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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城 听闻萧家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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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江城来了个背着箱笼的白衣道士。
城里鱼龙混杂,来个道士并不新鲜,稀奇的是她肩上立着一直黄鼠狼。
那晚与师傅夜谈后,李道平给自己算了一卦。俗话说卦不测己,加之心不定,卦象模糊难辨。
师傅最后的话始终钉在心头,使人彻夜难眠。
“我算到你十九岁有道肉身劫,明年的每一天,你都有可能死去。不过为师为你寻了个解法,生死大劫可以转化为其他程度相同的劫难,而今唯一能与之匹敌的就是鬼王现世了。”
她简单理解一下,“肉身劫必死无疑,斩杀鬼王却有一线生机,且此乃大功一件,可用无量功德换成寿数续命?”
师傅点头。
当头一棒,她愣住,唯有茫然。似乎又回到小时候数着指头过日子,刚吃完上顿就要愁下顿的时候。自己近年来过得“太好”,老天看不惯?
“既如此,弟子一定竭尽全力消灭鬼王。师傅你不会骗我吧?”
“骗你作甚。你师伯派人来接应你,在江城最大最好的酒楼汇合。”
李道平多希望她在逗自己玩,然而没有,“能不能具体点?”
“为师昨日喝多了,现在只记得这些。”
果然。
不过江城离此地不近,师傅腿脚不方便,怎的选这个地方。
她问:“师傅不想见师伯他们吗?”
“不见。他们问起我来,你什么都不许透露。”
“知道了。师傅你还记得汇合时间吧。”
“本月十五正午。”
算算日子,月中不就是大后天吗?
“师傅,下次这种大事您早点说。”
丢下这句话,李道平飞也似的回房。
*
日上三竿,花姨一觉醒来化作人形,眼睁睁地看着李道平东进西出,来来回回,手上总少不了东西。
“咱们要搬家了?”
“她准备上路了,收拾东西呢。”师傅没了花姨的枝叶遮阳,躲回廊下。
直到李道平拿着枕头出来,师傅忍不住问:“你怎么不把灶房里那两口锅也拿走,路上砍棵树就可以生火烧饭了。”
“不行,”李道平摇头,“太重了不方便。对了师傅,我这次出远门,你不给我几个法器防身?”
“就等你这话。”师傅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柄木剑,抛给她。
“师傅不如再给我把铁剑。”
“你去杀鬼,要什么铁剑?我这百年老桃木制成的剑,比那些个破铜烂铁好千倍万倍。”
“人心难测,铁剑好防身嘛。”她眼轱辘一转,“这样,师傅把主殿供奉的宝镜借给弟子,好不好?”
宝镜在台子上一摆就是十年,懒惰如师傅竟然还会不是擦拭它,用脚想都知道其一定来历不凡。
“也行,便于你观察鬼王窟的动静。”
徒弟欢天喜地地跑进主殿,师傅微微笑。弟子有些时候没心没肺,可她实在喜欢。
“你想好怎么对付鬼王了吗?”
李道平边走边来回翻看宝镜,“天道宫背靠皇室,财大气粗,我每个法阵都来一遍。”
花姨眉头紧蹙,“恐怕五行相撞,鬼王还未降世,你就自食其果了。”
“开个玩笑。我的确有法子了。具体如何实施,还需探查鬼王窟后再做安排。”
“时候不早了,你现在出发,说不定能在城门落锁前抵达江城。”
李道平适时背上箱笼。
“那个,打扰一下。”黄鼠狼跑到三人中间,“小道长昨日说要收下我,不若带上我,路上也有个照应的伙伴。”
它晚上也没闲着,耗费了整整两个时辰思考未来。想来小道长是道观继承者,自己就在道观洗衣做饭受点香火,不知何时才能修成正果。
与其这样,不如追随小道长去闯一闯,若能在天道宫得到机缘,可谓前途不可限量。虽说与鬼王作战九死一生,但富贵险中求,天道宫的道长们不见得会让自己一个小喽喽冲锋陷阵,充其量当个后援。
黄鼠狼分析的头头是道,它抬头,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对方也在打量自己。它心里发怵,好像被扒光了皮毛,血淋淋地展示自己的一切。
但愿小道长不要介怀它的小心思。
李道平略思索一番,“可。”
“对了,过几日有人来取平安符,在供台上。”
行至大门,李道平回望她度过十个春秋的地方。门上的朱漆又裂了,院落她时常清扫,倒是没有杂草。青苔染绿了墙角,黛瓦则铺满墙头,跟帽子一样
从门外往里看,四四方方的门框把师傅和花姨框进去,像一幅人物画。
她的目光描摹着二人的轮廓,视线慢慢低下去,低到地上。李道平跪地长拜,黄鼠狼自觉十分有眼力见的也跪拜。
她起身,黄鼠狼也起身。
“师傅脸上有东西吗,你又在看我。”师傅问。
“没有。师傅你老得慢些,我怕下次再见认不出你了。花姨多帮我照料师傅,回头再谢你。”
“我你还不放心。”花姨拍胸保证。“快走吧,太阳可不等人。”
临走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当时就该听花姨的,快点赶路。
李道平眼神涣散,丝毫不在意旁人探究的眼神,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昨日把腿都快跑断了,依然没能赶在日落前进城,勉强在花子街和乞丐挤了一晚。
她运气实在不好,前半夜在吵闹和鼾声中勉强入睡。后半夜甚至遇上乞丐斗殴,他们为争地盘大打出手。最后李道平看不下去,出手制止了这场纷争。
下场就是两夜不睡,以她此时的怨气,变成鬼绝对能和鬼王打个不相上下。
她逮着一名一直张望的姑娘,问:“敢问姑娘,城里最大最好的酒楼在哪?我急需落脚处。”
“要说最大最好当属醉仙楼了,你沿这条街往东走……”她好心地用手比划。
“多谢姑娘。”
七拐八拐,绕了一圈。
李道平站在酒楼前,望着牌匾上“醉仙楼”遒劲有力的三个大字,微微点头。
肉香从里面传来,黄鼠狼蹲在她肩头,咽了咽口水。
万分期待下,小道长转身走向对面的烧饼店。黄鼠狼得到半块肉饼,吃人嘴软,它尽量吃得文雅些。
“小道长,我们不进去吗?”
黄鼠狼开口说话了。
肉饼店老板一脸诧异。
“师傅当时只说最大最好,但以我之见,还差一条——最贵。”
光买饼就花了她三十文,酒楼房价多贵,可想而知。
她提高音量,“我们修道之人向来清贫,不慕荣华富贵,但求安身饱腹。可惜偌大的江城,竟寻不到歇脚之所。”
后面这句话是说给店老板听的。
果不其然,店老板肃然起敬。他忙完手里的活,搭话说:“小道长,我方才听你和黄大仙说话,可是在为寻找住处发愁?”
“正是。您有高见?”
“听闻萧员外家近日闹鬼,萧家二小姐一病不起,连婚事都耽搁了。萧员外广寻医师和道士呢,道长大可去萧家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再好不过。”
她还没和鬼交手过,正好拿祂练手。
从店老板口中得知萧府就在原先问路的那条街上,李道平背上箱笼,说走就走。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不费吹灰之力找到萧府。
守门的小厮见她年纪不大,只当又是来骗吃骗喝的假道士。碍于老爷的命令,他们将人请进来。
萧府坐北朝南,左右有护,风水不错,建设时估计下了不少功夫。
依照惯例,行李留在外院,人跟随丫鬟进入内院给小姐看病。
“黄鼠狼不得入内。”小厮提醒。
“不必,一起进来吧。二小姐听说来了位把黄鼠狼当宠物的道士,很是好奇。”
来的丫鬟不是那名指路的姑娘,还是谁?
她冲李道平笑笑,“李道长,随我来吧。”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叫我小鸢就好。”
他们走进一扇垂花门,假山、流水映入眼帘,无不精巧秀丽。
住在此处的人自然也是清秀的。
“我们小姐生得俊秀,偏生半年前撞鬼后久病不愈,人也憔悴许多。”
“见过鬼的还有何人?”
“除了二小姐和三少爷,就是未来的二姑爷了。哎,到了。”
二小姐脸色苍白,从屏风后走出,罗裙修身,珠玉环腰。她坐在桌前,亮出手腕。
把脉的流程她很熟了,尚有心情逗弄那只有灵性的黄鼠狼。
二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黄鼠狼:“无名。”
“竟会说话。”
李道平一言不发,小鸢起初默不作声怕打扰她号脉,时间久了,她忍不住问:“道长?”
李道平收手,“小姐脉象虚浮古怪,不似寻常病症,确有鬼怪作祟。待我今夜设法将其捉拿,您的病就可痊愈。”
这话说完,二小姐的眼神一变,露出几分轻蔑。她刚要开口,却被另一道声音抢了先。
“口气真大。来过我萧家的道士没有一千也有上百个,那些个老道士都束手无策,你有什么能耐?”
“三弟,不得无礼。”
来人一脸倨傲,十五六岁的年纪,谁都不放在眼里。伴随他而来的还有一股暗香,然而他并未佩戴香囊。
李道平盯着他腰间的玉佩,不答反问:“你没见过我做法,怎知我不行?”
“我就是知道。”
“公子不信的话,不如我们打个赌。若今夜我揪出府中邪祟,公子就把腰间的玉佩送我当报酬吧。”
三公子冷哼,好像在说,你看,她就是奔着钱财来的。
“可以。若是你失败了,就卷铺盖走人。”
不用你说,我明日都得走。李道平心想。
免费住一天,还能白捡个玉佩,何乐而不为?
话说会来,小孩子就是好哄。这位三公子不来闹事,他二姐恐怕以各种由头拒绝法事了。
得到答允,李道平起身告辞。
小鸢帮人帮到底,领她熟悉外院客房。
“多谢你了。”
小鸢走后,李道平笑着问黄鼠狼,“你也觉得萧二小姐病重吗?”
“人们总会夸大其词的。”
她不置可否。
*
小鸢回二小姐闺房时,二小姐正与三公子打牌。
三公子问:“李道士做了什么?”
“李道长进屋后关了门窗,说是要养精蓄锐,为捉鬼做准备。”
“既如此,我也回去睡会儿,晚上好欣赏她怎么捉那子虚乌有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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