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你已经在解释了 一次朋友见 ...
-
男团离开望湖以后,项目后续全部转到了线上。
初剪、字幕、授权范围和活动回顾物料,一项项发进工作群。朱以墨负责核对专业表述,林嘉宁检查工作人员画面,方姐确认成员镜头。
线下合作结束,群里也安静了许多。
江屿偶尔还会问纪念章能不能邮寄,贺景川负责提醒他博物院不是文创代购。滕向禹大多数时候只在需要确认的文件下面回复“收到”,没有再单独说什么。
朱以墨也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工作节奏。
周四下午,她正在库房核对登记信息,生活手机连续震了两下。
陆承远:
【你两个朋友周末有空吗?】
【这周我都可以。】
上次见面时提过一起吃饭,朱以墨还没有正式问。
她打开“退休养老预备役”。
【陆承远问周末能不能一起吃饭。】
顾清悦:
【这么快就轮到闺蜜团出场了?】
韩夏敏:
【周六晚上可以。】
顾清悦:
【我也可以,我老公还在外地审计。】
朱以墨:
【他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审计吗?】
顾清悦:
【夸张了,偶尔也会从一个项目赶往另一个项目。】
韩夏敏:
【本质没有区别。】
时间很快定在周六晚上。
陆承远选了一家环境安静的江浙菜馆,位置离三个人都不算远。朱以墨把地址发进群里时,顾清悦回了一句:
【选址公平,暂时加一分。】
韩夏敏:
【尚未开始,不建议提前评分。】
朱以墨:
【你们能不能表现得像正常朋友聚餐?】
顾清悦:
【可以,除非他先表现得像面试官。】
周六晚上,朱以墨提前十分钟到了餐厅。
陆承远已经坐在包厢里,桌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来得这么早?”
“第一次见你朋友,迟到不合适。”
“只是吃顿饭。”
“我知道。”
他起身替她拉开椅子,又问:
“她们什么时候到?”
“夏敏基本不会迟到。清悦要看她出门前会不会突然想换第三套衣服。”
包厢门恰好在这时被推开。
顾清悦站在门口,挑了下眉。
“今天第一套就出门了,请不要传播虚假信息。”
她刚染了偏红的棕色长发,在灯下格外显眼。韩夏敏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从律所带出来的电脑包。
朱以墨起身介绍:
“顾清悦,韩夏敏。”
又转向陆承远。
“陆承远。”
陆承远主动打了招呼。
“经常听以墨提起你们。”
顾清悦拉开椅子坐下。
“具体怎么提的?有没有影响我们的社会形象?”
“说你负责让场面变得混乱。”
“评价准确。”
韩夏敏把电脑包放到旁边。
“她说我什么?”
“职业性直接。”
“相当精准。”
最初的气氛比朱以墨预想中轻松。
顾清悦一向不怕生,陆承远也没有表现得过分正式。几个人先聊了餐厅位置和周末交通,服务员送来菜单以后,话题才慢慢转到彼此的工作。
陆承远问顾清悦:
“你做医药代表,平时也经常出差?”
“偶尔,主要还是跑医院。”
“你丈夫呢?”
“审计,出差比我多。”
“事务所?”
“对,常年跟项目走。”
顾清悦端起茶。
“有时候他回望湖,我刚好出差。有时候我闲下来,他已经在机场了。”
朱以墨说:
“他们结婚都像临时从工作里抽了一天。”
“差不多。”
顾清悦并不介意。
“硬挤出一天领证,和双方父母吃了顿饭。第二天一个去见客户,一个拖着行李箱出差,新婚氛围还没来得及生成。”
“长期这样不会影响关系吗?”陆承远问。
“会啊。”
顾清悦回答得很坦然。
“会忘记回消息,也会吵架。但总不能为了证明感情好,让其中一个人辞职。”
陆承远点了点头。
“你丈夫也是望湖人?”
“不是,隔壁市的。”
“那你们最后决定定居在望湖?”
“目前是。”
顾清悦说:“他的工作本来就跟着项目跑,在哪个城市定居,对他的影响没我大。”
“所以住房也主要按你的工作地点安排?”
顾清悦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
“你是想问房子写谁的名字吗?”
陆承远笑了笑。
“没有那么具体。只是一个望湖人,一个外地人,婚后住哪里,应该提前讨论过。”
“讨论过。”
顾清悦答得很干脆。
“他来望湖,我不用为了他的工作离开自己的城市,就这么定了。”
陆承远又问:
“你们现在工作时间已经很难协调,以后如果生活安排再增加,会不会更麻烦?”
“你说的‘生活安排增加’,是指孩子?”
陆承远停了一下。
“算是。”
顾清悦停顿了一下,随后笑着说:
“今天只开放婚姻现状,不开放生育规划咨询。”
陆承远也意识到自己问得有些远。
“抱歉,我习惯顺着话题往后想。”
“没事。”
顾清悦把菜单推到韩夏敏面前。
“你问她。律师对未来问题比较有耐心。”
韩夏敏头也没抬。
“收费。”
包厢里笑了一阵,话题便自然换开。
点菜时,服务员介绍了一道带辣椒的招牌菜。
朱以墨还没开口,陆承远先说:
“她不吃辣,这道不要。”
服务员转向朱以墨。
“完全不能吃,还是可以做微辣?”
“完全不吃。”
她答完,陆承远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这个鱼也尽量少油,她平时吃得比较清淡。”
朱以墨看了他一眼。
“我可以吃鱼。”
“你上次食堂的红烧鱼不是剩了不少?”
“因为那天饭多,不是因为油。”
陆承远停了一下,把菜单递回她手里。
“那保留,你自己看。”
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朱以墨没放在心上。
顾清悦却端着茶杯,朝韩夏敏看了一眼。韩夏敏没有回应,只低头继续看菜单。
整顿饭并不沉闷。
陆承远不抢话,也会主动替人转餐盘。韩夏敏问起他的工作,他回答得清楚,没有刻意夸大职位和收入。
聊到三个人认识多年,陆承远问:
“以墨以前也这么忙吗?”
顾清悦说:
“她小时候比现在还忙。舞蹈、画画、钢琴,什么都学过。”
朱以墨抬头。
“为什么突然公开我的成长档案?”
“证明你从小就闲不下来。”
“这叫兴趣广泛。”
“她现在也一样。”
陆承远接过话。
“平时工作已经很忙,休息时间还要看展、拍照,有时候又去自己的房子写作。”
顾清悦看了看朱以墨。
“她一直这样。”
“所以有人提醒她休息也挺重要。”
陆承远语气温和。
“她做事情投入以后,容易忘记时间。”
朱以墨下意识解释:
“我没有经常忘。”
“上次去自己的小屋,不是比预计晚了半个多小时?”
“那是因为补录。”
“所以我才说,有变化提前告诉我,我也不会一直担心。”
陆承远说完,像是意识到这件事不适合在她朋友面前展开,又补充道:
“当然,我不是要限制她的安排。”
韩夏敏夹了一块藕片,问:
“你们现在会互相报备行程?”
“也不算报备。”
朱以墨说:“他偶尔会问,我就顺便说一下。”
“因为她有时候会一个人去自己的小屋,晚上又不回父母家。”
陆承远替她补充。
“我只是想确认她安全。”
韩夏敏没有看他,只问朱以墨:
“你觉得需要吗?”
“目前还好。”
朱以墨答完,又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默认陆承远管得太多。
“他也说过不是想管我,只是担心。”
韩夏敏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顾清悦笑着转开话题。
“以墨,你朋友圈是不是改成三天可见了?”
“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想找你去年去海边拍的那组照片,发现翻不到了。”
“统一改了。”
陆承远的筷子停了一瞬。
“什么时候改的?”
“前几天。”
“因为有人往前翻得太多?”
他说得像玩笑,目光却一直停在朱以墨脸上。
“不是。”
朱以墨下意识解释:“我只是觉得生活号里熟人越来越多,统一改成三天可见比较方便。”
“那就好。”
“不是针对谁,统一设置。”
“我还以为你把我单独屏蔽了。”
“没有。”
陆承远晚起嘴角浅浅笑了笑。
“那就好。”
顾清悦抬起眼睛。
朱以墨也听见了那三个字,却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刻指出,只低头给自己添了些茶。
饭吃到后半程,朱以墨去了一趟洗手间。
回来时,包厢里的话题又转到了房子。
陆承远正在问韩夏敏:
“你以后有单独买房的打算吗?”
韩夏敏抬眼。
“怎么突然问到我?”
“刚好聊到在望湖长期生活。你工作也稳定,应该考虑过。”
“有合适的会考虑。”
“准备自己买,还是家里会帮忙?”
韩夏敏放下筷子。
“你是想讨论望湖房价,还是想了解我的家庭资产?”
陆承远停了一下。
“没别的意思,顺着话题问问。”
“那就聊房价。”
韩夏敏语气平静。
“具体怎么买,是我的个人安排。”
陆承远很快点头。
“是我问得太细了。”
朱以墨坐回位置。
“你们聊到哪儿了?”
顾清悦替她夹了一块虾仁。
“聊到韩律师差点开始按小时收费。”
陆承远没有再继续问。
整顿饭没有发生真正的不愉快。
临近结束时,他主动结了账。朱以墨提出转一部分给他,他也没有围绕账单反复客气,只说下次由她请。
走出餐厅后,陆承远接到一个工作电话,需要先走。
“到家告诉我。”
“好。”
他又转向顾清悦和韩夏敏。
“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们。”
顾清悦笑着说:
“我们也是。”
韩夏敏点了一下头。
陆承远走远以后,顾清悦却没有往地铁站方向走。
“第二场?”
朱以墨看她。
“刚才没吃饱?”
“吃饱和打麻将有什么关系?”
韩夏敏问:“去哪儿?”
顾清悦已经转向朱以墨。
“去你家。安静、舒服,还能脱鞋。”
“我那里只有三副拖鞋。”
“正好三个人。”
“麻将是四个人的。”
“望湖人民要勇于改良传统规则。”
韩夏敏说:“打三人麻将。”
顾清悦满意地点头。
“韩律师终于提出了建设性意见。”
朱以墨的小屋离餐厅不算远。
三个人在附近便利店买了饮料和零食,又拎着两袋水果上楼。顾清悦和韩夏敏以前来过,进门后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拖鞋。
顾清悦把包往沙发上一放。
“还是这里惬意。”
“你刚才在餐厅里也挺惬意。”
“餐厅不能脱鞋,也不能随时骂人。”
韩夏敏把电脑包放好。
“现在可以说了?”
顾清悦拆开一袋薯片。
“先把牌拿出来,边打边说。”
朱以墨从柜子里翻出那副许久没用过的麻将牌。三个人把折叠桌搬到客厅中央,按照以前玩过的三人规则重新分牌。
顾清悦刚码好第一排,便说:
“我先声明,陆承远表面条件确实没什么问题。工作稳定,说话正常,吃饭也不让人难堪。”
朱以墨坐到她对面。
“然后呢?”
“然后我不喜欢。”
“为什么?”
“他一晚上都在替你说话。”
“他什么时候替我说话了?”
“点菜时替你决定吃什么,聊天时替你解释为什么需要被提醒,连你去自己的房子,也要由他补充你为什么应该告诉他。”
顾清悦把牌推齐。
“你本人就坐在旁边,他还是习惯先定义你。”
“点菜只是他记得。”
“记得你不吃辣,和替你把鱼也删掉,不是一回事。”
朱以墨没有立即反驳。
韩夏敏摸起一张牌。
“问题不在某一句。”
她看了一眼牌面,又打出一张。
“九万。”
“碰。”
顾清悦把牌拿过来,继续说:
“还有,他一直强调自己不是在管你。可今天没有人说他控制你。”
朱以墨理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只是担心你们误会。”
韩夏敏看向她。
“为什么怕我们误会?”
“因为这种事当着你们说,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
“所以他自己也知道,要求你交代时间,不是一件完全自然的事。”
“也没有到交代的程度。”
朱以墨说:“我只是顺便告诉他。”
韩夏敏问:
“你以前会顺便告诉我们,你几点下班、几点去自己的房子、计划为什么改变吗?”
“你们又不会问。”
“他问了,你就觉得应该回答?”
朱以墨摸到一张需要的牌,放进牌列。
“正常聊天而已。”
顾清悦看着她。
“你已经开始解释了。”
“我是在陈述事实。”
“你每次说他,都要先证明他没有恶意。”
顾清悦掰着手指。
“他只是担心,他愿意道歉,他会调整,他不是想管你。”
“这些本来就是事实。”
“可以是事实。”
韩夏敏说:“一个人觉得自己是在为你好,不代表他的做法就一定没有控制感。很多人不是故意想伤害谁。他只是越来越习惯替你判断什么有必要、什么没必要,再要求你按他的标准调整。”
朱以墨皱了下眉。
“他现在还没到这个程度。”
“所以我们让你观察,不是让你立刻定罪。”
韩夏敏将一张牌放到桌面。
“注意一件事就够了。你说不的时候,他是真的接受,还是暂时退一步,过几天换一种说法继续问。”
顾清悦点头。
“还有,他今天不只是来认识我们。”
“那还能是什么?”
“了解你的生活配置。”
顾清悦说:“我老公在隔壁市长大,现在做审计,婚后住在望湖;夏敏有没有买房、准备自己买还是家里帮忙。他记住的全是工作、婚姻、房子和家庭条件。”
“第一次见面,总得找话题。”
“可他几乎没问,我们为什么能做二十多年的死党。”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剩牌落在桌面的声音。
朱以墨想起饭桌上的那些问题。
工作、婚姻、定居城市、房产安排。
每一个单独听都不算冒犯,连在一起,却像是在迅速核对她身边人的现实条件。
“胡了。”
韩夏敏忽然推倒面前的牌。
顾清悦低头看了一眼。
“你一边分析男人,一边还能胡牌?”
“职业能力。”
“你这属于跨行业执业。”
前面略显沉重的话题,被这一局暂时打断。
三个人重新洗牌。
顾清悦很快把注意力全部放到牌桌上。第二局连续点炮,第三局开始怀疑朱以墨家的麻将不欢迎客人。
“为什么我永远差一张?”
韩夏敏说:“因为你打出去的就是你差的。”
“事后分析谁都会。”
朱以墨推出一张牌。
“二条。”
顾清悦眼睛一亮。
“胡了。”
“你不是差一张,你是在等我。”
“二十多年友谊终于产生了实际回报。”
顾清悦的手机被她扔在沙发上,中途亮过几次,谁也没注意。
接近十二点,她起身找充电线,才发现四个小时前收到的一条消息。
【我到了。】
顾清悦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完了。”
朱以墨问:“怎么了?”
“我老公今天回来。”
“你不是知道吗?”
“他原来说明天早上到。”
顾清悦抓起手机。
“项目提前结束了。他下午还说有可能改签,我当时记得,后来打牌打忘了。”
电话几乎刚拨过去就接通了。
“你在哪儿?”
“楼下。”
“哪个楼下?”
“以墨家楼下。”
顾清悦看了一眼时间。
“你几点到的?”
“八点不到。”
“你在楼下等了快四个小时?”
“差不多。”
“你怎么不上来?”
“你们三个不是在打牌吗?”
“那你不会打电话?”
“发过消息,你没看。”
“消息没看就不会打电话?”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们平时都忙,好不容易凑齐一次。我打电话,你肯定觉得我在催你。”
顾清悦被他气笑了。
“尊重我和把自己扔在楼下四个小时,是两码事。”
“知道了。”
“你每次都知道了。”
“那下次我打电话。”
“你最好是。”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忽然问:
“所以谁赢了?”
顾清悦瞪着手机。
“重点是这个吗?”
“我等了四个小时,总要知道结果。”
“我输了。”
“那确实应该早点叫你。”
顾清悦直接挂了电话,拎起包。
“我先走了,楼下有个审计人员快把自己等成固定资产了。”
朱以墨问:
“要不要我们送你下去?”
“不用,你们继续。”
“少一个人怎么继续?”
“复盘我输牌的原因。”
“原因是你技术不行。”韩夏敏说。
顾清悦走到门口,又回头。
“刚才陆承远的事,你别当耳旁风。”
“知道了。”
“还有,下次不许在我不在的时候重新计算输赢。”
“你都走了还管牌桌?”
“这是原则。”
门关上以后,客厅里忽然安静了许多。
朱以墨把顾清悦面前的牌收进盒子。
“她老公脾气是不是太好了?”
韩夏敏坐在桌边没动。
“选择性好。”
“什么意思?”
“上次清悦染头发,第一时间发照片给他,等了半天没等到一句夸奖。”
朱以墨想起顾清悦今天的新发色。
“他不喜欢?”
“他发了三篇科普视频。”
“什么科普?”
“染发剂致敏、损伤头皮,还有频繁染发是否增加健康风险。”
朱以墨手里的牌停在半空。
“然后呢?”
“最后补了一句,下周回隔壁市看他父母,老人可能不喜欢这个颜色。”
“清悦没骂他?”
“发微博骂了。”
韩夏敏找到那条公开动态,递给她看。
「审计老公看老婆新发色,先做风险识别,再评估健康隐患,最后征询上一代利益相关方意见。夸奖属于非必要程序。家人们建议分手吗?」
朱以墨没忍住笑出声。
“这和在楼下等四小时的是同一个人?”
“所以人不是一道判断题。”
韩夏敏收回手机。
“他有时候情绪价值接近没有,也会下意识把父母意见带进来。但真正涉及清悦的朋友和个人时间时,他不会觉得自己作为丈夫就天然拥有优先权。”
“在楼下等四小时也不值得鼓励。”
“当然。”
韩夏敏说:“尊重不是无限忍耐。清悦回去照样会和他吵。”
朱以墨低头把麻将一张张放进盒子。
“所以不能只看一个人会不会犯错。”
“当然。”
韩夏敏说:“看他发现问题以后,是先反省自己的做法,还是想办法把你变成一个更方便他的人。”
“陆承远会道歉。”
“所以继续看。”
韩夏敏语气平静。
“看他是真的调整,还是每次先退一步,过几天换一种说法再来。”
生活手机在桌面上亮了一下。
陆承远:
【你们结束了吗?】
紧接着又进来一条。
【她们对我印象怎么样?】
朱以墨看着屏幕,没有立即回复。
韩夏敏问:
“他?”
“嗯。”
“问什么?”
“你们对他印象怎么样。”
“你准备怎么回答?”
朱以墨想了想。
“还没想好。”
“那就等想好再回。”
“会不会显得不礼貌?”
韩夏敏看着她,没有说话。
朱以墨自己先反应过来。
她又在担心,晚一点回复会不会让陆承远不舒服。
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解释,被她重新咽了回去。
她只回复:
【还在收拾,明天再说。】
陆承远很快回道:
【好,别太晚休息。】
语气依然周到。
朱以墨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那个晚上,她没有因为闺蜜的几句话立刻否定陆承远。
她只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在别人指出问题以前,自己已经为他准备好了那么多解释。
他是担心。
他没有恶意。
他愿意道歉。
他会调整。
每一句单独听都没有错。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急着把它们全部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