域有监控,你的房间没有暗装。房间门口有一枚明装摄像头,你可以关掉。”
“为什么门口要有?”
岑烬的手指又压了一下桌面。
裴徊看着他。
过了片刻,岑烬说:“不是看你。”
裴徊问:“那看谁?”
岑烬没有答。
这次裴徊没有放过他:“岑先生,我住进来,总要知道房子里哪些东西会影响我安全。”
岑烬说:“影响你安全的东西,我会处理。”
“包括你吗?”
话出口后,裴徊自己也觉得有点过了。可岑烬昨晚那句“刚才不是我”一直在他脑子里,小刺一样地扎着。
岑烬看着他,脸色没变。
“包括我。”他说。
裴徊握着协议的手停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好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岑烬很坦白,像一个提前把刀柄递出来的人。裴徊不确定这是真诚,还是另一种更高级的玩法。
管家敲了敲门:“少爷,客房可以看了。”
岑烬起身:“我带你去。”
二楼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墙面依然是白的,灯光也是白的,整栋房子干净得过分。
裴徊跟在岑烬身后,数了一下监控。
楼梯口一枚,走廊中段一枚,尽头还有一枚。全部明装,红点亮着。他经过时没有躲,反而停下来仰头看了几秒。
岑烬也停下:“不舒服的话,可以关。”
“关了你会不舒服吗?”裴徊问。
岑烬没说话。
裴徊已经懂了:“先开着吧。”
客房在二楼东侧,一进门,裴徊就知道这不是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
床单被罩是新换的,衣柜里挂着几件基础款外套和家居服,尺码都合适。书桌上放着台灯、插排、常用文具,抽屉里有未拆封的笔记本和便利贴。浴室里洗漱用品摆得整齐,甚至还有那款他常用的廉价沐浴露,三块五打折款,绿色瓶身,包装上的松木图案丑得很醒目。
裴徊走到浴室门口,拿起那瓶沐浴露。
岑烬站在卧室里,没有跟进去。
裴徊晃了晃瓶子,是满的。
岑烬看着那瓶沐浴露,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裴徊把瓶子放回去。
房间里还有一个小冰箱,里面放着矿泉水、面包和几盒速食。便利店里常见的牌子,有几样居然是裴徊经常买临期的。
这比摆满昂贵食物更让人不自在。
昂贵的东西可以理解成炫耀,常见的东西却说明对方真的知道他怎么生活。
裴徊拉开书桌抽屉,里面放着一张新的校园网充值卡。
岑烬说:“如果不喜欢,我让人撤掉。”
“不用。”裴徊关上抽屉,“挺方便。”
他把书包放到椅子上,回头看见门框上方那枚小摄像头。位置很明显,红点也亮着,确实没有藏。
裴徊说:“这个能关?”
岑烬走过去,指给他看墙边的开关:“这里。”
裴徊按了一下,红点熄灭。
岑烬没有阻止。
裴徊看他一眼,又按了一下,红点重新亮起。
岑烬问:“为什么又打开?”
裴徊说:“既然住进来了,总要了解一下这东西到底是看什么的。”
岑烬手臂垂在身侧,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裴徊没再继续。他绕出房间,在走廊里看了看:“二楼还有什么?”
岑烬说:“书房,我的房间,客房。你都可以去。”
“都可以?”
“除了走廊尽头那扇门。”
裴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走廊尽头确实有一扇门,和其他房门不一样。它更窄,也更重,黑色,门边嵌着一小块刷卡区。上方的监控正对着那扇门,红点亮着。
裴徊往前走了两步。
岑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碰那扇门。”
他没有提高音量,可语气比前面所有话都沉。
裴徊停在离门几步远的地方,侧头问:“保险库?”
岑烬说:“不是。”
“危险品?”
“算是。”
“会有危险?”
岑烬看着那扇门:“会。”
裴徊回过身。走廊的灯光落在岑烬肩上,他站得很直,脸色还是冷静的,可明显比刚才更绷。裴徊看见他太阳穴附近很轻地跳了一下。
他没有再往前。
“好。”裴徊说,“不碰。”
岑烬看着他。
裴徊笑了笑:“试住第一天,我还没打算把资助人家门撬了。”
岑烬说:“那不是玩笑。”
“我知道。”
岑烬又看了那扇门一眼,转身带他往回走:“晚饭在楼下。你如果想回学校收拾东西,司机现在可以送你。”
“不急。”裴徊说,“宿舍也没什么值钱的。”
岑烬说:“明天让人陪你去。”
裴徊问:“怕我跑?”
“怕你搬不动。”
裴徊听得有点不适应。他从小到大很少遇见这种妥帖的安排。
裴徊把这点不适应压下去,说:“我东西少。”
岑烬说:“也可以陪。”
裴徊没接。
晚饭很安静。桌上是两人份的菜,精致,清淡,热乎,分量刚好。岑烬吃得不多,可裴徊没有客气。他中午只吃了便利店临期饭团,下午又上了半天课,这会儿确实饿。
管家站在不远处,裴徊夹菜时,他会在水杯空掉前添水,但不会多说一句话。
吃到一半,裴徊问:“齐叔,对吗?”
管家微微欠身:“裴先生怎么称呼都好。”
“您一直在岑家?”
“很多年了。”
裴徊点点头:“那您应该很了解岑先生。”
齐叔看了岑烬一眼,话说得很稳:“少爷不难了解。”
裴徊说:“是吗?”
齐叔没有继续。
岑烬放下筷子:“有什么想问,问我。”
裴徊也放下筷子:“你和程阳是堂兄弟,程氏基金和程氏集团有什么关系?”
“基金会是程氏集团下面的公益项目。”岑烬说,“独立运作,但资金和项目资源来自集团。”
“所以你不是普通项目负责人。”
“不是。”
“程阳知道你资助我吗?”
岑烬看着他:“暂时不知道。”
裴徊盯住了“暂时”这两个字:“他会知道?”
“他会知道。”
“你不怕麻烦?”
岑烬说:“麻烦已经在。”
裴徊夹起一块鱼肉,慢慢挑掉刺:“岑先生,你说话总像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岑烬说:“你也有没说的事。”
裴徊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两人隔着餐桌对视,谁都没继续往下问。程阳、程氏、六年前、廉价沐浴露、那扇黑门,每一样都摆在旁边,可现在谁先伸手,都会把桌面弄乱。
最后裴徊把鱼肉送进嘴里:“这鱼不错。”
岑烬说:“喜欢可以常做。”
裴徊说:“别。青城不临海,海鱼不便宜。”
岑烬看了他一会儿:“你不用什么都算。”
裴徊抬眼:“不算会不习惯。”
岑烬没有反驳。
晚饭后,裴徊回到二楼房间。他洗了个澡,还是用了那瓶三块五的沐浴露。热水把廉价木质味冲开,浴室里很快全是那股熟悉的味道。裴徊擦着头发出来,先检查窗锁,再检查衣柜和床底,最后站到门口,看着门框上方那枚亮着红点的摄像头。
他伸手关掉,又打开。
红点亮起的一瞬间,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栋房子太白,太空,太干净,像一个被擦到没有过去的笼子。可笼子里每样东西都摆得刚好,拖鞋刚好,衣服刚好,连沐浴露都刚好。
不是临时准备。
是等过他。
裴徊坐到书桌前,给陈跃回消息。
【暂时没事。】
陈跃回得很快。
【暂时是什么意思?】
裴徊想了想。
【房子很贵。】
【人呢?】
裴徊抬头看了一眼房门。
【也挺贵。】
陈跃发来一串省略号,又发。
【你完了,你现在已经会替金主估值了。】
裴徊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到一边。
夜里十一点半,别墅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裴徊躺在床上,没睡。他对陌生环境一向警觉,何况这地方每个角落都干净得过分。中央空调很轻地送风,房间里有他刚洗完澡留下的廉价木质味,也有别墅本身那股更冷、更干净的香。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不完全一样,却又缠得很近。
裴徊闭着眼,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门外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厚地毯吸掉了大部分声音,可裴徊还是听见了。脚步停在他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
裴徊睁开眼。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一点很淡的光落在墙上。他没有起身,手却慢慢摸到床头的手机。
门缝下面有一点阴影,被走廊灯拉得很浅。裴徊盯着那道影子,看见它往前压了一点,又退回去。
裴徊握着手机,没出声。
过了很一会儿,脚步声终于离开,往走廊尽头去了。那边有一扇他不能碰的黑门。
裴徊坐起身,打开手机看时间。
十二点零七分。
他下床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贴近门板听了一会儿。外面安静得只剩空调声,走廊里的感应灯应该已经灭了。
裴徊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口。
沐浴露味还在。
他把手放下,轻轻笑了一下。
这栋白色房子确实是笼子。
但今晚站在笼门外的,好像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