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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心印 “结印双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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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什么话!一个来历不明的道士,说做法就做法,没人拦着她吗?”中年男音响在堂内。
“老爷,那道士哄骗少爷打赌,这才……”小厮小心地说。
“那没人看着他吗?”
有人接话,萧员外把矛头指向他。犯了错的儿子不在眼前,只能先把火气撒在小厮身上了。
“老爷息怒,咱们家几十口人,量那道士也不敢做什么,晚上多派几名小厮把守好库房和后院即可。我们将她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外院,至于她有没有能耐捉鬼,今夜见分晓。”夫人宽慰说,“若真能除了邪祟,也是好事一桩。”
“按夫人说的办。”
小厮彻底不敢说话了,他一向愚拙,难得试着在老爷夫人面前显露,却撞上火药口。
好在夫人心善,帮忙解了围。
得到命令,小厮马不停蹄地通知众人。
黄鼠狼见外院有被围住的趋势,连忙询问李道平:“道长,这可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距子时还有多久?”她盯着床前地月光,问。
“约莫半个时辰。”
她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门外三公子已经等着了,他翘着二郎腿,“还不施法吗?”
“子时阴气最终,那时候招魂地招魂最好。”
李道平摆出早早让黄鼠狼备好的法器,红线,招魂铃,桃木剑。
红线一出,三公子把翘着的腿放下来。
自二姐对外称病后,坑蒙拐骗的道士都来敲诈一笔,关键是看出他们的伎俩还不能直说,只能刺他们几句解解气。
被他说过的人分三种,第一种是要面子,不堪受辱离开的;第二种是忍气吞声,捞够钱跑路的;第三种则是厚颜无耻,面不改色的。
眼前的人应该属于第三种。
她身边的黄鼠狼笨笨的,胜在皮毛柔软,小脸可爱,这是二姐告诉他的。
“它有名字吗?”
“无名。”
对方明显懒得搭理,他凑近黄鼠狼,当着其主人的面大言不惭:“你跟着她有了上顿没下顿,不如留在我家,我二姐喜欢你喜欢的紧。”
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小道长待我很好,她收下我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是个能让我托付终身的人,我是不会离开她的。还有公子,你对我们道长说话要放尊重些。”
黄鼠狼不管三公子脸色如何,转头去看李道平,她嘴角微微上扬。
三公子:“你真不识好歹。”
“公子和动物较什么劲?”
李道平三下五除二地理顺乱做一团的红线,将朱砂均匀涂抹在线上。
过程很无聊,三公子快要睡着时,李道平忽然起身,“好了!”
他一个激灵,险些栽在地上。
她故意的吧?
正欲兴师问罪,却见李道平成剑指在空中挥舞,红线在她的指引下浮动。
风渐起,吹散她几缕发丝。
没有铃舌的招魂铃阵阵做响,响声里,三公子的眼睛瞪大,如铜铃震颤一样。
比那人先来到的是一股暗香,人间绝没有这样刺骨的香。
一时间,院里看守的小厮护住公子后退。
他们的眼珠不受控制地转动,而且是像西洋传来的机械钟的走针那样转动,瞳孔最终偏向那团红线。
满天红线好似血管,它们密密麻麻,又乱了。红线中似乎有东西在挣扎,李道平额角流下豆大的汗珠,不知何时,她的头发散落,随风而动。
头发被揪住了,扯得头皮疼,她一口气念诀完毕,阵法已成。
“谁啊?”
她倒要瞧瞧是谁这么闲,还有空扯她头发。
“我。”
李道平正对上一双黑眸,并从中得出几分不满与不解。
他脸色苍白,比天上的月亮还要冷冽。眉眼浓黑,犹如水墨。黑白相撞,衬得此人艳丽诡谲。
还是个艳鬼。
离得近了,香气越烈。失神一瞬,李道平调整好状态,拔出桃木剑,横在他颈间。
她后退一步试图拉开距离,头皮又是一痛,与此同时,那鬼也皱眉。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红线把二人的头发死死纠缠在一起,一团墨中跳脱出几线朱红。
她抬手掐诀,解救出自己的头发。
意料之外的,男鬼一甩手,困住他的红线碎了。
李道平掷出木剑,他抬手当下。木剑飞出,好巧不巧砸到三公子的头。
“少爷你没事吧!”
趁此间隙,李道平抽出宝镜,借月华催动宝镜,“太上祖师,收摄不详……”
二者相持不下,萧家人跑得一干二净。黄鼠狼倒是没跑,它瑟瑟发抖,也是,一只小妖能帮什么忙?
日后得督促它好好修炼。
思至此,李道平觉得时机到了,召回桃木剑刺向男鬼。他一时不察,闷哼一声,卸了力,转瞬间被红绳死死困住。
以宝镜复原的红绳威力增强百倍,他身上溢散浓重的黑气,竟隐隐有将红绳腐蚀的趋势。
无奈,她划破手指,以血结印,按在男鬼眉心。他挣扎愈发剧烈,
黑气逐渐平息,一名小厮探头探脑。
“出来吧,他已经被我困住了。”
“我、我去通知老爷夫人。”
他腿一软,踉踉跄跄地走了。
李道平不管瞪着她的那鬼,捡回地上的木簪,随意盘起头发。
法器散落一地,黄鼠狼帮忙收拾好,蹲在李道平脚边。
“道长,鬼竟然能凝聚实体。”
“准确来说是尸鬼。鬼分两种,一种无实体,称魂鬼。一种有实体,可化虚为实,称尸鬼。”
李道平走近男鬼,蹲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他冷笑:“你爹。”
鬼的嘴不如他的脸干净。
下一刻,诡异的红纹从脖颈爬上他的脸,似乎很痛。
“说真话就不会痛了。”
他还挺犟,紧咬牙关不语。
黄鼠狼发现盲点,鬼是今日苏醒的,那作乱的就不是他喽。难道鬼不止一只?
它回想起方才的场景,往李道平那挪了挪。
“道长。”
萧员外携家眷赶来,作了一揖。“道长忙了一晚,不如移步大堂,稍作休整。”
李道平点头。
哪有去大厅休整的,不过是想尽快处置恶鬼以防后患罢了。
萧二小姐忙说:“邪祟已被收服,不如先让道长会房休息,明日大家精神头好了,再做商议。我想道长也累了吧?”
“确实有些累,有些事明日再说也不迟。”
李道平如此说,萧员外不好强求,只好作罢。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众人散去,夜深人静。
“你说不说?”
男鬼无视眼前人,打定主意痛死也不会说的。
李道平冷声说:“别怪我不客气了。”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女子步步紧逼,伸出手探向他的腰间。
“哈哈哈哈哈,你别挠了,我说我说。”
李道平收回收,这才对。
“我只知道我叫晏安,生前的事一概不记得了。你呢,你叫什么?”
她微笑:“你娘。”
晏安:……
周遭缄默一瞬。
“咚咚咚。”
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李道长,是我。”
“还有我。”
“门没锁,进来吧。”
他二人看清屋内情况,明显一愣。
束缚男鬼的红线不见了,他缩在床角,李道平离他很近,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二小姐瞧那男鬼好颜色,她不是没看过道士与鬼结合的话本,大胆的猜测浮在心中。不过她前来别有目的,她示意弟弟。
三公子捧着玉佩走向前,“是我不识珠玉,道长千万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愿赌服输,玉佩是道长的了。”
那是枚质地极佳的白玉,上有谷纹。
“嗯。”李道平收下玉佩,反而看向萧二小姐。“请坐。”
屋内没有椅子,她坐在床沿,“想必道长也猜到了,我的病症非鬼怪所为,而是装病。我不是有意欺瞒你,而是不得不这么做。”
“哦?”
“我兄长一年前病逝,爹娘受此打击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因此急着将我嫁出去。我与那位公子虽自幼定下亲事,可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情爱更无从谈起。事关终身,我才出此下策。”
她说着,抓起李道平的手。
“你肯定也不想和不喜欢的人成亲吧,道长,请你救我。就说我命格有缺,不宜婚配,最好一辈子待在家里。”
她在家里整日游手好闲,睡到日上三竿。若是嫁了人,需早起请安不说,还得应付亲戚。
成亲或不成亲两条路,没有一条好走。她选择不成亲,做好了走这条路的打算,也愿意承担代价。
二小姐给三公子递个眼色,他奉上一锦囊,“里面有四十两银子,玉器银器若干。”
李道平没有不收的道理,“好说好说。我观姑娘命格,婚姻福报尚浅,强求婚事,恐于身体有害。明日一定提醒令尊。”
“多谢道长。”
二人走后,李道平和晏安大眼瞪小眼。
“李道长?”
他刻意改变音调,三个字被他说得山路十八弯。
“你也听见他们的话了,这家人的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还不放了我吗?难道你想以公谋私,冤枉我这个好人……好鬼。”
“我也想,只是方才为了控制你,我与你结了同心印。你我同心,除非一方身死道消,没有分开的可能。而且结印双方需坦诚相待,你说谎的时候身体很疼吧,正是同心印的作用。”
“那你怎么没事?”
“我改了印记,限制对我没用。”
晏安挑眉,他已经不生气了。
“我不信道家控制鬼怪的方法只有这一种,你想把我捆在身边,图什么?”
“可能图你好看吧。”她见对方的脸色一点点差下去,又说:“你往好处想,如果没有我做法引你出来,你不知到猴年马月才能从玉佩中苏醒。
“况且你记忆近乎全无,自己苏醒了也不过是漫无目地游荡人间,被别的道士灭了都没人管。我不一样,我携你同行,必要时给你庇护,指不定以后还能帮你找回前世记忆,了结前尘。”
无论是魂鬼还是尸鬼,皆因怀有怨气而不入轮回。怨气则是其生前经历所致。
“呵,你说得好听,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李道平转移话题,“该睡觉了。如果你不想回玉佩里的话,我可以分一半床给你。”
鬼本非人世之物,受天道所限,需要休眠来弥补精力。白玉蕴含灵气,是休眠的好地方。
“别想占我便宜。”
“哦。”
她蒙上被子,黄鼠狼早盘在枕边睡了。
回玉佩之前,晏安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道平。”
月黄昏,整座江城笼在梦里。
而城郊的花子街,彻夜不眠者大有人在。
扶微与扶宁是亲兄妹,都拜入天道宫宫主座下。二人受师傅委派,前来江城接应从未见过的师妹。
然路途遥远,终未能于城门关闭前入江城,城郊又无客栈,只能在花子街上的破庙里凑合一晚。
看着不省人事的两人,为首乞丐嘲笑:“吃了我的饭,也该收点利息。”
他身旁一个小弟惴惴不安,“他们也是道士,不会像上次一样……”
“放心,我下足了蒙汗药,就是昨天的臭道士来,也只有任我宰割的份。”
想起那白衣道士,他气得牙痒痒。
花子街少受官府管辖,是不折不扣的灰色地带,斗殴、拐卖盛兴。部分乞丐分成不同帮派,为首乞丐则是一个小帮派的头目。
扶宁闻言,心下了然。
近两日前来江城,多半是那素未谋面的师妹了。
她也不是傻子,乞丐给吃食的时候留了心眼,能装到现在纯属想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招。
“他们衣着不错,身上估计有不少钱财。相貌也不错,好好看护,别磕着碰着了,能卖不少银子。”为首乞丐得意洋洋。
话说到这,按惯例就是搜身,敛走二人的财物。
他们中忽有一人叹气,“老大,我们坏事久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这话不对,我近日学了个词,叫劫富济贫。”
说着,老大指了指地上两人,“他们,富。”
手指又扫过一众乞丐,“我们,贫。”
“绿林好汉劫富济贫,人们称赞,怎么会是件坏事呢?”
听乞丐头目胡言乱语一通,扶宁再也无法忍受,她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突逢变故,老大:“抓住她!”
扶宁自幼习武,身手不错。可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一个帮派几十来个人。
渐落下风,她大喊:“哥!”
没成想,师兄纹丝不动。
扶宁的设想里,她与兄长二人足以对付这伙人,再不济就逃。万万没想到她哥这个二货中招了。
按那人说的,为了银钱应该暂时不会伤害哥哥,并且他们不是师妹的对手。
她当机立断,独自脱身求援。
好在长夜将尽,城门快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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