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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条件合适 朱以墨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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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朱以墨睡到九点二十。
她睁开眼睛以后,没有立刻起床,先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
朋友圈里,顾清悦刚发了一张早餐照片。
白色餐盘里放着两片全麦面包、一只煎蛋和几颗蓝莓,构图整齐,光线柔和,旁边还露出一小截男人的手腕。
配文只有四个字:
【周末早饭。】
朱以墨点开评论。
韩夏敏:
【是谁昨天说夫妻之间应该保留独立空间?】
顾清悦:
【独立空间不影响他给我煎蛋。】
韩夏敏:
【你们婚姻制度弹性很大。】
朱以墨跟着评论:
【建议推广,理论与实践结合得很好。】
顾清悦很快回复:
【你今天不是要相亲?还有空研究我的婚姻制度?】
朱以墨:
【明天。】
顾清悦:
【那今天是不是要提前做心理建设?】
朱以墨:
【不需要。只是吃顿饭,不是出席国际谈判。】
韩夏敏:
【国际谈判至少有明确议题。相亲的议题一般比较隐蔽。】
朱以墨正要继续回复,沈慧芳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醒了吗?”
“醒了。”
“你外婆让你中午过去吃饭。”
朱以墨看了一眼时间。
“为了明天那顿饭?”
“她说有几句话要交代。”
“她昨天已经发了十六条语音。”
“那是发给我的。”
“你转给我了。”
沈慧芳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老人家不放心。你去一趟,让她看看你。”
“我每周都去。”
“这周身份不一样。”
“什么身份?”
“即将参加相亲活动的适龄女青年。”
朱以墨从床上坐起来。
“这个称呼听起来像社区登记表。”
“别贫。十一点半过去,你爸也去。”
“他去干什么?”
“你外婆说,他平时最会给你灌输那些不切实际的自信,怕他又在旁边添乱。”
朱以墨顿时来了兴趣。
“那我更要去了。”
挂断电话以后,她打开衣柜。
明天的衣服其实已经想好了。
一条浅灰色针织连衣裙,长度过膝,腰线干净,配米白色短外套。不会显得过于正式,也不至于像临时从单位会议室赶过去。
朱以墨将衣服拿出来,在镜子前比了一下。
手机壳上的她穿着墨绿色丝绒裙,盘着头发,坐在木窗边,神情比现实里的她安静许多。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壳,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明天你休息。”
她对手机壳上的照片说。
“本人出席。”
十一点四十,朱以墨到达外婆家。
门刚打开,饭菜的香味便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外婆系着围裙站在门口,先从上到下打量她一遍。
“你明天穿什么?”
“外婆,我刚进门。”
“进门也不影响说话。”
朱以墨换好鞋。
“灰色裙子。”
“什么灰?”
“浅灰。”
“领口低不低?”
“不低。”
“裙子短不短?”
“过膝。”
“鞋跟多高?”
“三厘米。”
外婆终于点了点头。
“还算稳重。”
客厅里,朱国平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听见这句话,立即提出不同意见。
“二十九岁的小姑娘出去见人,为什么一定要稳重?穿得漂亮最重要。”
外婆转头看他。
“你不要插嘴。”
“我是她爸,怎么不能发表意见?”
“你发表的意见没有参考价值。”
朱国平不服。
“我女儿从小到大的审美,有一半是我培养的。”
沈慧芳刚从厨房端菜出来,听见以后说:“她学舞蹈、学艺术、出国读书,哪一样是你教的?”
“审美是基因。”
“又开始了。”
朱国平指了指朱以墨。
“她敢拿自己的照片做手机壳,这种自信是不是随我?”
沈慧芳把菜放到桌上。
“她要是随你,手机壳上应该印你自己。”
朱国平认真想了一下。
“可以定制一个全家福版本。”
朱以墨拉开椅子。
“建议您先从自拍款开始,家人不承担您的个人创意。”
外婆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
“你们父女两个,先吃饭。”
一家人坐下来以后,外婆才进入今天真正的主题。
“明天那个男孩子,情况你都看过了吧?”
“看过基本资料。”
“他叫陆承远,今年三十二。工作不错,学历也不错,人是在望湖长期发展的。”
朱以墨夹了一块茭白。
“嗯。”
“不是我前同事的儿子,是她儿子的朋友。”
“我知道。”
“人家儿子和他一起做过项目,觉得他做事稳,人也规矩。你们先见一面,不合适就算了。”
“好。”
外婆看她答应得太痛快,反而有些不放心。
“你明天别一见面就什么都往外说。”
朱以墨停下筷子。
“什么叫都往外说?”
“比如买东西、拍写真,还有你那些没什么收益的爱好。”
“写小说?”
“写小说可以说,但别说你一写就写到半夜。”
朱国平抬起头。
“为什么不能说?”
外婆看了他一眼。
“第一次见面,有必要把什么都说得那么细吗?”
“那也没必要故意藏着。”
“不是藏,是先让人家看见你稳重的一面。”
朱以墨问:“我哪一面不稳重?”
外婆一时竟没有立即回答。
沈慧芳在旁边笑了。
“她除了偶尔买点没用的漂亮东西,其他时候还挺稳重。”
“漂亮东西怎么能叫没用?”
朱以墨纠正:“它至少提供了观赏价值。”
外婆叹了口气。
“你看,就这种话。”
朱国平却很支持。
“说得有什么问题?花自己的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合理合法。”
“相亲第一次见面,当然要给人留下好印象。”外婆说,“人家要是问你平时怎么花钱,你别一开口就是衣服、化妆品、拍照。可以说你平时喜欢在家做饭、看看书。”
朱以墨看向她。
“我确实看书,但我不喜欢在家做饭。”
“不会可以学。”
“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要展示一项我目前没有的技能?”
“这叫生活能力。”
“我会点外卖,会使用电饭锅,也知道燃气灶关没关,基本生活不会出问题。”
朱国平放下茶杯。
“我觉得以墨说得对。”
外婆立刻说:“你当然觉得她都对。”
“本来就是。要是为了让人家喜欢,第一次见面就装得特别节俭、特别贤惠,后面怎么办?装一辈子?”
“谁让她装一辈子了?”
“装一天也没必要。”
朱国平看向女儿。
“你平时怎么过就怎么说。对方要是觉得你买几支口红、拍几套写真就不适合结婚,那正好早点知道。”
外婆皱眉。
“相亲不是让你去跟人吵价值观。”
“也不是去应聘别人家的生活岗位。”
朱国平语气并不激烈,却很认真。
“以墨过得好好的,工作也稳定,又不是等着别人来挑。两个人合不合适,本来就是互相看。怎么到了女孩子这里,就成了先想办法让男方满意?”
朱以墨默默给朱国平夹了一块排骨。
“奖励发言。”
朱国平十分满意。
“谢谢。”
沈慧芳坐在旁边,没有完全站在哪一边,只对朱以墨说:
“你外婆也是担心你太直接。第一次见面没必要把话说得太满,正常聊就行。”
“我知道。”
“也别故意考验人家。”
“我什么时候考验别人了?”
“你有时候讲话像面试官。”
朱以墨想起自己在博物院问供应商报价时的语气。
“那我尽量不问他的交付周期。”
外婆没听懂。
朱国平先笑出了声。
午饭结束以后,外婆又把陆承远的资料找出来,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名校硕士,大型互联网企业项目经理,收入稳定,在望湖租房,目前正在考虑买房。父母身体健康,住在外地,有退休保障。本人不抽烟,饮酒不多,平时喜欢跑步和看电影。
朱以墨听到最后,产生了一种正在审核合作单位资质的错觉。
“有营业执照复印件吗?”
外婆抬头。
“什么?”
“没有。”
沈慧芳立即截断话题。
“她又开始胡说了。”
外婆把手机递过来。
“你们明天见面以后,好好聊。不要觉得人家条件好,就一定要怎么样,也不要一开始就挑人家的毛病。”
“明白。”
“还有,别迟到。”
“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约会迟到过?”
外婆看了她一眼。
“你也没约会过。”
朱以墨无法反驳。
第二天下午一点四十分,她提前到达约好的餐厅。
餐厅位于湖西一处商业街二楼,落地窗正对着一排刚抽新芽的柳树。装修不算刻意奢华,桌间距离也比较宽,适合第一次见面聊天。
朱以墨在门口确认了一遍妆容。
底妆轻薄,眼妆干净,口红选了偏柔和的豆沙色。耳环是两颗小小的珍珠,既不会显得用力过猛,也没有为了表现朴素而故意放弃打扮。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很满意。
喜欢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件需要躲躲藏藏的事。
服务员带她到靠窗的位置。
桌上已经摆着两杯温水。
她刚坐下没多久,陆承远便从入口处走了过来。
真人与照片差别不大。
深色衬衫外搭一件薄外套,戴着细框眼镜,头发修剪得很整齐。身高比资料上看起来稍高一些,走路速度不快。
他在桌边停下。
“朱以墨?”
“对。”
“你好,我是陆承远。”
“你好。”
两个人坐下后,他先看了一眼时间。
“抱歉,我本来想再提前一点,路上有一段堵车。”
“你没有迟到。”
“第一次见面,还是应该早点到。”
他的语气平和,并不像在刻意表现。
服务员递来菜单。
陆承远没有直接替她决定,只说:
“我对这里不太熟。你有忌口吗?”
“不吃辣,也不喝酒。”
“我也不太吃辣。”
他翻了两页菜单。
“那选清淡一点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朱以墨点了一份清蒸鱼和时蔬,又把菜单递回去。
陆承远添了两个菜,数量不多,也没有为了显示大方点一桌吃不完的东西。
第一轮对话从工作开始。
“你在望湖博物院做文物修复?”
“对,主要是纸质文献。”
“和本科专业一样吗?”
“不完全一样。本科是设计,之后读了文物保护。”
“转专业难吗?”
“刚开始要补很多材料学和化学基础,后来慢慢适应了。”
陆承远点了点头。
“所以你做决定以后,执行力应该很强。”
朱以墨笑了一下。
“这个结论怎么来的?”
“从设计转到文物保护,又去国外读硕士,跨度不小。如果只是临时起意,一般坚持不下来。”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客套。
他确实认真看过她的资料,也在听她说话。
“你呢?”朱以墨问,“一直做项目管理?”
“毕业以后先做产品,后来转项目管理。现在负责几个跨部门项目,主要是协调进度、资源和风险。”
“听起来每天都在催别人。”
陆承远笑了。
“确实有一部分。”
“会不会很累?”
“事情按计划推进时还好。最累的是临时出现变化,又没有人愿意承担决策责任。”
“那你应该很适合我们单位。”
“为什么?”
“大家都很愿意提出建议,但最后负责整合的人通常只有一两个。”
陆承远听完,笑意更明显了一些。
“至少说明不同单位的项目管理逻辑差不多。”
菜陆续端上来。
两个人的谈话没有出现明显冷场。
陆承远不像朱以墨上网冲浪看到的那种只会谈房子、收入和未来规划的相亲对象。他会说自己刚工作时因为不会拒绝,替同事承担了很多额外任务,也会承认互联网企业并不像外界想象得那么光鲜。
“很多人觉得我们工资高,应该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说:“但工资高和工作消耗大,可以同时成立。”
朱以墨点头。
“同意。不能因为一份工作看起来体面,就默认从业者失去了疲惫的资格。”
“你们博物院也会加班?”
“会。展览、活动和项目节点都可能加班,只是外界想象中,我们每天都在安静地和文物相处。”
“实际呢?”
“有一半时间在和表格相处。”
陆承远笑出了声。
“那我们差不多。”
谈到工作以后,两个人之间最初那点生疏逐渐淡了。
陆承远吃饭的速度不快,讲话时会把筷子放下,也不会一边看手机一边回应。中途有工作消息进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直接调成静音。
“周末也有人找?”
“项目下周上线,难免。”
“你不用回吗?”
“不是紧急的。第一次见面一直看手机,不太礼貌。”
朱以墨对这句话的印象不错。
她也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边。
陆承远的视线在她的手机壳上停了一下。
“这是你?”
“嗯。”
“写真?”
“对。”
“拍得很好。”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露出意外或揶揄。
朱以墨看着他。
“你不觉得拿自己的照片做手机壳有点奇怪?”
“为什么奇怪?”
“很多人第一次看到都会问。”
陆承远想了想。
“我觉得手机壳本来就是个人用品。有人用明星、宠物或者风景,你用自己,也没有区别。”
朱以墨微微挑眉。
“这个回答比我预想得好。”
“你原来觉得我会怎么说?”
“可能会觉得我太自恋。”
“适当喜欢自己不是坏事。”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
“而且照片确实拍得不错。”
朱以墨笑了。
“谢谢。”
那一刻,她确实稍微放松了一点。
她并不要求别人一定赞同她的每个习惯,但如果一个人连她拿自己的照片做手机壳都要进行道德评价,那么之后大概还有更多东西需要解释。
至少陆承远没有。
吃到一半,他问:
“你平时工作之外喜欢做什么?”
“看展、拍照、跳舞,偶尔写点东西。”
“写什么?”
“故事,或者剧本。”
“正式发表过吗?”
“没有。”
“坚持多久了?”
“断断续续好几年。”
陆承远没有立即问有没有收益,只说:
“能坚持这么久,说明是真的喜欢。”
“目前还没有被市场认可。”
“兴趣不一定都要变现。”
朱以墨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再次出乎她的预料。
外婆今天要是在场,大概会非常满意。
“你平时呢?”
“跑步,看电影,有时候去附近城市走走。”
“会做攻略吗?”
“会。”
“详细到什么程度?”
“交通、餐厅、开放时间和备用路线。”
朱以墨笑起来。
“你出去玩也在做项目管理?”
“习惯了。”
“会不会有人觉得有压力?”
“所以我一般只做自己的部分,不要求同行的人完全按计划走。”
他回答得很稳妥。
“如果对方想临时改变路线,也可以调整。”
“那还好。”
“你不喜欢计划?”
“我喜欢大方向有安排,但不想从几点几分喝咖啡,到几点几分拍照都被写进表格。”
“合理。”
陆承远问:“你会临时决定去别的地方吗?”
“会。看到一家店好看,或者路过一个展览,可能就进去。”
“一个人也去?”
“经常。”
他点了一下头。
“说明你独处能力很强。”
“一个人生活也需要能力吗?”
“当然。很多人不是喜欢热闹,只是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相处。”
这句话没有让朱以墨觉得冒犯。
她反而觉得陆承远观察得很准确。
“你呢?”
“我也能一个人,但如果有合适的人一起,会更好。”
他没有刻意强调“合适”具体意味着什么,只是说得平静。
“我现在的状态不算急着结婚,但也不排斥认真了解一个人。”
朱以墨点头。
“我差不多。”
“家里催你吗?”
“会提,但不算强迫。”
“你是独生女?”
“对。”
“我也是独生子。”
陆承远说:“所以能理解父母会比较关注。”
这只是相亲中很正常的家庭信息交换。
他没有立刻追问房产、养老和未来居住安排,也没有用“独生女很好,未来财产都归自己”这种令人不舒服的语气评价她。
朱以墨对他的印象又上升了一个度。
饭后,陆承远问她要不要沿湖走一段。
时间还早,天气也不错。
两个人从商业街出来,沿着湖岸慢慢往前走。
春天刚刚开始,柳条还没有完全变绿,只在枝头露出一层柔软的新色。湖面上有游船经过,远处偶尔传来孩子的笑声。
陆承远走在靠近车道的一侧。
动作自然,没有特意提醒她,也没有表现出在完成某种男性礼仪。
经过一家咖啡店时,朱以墨多看了一眼橱窗里的杯子。
陆承远也停下来。
“想进去?”
“只是觉得杯子好看。”
“可以买。”
“我家里已经有很多杯子了。”
“那还看?”
“拥有和欣赏是两回事。”
陆承远笑了一下。
“你确实很适合做和审美有关的工作。”
“我现在做的是修复。”
“修复也需要审美吧?”
“需要,但不能只凭审美。”
朱以墨说:“要尊重原件,不能为了自己觉得好看,就把它改成另一个样子。”
“听起来和做项目也有点像。”
“哪里像?”
“项目经理也不能因为自己偏好某种方案,就忽视原始需求。”
朱以墨想了想。
“勉强成立。”
走到湖边长椅附近,两个人停下来休息。
陆承远主动说起自己为什么留在望湖。
他来自邻省一座不大的城市,毕业后先在北方工作,后来因为公司业务调整来到望湖。起初只是把这里当作职业路径中的一站,住了几年以后,才逐渐产生长期留下的打算。
“这里生活节奏比一线城市慢一点,但机会也不少。”
他说:“城市规模合适,公共资源也好。”
“听起来像项目选址报告。”
“职业习惯。”
“你对一座城市的喜欢,也需要列优缺点吗?”
“会有判断。”
陆承远并不否认。
“但判断不等于没有感情。可能最初留下是因为工作,后来是真的习惯了。”
“习惯算喜欢吗?”
“至少是喜欢的一部分。”
朱以墨没有反驳。
她从小在望湖长大,对这座城市的感情很难被拆成具体理由。
是湖边的风,老街雨后的石板路,也是家人都在身边的安心。可如果让她完全离开,她大概也会开始列出工作、生活成本和家庭距离,替自己的不舍找到一套现实依据。
成年人很少只凭感情做决定。
感情和判断本来就会混在一起。
分别前,陆承远问:
“方便加个微信吗?”
“可以。”
朱以墨拿出手机。
陆承远点开自己的二维码,正准备递过来,又问:
“你扫我?”
“嗯。”
“你的微信不能搜索?”
“加好友方式都关了。”
“连手机号也不行?”
“都不行。”
陆承远看了她一眼。
“隐私意识很强。”
“以前遇到过陌生人从群里加,后来觉得麻烦,就都关了。”
“那别人怎么联系你?”
“我想加的时候,自己扫。”
“主动权都在你这里。”
他说这句话时带着一点笑意,并没有表现出被冒犯。
“至少加微信这件事是。”
朱以墨扫过二维码。
陆承远的好友申请立即出现在屏幕上。
头像是一张城市夜景,微信名直接用了本名。
她点击通过。
陆承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通过了。”
“嗯。”
“你的朋友圈有时间限制吗?”
“没有。”
“那我是不是可以看到很多内容?”
朱以墨抬眼看他。
陆承远笑了。
“开玩笑。不会专门往前翻。”
“翻也没什么。”
她的朋友圈虽然内容不少,却很少出现实时位置、家庭住址或亲属隐私。大部分是照片、展览、日常吐槽,还有她对某些社会议题忽然升起的表达欲。
陆承远如果真的往前翻,大概会看见她三天前转发的一篇职场新闻,配了五百多字的评论。
也可能先看见她上个月发的写真。
顺序取决于耐心。
陆承远收起手机。
“今天聊得挺开心。”
“我也是。”
“下次可以再约吗?”
朱以墨没有故意停顿,也没有为了显得矜持而模糊回答。
“可以。”
“那我回去看时间,再和你确认。”
“好。”
他替她叫了一辆车。
车到以后,没有坚持送她回家,只确认了一遍车牌。
“到了发个消息。”
朱以墨点头。
“好。”
车开出去以后,她坐在后排,给沈慧芳发了一条消息。
【结束了。】
沈慧芳几乎立刻回复:
【怎么样?】
朱以墨:
【目前感觉还可以。】
沈慧芳:
【人规矩吗?】
【挺有礼貌,也能正常聊天。】
【有下次吗?】
【应该有。】
沈慧芳发来一个笑脸。
【那就慢慢了解。】
朱以墨没有立即回复。
车窗外,湖岸的柳树一棵棵向后退去。
今天的陆承远没有明显的问题。
工作稳定,表达清楚,尊重她的职业,也没有因为手机壳评价她自恋。两个人对生活方式的理解不算完全一致,但分歧目前都停留在可以讨论的范围。
这是相亲里最容易出现,也最难判断的一种状态。
条件合适。
聊天顺利。
暂时没有令人反感的地方。
可“合适”究竟会不会变成喜欢,她还不知道。
回到家以后,朱国平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
听见开门声,他立刻按下暂停。
“回来了?”
“嗯。”
“怎么样?”
朱以墨换好拖鞋。
“你和我妈的消息是不是同步的?”
“她只说还可以。”
“那你还问?”
“我要听详细版。”
沈慧芳从厨房里走出来。
“让她先喝水。”
朱国平把茶几上的杯子递给女儿。
“他有没有评价你的手机壳?”
“说拍得很好。”
朱国平当即点头。
“审美合格。”
沈慧芳看了他一眼。
“你判断女婿的标准就是夸你女儿好看?”
“这只是基础项。”
“还有什么?”
“尊重她,听她说话,不要一上来就教育她怎么生活。”
朱以墨喝了一口水。
“目前没有。”
“那可以再见一次。”
朱国平重新按下电视播放键。
“不用因为人家条件看起来好,就觉得自己一定要抓住。你觉得舒服就继续,不舒服就回来。”
沈慧芳说:“你爸今天总算说了几句正常话。”
“我一直都很正常。”
“你上午还准备定制自己的手机壳。”
“这和正常不冲突。”
朱以墨坐到沙发上,忍不住笑了。
生活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
陆承远发来消息。
【到家了吗?】
她回复:
【刚到。】
陆承远:
【今天很开心。】
【下周我看一下工作安排,再约你。】
朱以墨:
【好。】
对话简单、清楚,没有故意制造暧昧,也没有过分热络。
她对这样的节奏并不排斥。
正准备放下手机,工作手机又跟着亮了起来。
项目群里,林嘉宁发出了第一版宣传片花絮。
江屿:
【我拿镊子的手为什么这么僵?】
贺景川:
【因为你当时在紧张。】
江屿:
【能不能剪掉?】
林嘉宁:
【陈老师说这一段很真实。】
江屿:
【真实和好看必须二选一吗?】
滕向禹没有参与这场讨论,只在几分钟后回复:
【旁白是以墨录的?】
林嘉宁:
【对。】
江屿:
【原来以墨姐当时躲在休息室里录这个。】
朱以墨看到“躲”字,立即纠正:
【不是躲,是在进行独立收音。】
江屿:
【明白,专业术语。】
滕向禹:
【录得很好。】
朱以墨看着那四个字,没有多想。
【谢谢。】
一个在生活微信里约她下次见面。
一个在工作群里夸她旁白录得不错。
两条消息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她分别回复以后,把两部手机放回桌上,去厨房看沈慧芳今晚准备了什么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