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生》斤柬

12、又是被制裁的一天 揭箜：我反

　　揭箜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没能压下“今天走廊遇见那个人是不是余乜”这个念头。
　　没有什么怅然若失，也没有什么“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感慨，只是对自己错乱的记忆提出了质疑。
　　应该是的吧，北斗七星招待的那位“贵客”，久不出世的影子，传说早已死去的龙马。
　　但又不像，身量虽是相似的，但那人步履匆匆的情态，撞到人的疏忽，一声低沉的“抱歉”——跟曾经表面张扬跋扈的龙马余乜又不一样。
　　揭箜掐了掐自己的手。
　　洛阳的事，早已过去千年。这千年来，连他自己的变化都不可谓不大，更不用说其他影子了。
　　但揭箜不愿相信余乜会变成自己完全陌生的样子。
　　恍惚的，佝偻着身的，甚至是有些虚弱的。
　　停。
　　请停止你的想象。
　　只是一个照面而已，别给对方加那么多戏。
　　揭箜打开手机，刚好十二点。明天还要上班，但他实在也睡不着了。
　　于是揭箜拉来一张软垫靠在身后，半躺着打开了小说软件。

　　“还有气吗？”
　　“有的吧。”
　　“黑眼圈好深。”
　　“要不要叫醒？”
　　“不......给他放假。”
　　“先量下体温。”
　　“嘀。”
　　“果不其然。”
　　“我上班，你在家里等空哥醒了。”
　　“我醒了。”揭箜哑着嗓子说。
　　“吵醒你了？”尹倏轻声问。
　　“没有，”揭箜缓缓睁开眼睛，“腰有点疼。”
　　“去理疗吗？”
　　“不去，”说着，揭箜往被子里蛄蛹两下，“想躺着，又想拼图。”
　　揭箜很喜欢拼图，家里的杂物间除开尹倏买的一大堆没用的东西，就是堆着揭箜的一大堆拼图。
　　这些拼图起步都有上千块碎片，但揭箜喜欢盲拼，每次都会坐在那里拼很久。但久坐对他的身体很不好，于是这个为数不多的爱好又遭到了尹倏和尹忽的反对。
　　另一个爱好是睡觉。
　　尹倏无奈道：“躺着吧，烧退了再说。”
　　“嗯。”
　　“我去做饭。”
　　“不想吃，”揭箜有气无力地说，“陪我说话。”
　　尹倏答道：“说昨天见到的是不是龙马。”
　　“嗯，”揭箜笑起来，“你们俩都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那就是龙马，昨天问过开阳了。”尹倏把一杯感冒冲剂从桌子上端到床头柜上，再打开抽屉，拿了几颗药丸出来。
　　“我想也是。”揭箜乖乖接过药，几口就咽了下去。
　　“下次慢点喝。”尹倏叮嘱。
　　“管得真多。”揭箜擦了擦嘴，一下子倒在靠枕上，钻进被子里。
　　“他过得怎么样？”揭箜蒙在被子里瓮声问。
　　“开阳没透露太多，毕竟龙马和我们确实不熟，”尹倏想了想，“但也能猜个大概，龙马一直避世不出，算是对抗影子的本性，过得不怎么好。”
　　“具体怎么不好？”揭箜露了一双眼睛出来。
　　“我看见开阳叫人把他拦在门口，说是要给他什么东西，”尹倏卖了个关子，“你猜是什么？”
　　揭箜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猜是智能手机。”
　　尹倏挑了挑眉：“答对了，奖励你起来把饭吃了。”
　　揭箜于是唉声叹气地坐起来，尹倏顺势给他腰下塞了个垫子：“手机没收，保持这个姿势，我给你把电视打开。”
　　“本来也没有想玩手机。”揭箜狡辩。
　　尹倏走到门边：“要真是这样，你现在应该在上班了。”
　　尹倏调的频道在放纪录片，揭箜听得昏昏欲睡，向门外瞄了一眼，拿起遥控板飞快地在电视上登了自己的微信。
　　信息时代，神奇。
　　议论北斗家小孩的99+消失了，剩下的都是些影子世界的八卦。

　　「皎洁如月：婵娟成为国际名模」
　　揭箜点进去，迎面就是一位身着华丽礼服气质优雅的美人。
　　当年洛阳“月生齿”应该就是婵娟做的，影子对“概念”产生影响真的很不容易。无论如何，婵娟应该是顶尖的存在了，更何况，长得还这么漂亮。
　　点赞。

　　「颦笑千金：北斗摇光」
　　坐在长桌前一身西服的美人。
　　当年洛阳北斗一家前来史掾宅中，揭箜被余乜搬到客栈去休养了。可惜没早点见到北斗一家，不然现在就可以比较轻松地得到余乜和史掾他们的消息了。
　　揭箜叹了口气，不忘点赞。

　　「惊！中央之帝浑沌与儵忽秘闻」
　　里面将浑沌被儵忽架空一事讲得头头是道，没有多少附和作者的，倒是有很多人提醒作者小心。
　　有权有势真好。
　　揭箜微微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洛阳连续降雨，河流水位上涨」
　　配图是汹涌的洛水。
　　天气新闻？
　　揭箜正准备划走，突然留意到照片的一个角落里站着一个黑影。
　　揭箜试图放大，但隔得太远了，根本看不清黑影的动作，更别说面貌了。
　　是余乜吗？
　　揭箜沉思着。
　　如果真的是余乜，那他去洛水，应该是为了祭拜洛书吧。
　　啊，但这个身影大概率不是余乜，只是自己多想了。
　　揭箜往门边看一眼，确定尹倏还没有过来，准备再看几条八卦。
　　一条好友申请从电视边缘弹出。
　　揭箜点进去。
　　「你是浑沌？」
　　“骗子吗？”揭箜第一时间想到，随即又想到应该没人敢把主意打到他们三人头上。
　　「是」
　　揭箜不咸不淡回应。
　　那人又发来一句：「证圣元年一月，你在哪里？」
　　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了。揭箜不太舒服地动了动，感觉腰上传来一阵隐痛。
　　揭箜寻思了一阵，打字道：「你在长安？」
　　那人很快回复：「不在。」
　　那人又接着问道：「当年你在哪里？」
　　揭箜的手已经悬在“拉黑”键上了，但这个人很可能是当年事情的知情者。
　　揭箜点了“返回”。
　　好吧，虽然这个人说话的语气让人很不舒服，但揭箜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
　　毕竟自己是浑沌嘛，看这些小影子们打闹就像看小孩一样。
　　「地址」
　　「这周四16：00，来这里，有事找你。」
　　揭箜：「周四要上班」
　　「......好吧，那就周六16：00，感激不尽。」
　　看在你态度还算好的份上......
　　揭箜点进去，发现是一个旧书店，挺偏的。
　　于是他转手把链接丢到三人小群里。
　　忽：「书店？什么时候去？」
　　浑沌：「周六16：00」
　　忽：「好，我排一下时间表」
　　忽：「不对，空哥你手机还没被收？」
　　糟糕，忘记还有这茬事了！
　　揭箜继续装模作样：「没有啊，就在我手上」
　　浑沌：「表情\咧嘴」
　　儵：「那我手上的是什么......」
　　儵：「不是模型机么？」
　　儵：「我知道了，你在玩电视（表情\瞪眼）」
　　“咔！”
　　揭箜面前的电视忽然关闭，重新打开时已经完全不受遥控器控制，只是自顾自地放着纪录片。
　　“唉。”揭箜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被子拉过头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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