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生》斤柬

11、初次见面 接着两人一

　　“做得还挺像样子的。”尹倏环顾着酒店大堂。
　　“听说他们家很有钱。”揭箜低头看消息。
　　“我们家也很有钱，”尹忽小声嘟囔，“稍微有名有姓的影子要想过好实在是太容易了。”
　　“我误闯天家了，”揭箜坦诚道，“要是没有你们接济，我只能去要饭了。”
　　尹忽拍了拍揭箜的肩，故作谄媚道：“我们两个难道不算你最贵重的财产吗？”
　　“有点恶心了。”尹倏强行把尹忽从揭箜身边拽开，试图让三人表面上维持衣冠楚楚且神秘高冷的形象。
　　“怎么人这么少？”揭箜环顾四周，拿起放在果盘里的塔塔酥咬了一口。
　　尹倏答道：“听说上周末比较热闹，说是像给“辅”办“升学宴”一样，让他一天之内把该见的人见了......那个席是给所有影子的，北斗给私下关系比较好的说随时来访。”
　　揭箜想了想：“跟北斗私下关系好的，要么避世不出，要么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他们很贴心了。”
　　尹忽看了看表：“那怎么他们还不来人，等两分钟了。”
　　“哦，再等等吧，我让他们晚点再来招呼我们，”尹倏放下手机，“北斗有个私交很好的‘贵客’来了，他们正在忙那边。”
　　尹忽不解：“什么‘贵客’这么大排场？”
　　“很有名的，很久都没人见过他了，之前外面还传过他死了——现在看来还活着。”
　　尹倏把消息念出来：“‘河出图’的龙马，叫余乜。”
　　揭箜伸向果盘的手顿了顿。
　　“怎么了空哥？”揭箜的小动作迅速被尹忽察觉了。
　　“我......不是很想看见他，”揭箜有些反应不过来，“不对，他应该不太想看见我。”
　　尹倏和尹忽对视一眼，尹倏轻声问道：“在洛阳见过？”
　　“嗯，跟当年的事有点关系，”揭箜回忆着，“嗯......如果一起相处了七天的话，算是有很好的交情吗？”
　　“又在问这种问题了。”尹倏和尹忽心里同时想到。
　　“得看过程和结果，”尹忽尽量挑着话讲，“要是相处非常愉快，那七天也算深交了，要是相处一般，或者完全合不来，那就算关系一般，或者结过梁子。”
　　“好像是挺愉快的，”揭箜在这件事上几乎丧失了所有深入思考和判断的能力，“但是最后他把我丢了。”
　　“什么？”尹忽拍案而起，“我今天就把他从窗户里丢出去！”
　　“还有别的么？”尹倏招呼侍者倒了杯热茶，放在揭箜面前。
　　“我还是找个时候跟你们好好说一下当年的事吧，”揭箜叹了口气，“我之前不说，不是不愿意，因为我也讲不明白。”
　　揭箜摊开双手，看着掌心、双腕粗糙的疤痕：“太岁这个概念带给影子的能力很复杂，也有很强的负作用。”
　　证圣元年，自洛阳月见昼，月掩太白出现后，影子的天空便不再与人间的天空相同。
　　作为一颗被虚构出来的星辰，“太岁”的“位置”在天空中“消失”了。
　　白天与黑夜频繁交替，像是在不断往前追赶着时间。
　　而被追赶的“岁星”，已经永远摆脱了它的阴影，向前走着，重新来过。
　　直至证圣元年二月初一己酉，一场漫长的日食后，影子的天空重新与人间的天空重合。
　　“在所有影子的眼中，证圣元年正月十七至二月初一这段时间，过了很多天。”
　　尹倏点头道：“感受不出来时间的流速。”
　　“对我来说，不太一样。”揭箜放下双手，捧起热茶，吹了吹。
　　尹忽抢先问道：“什么感觉？”
　　“时间，非常，非常久。”揭箜认真道。
　　“我大概能理解了，”尹倏接过话头，“我们想知道的事，是发生在正月十一到正月十七这七天的事，只是这七天。但对你而言，夸张点说，是七千天中的七天发生的事。”
　　“差不多。”揭箜点点头，用茶杯暖着冷透的指尖。
　　“这么久？”尹忽有些接受不了，“那我们再见到你，岂不是已经过了百年？”
　　“应该吧，”揭箜笑了笑，“不过那个时候我在睡觉，想不了那么多事。”
　　“抱歉，不知道居然这么久，睡觉会稍微好受些吧，”尹倏低垂着眉眼，“早知道之前你非要睡五天那次我们就不吵醒你了。”
　　“还是来确认一下我还有没有气吧，”揭箜又拿了一块塔塔酥，“我睡久了连我自己都怕。”

　　“我们家茶点还不错吧。”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尹忽头也不回地嚷嚷：“大胆开阳，现在才空出来陪我们，好大的面子！”
　　揭箜闻声看去，来者一身板正的青色中山装，满脸笑意向他们走来。
　　“久等了，”开阳先站到揭箜面前，向他伸出手，“久闻中央之帝大名，我是七星开阳。”
　　揭箜将手里的糕点放在自己的茶碟里，起身与开阳握手。
　　“浑沌。”
　　过程中，尹忽在旁边一脸嫌弃地看着。
　　“好吧，勉为其难跟你一起装一装，”尹忽坐直了身子，也同开阳握了手，问道，“你们家小孩怎么没来？”
　　“我同他说了你们，他害怕，”开阳的表情有些为难，“这小子现在没什么出息。”
　　“能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揭箜认真道，“你们这些年费了不少功夫吧。”
　　“多谢理解。”开阳笑道。
　　揭箜拿起茶杯：“多年前众星来洛阳拜访岁星、太白，那时候我理应在场，但被事情耽误了，没有见到那孩子。”
　　尹忽抢过话头：“后来我和尹倏在长安遇见他们，‘辅’看起来还只有五六岁那么大呢。”
　　尹倏道：“确实不容易，你们实在辛苦。”
　　开阳没什么开口的机会，只能笑道“不辛苦”。
　　尹倏表示三人之后有事，不久留，开阳像搞批发一样搬了许多茶叶和点心出来，被尹忽尽数笑纳，揭箜两手空空，站在走廊捻绿植的叶子玩。
　　“咔。”
　　左手边一阵力道传来，揭箜向右边踉跄一步，把绿植的枝条掰断了。
　　“抱歉。”
　　撞他的人低着头，戴着口罩，闷闷地道歉一声，转身离开。
　　揭箜看着那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熟悉。
　　他思忖着转过身，发现尹倏和尹忽不知何时都闪现到了他的背后。
　　尹忽皱眉：“那人谁啊？”
　　尹倏评价：“没长眼睛。”
　　接着两人一左一右像押犯人一样护送揭箜直到上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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