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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苦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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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秀云游归家,手提一串油纸包,哼着小曲跨门槛。她眼一瞥,拐角边有长剑斜立,想着是阿筽过来玩了,一下子眉眼弯弯。
“阿筽?小姑在凡界买了些好的,快出来解解馋!”
林沁筽正在隔间左右为难呢,幸亏耳灵,听见师姑在喊她,顿时长舒一口气。真是及时,不用惹出别的事了。
“真没想到,原是阿秀认识的人?还是能入浴室的关系……哼。”
那语调轻佻,话听着也叫人不舒服。林沁筽察觉到一丝不妙,师姑这次找来的怕不是个小心眼醋精。
“何止同入浴池,还同塌而眠,共勉术法呢!”
她才不惯着那人。这次不灭他气焰,要是师姑再欢喜他长久点,下次师姑远游迟归,自己来这怕不是被刁难着门都不让进。
“什……什么!岂有此理!她可真是不挑啊……对个野人都那么亲密……果真是个负心人……”
水声激荡,木条子都炸裂开,澡豆浮沫连着香花瓣涌进隔间。林沁筽见他破防,忙闪出屋外,奔向堂屋。若是被杀,也有师姑护着。
彩秀在堂屋里叫唤两声,见阿筽迟迟不来,笑其贪玩,移步庭院要抓她来说教几句,至少装装长辈样子。她刚绕过屏风,就见莲池中有一浸水灵菟,一人一兽大眼瞪小眼。那灵菟的毛沾了水,服服帖帖扒在皮上,它一动不动,光瞪着一双哀怨的眼睛,整个一看像个受了百八十辈子罪的苦瓜干子。彩秀没忍住笑了出来,还未收声就见一野人奔出盥洗屋子,见着身形确为阿筽,嬉笑劲还没缓回去又岔了气。
“啊哈哈哈……我的个小祖宗,又做甚去了?”
语调刚落,远处的盥洗屋子轰然倒塌,彩秀不笑了。
“阿筽,告诉师姑,你干甚去了?”
林沁筽本想钻到师姑身后躲难,一见那张阴沉脸,心惊胆战止步几米远。可是转念一想,屋子不是自己弄塌的,那还心虚啥。此时脸皮还是厚点好,就算被揪也揪不到肉。
“小姑,里面有男人~那个男人要杀阿筽!好姑姑~救救阿筽~呜呜呜呜呜……”
彩秀眉头一紧,思索片刻发觉坏了事了,自己今日是请了客来的,那暴怒拆屋的定是来客。请的那客人实则是个妖人混血,身带异香体质特殊,可取物作香引子,之前千求万请不答应,献了许久的殷勤才勉强答应。如今他好不容易来了,自己非但没好好照应,还把阿筽掺和进去了。妖人情绪不稳定,一旦暴走,威力无法想象。阿筽这样定是撑了一段时间,要是自己再迟一点……她不敢想了。自己这个脑子啊!不是个会来事的,更不是个好长辈。
“阿筽,把你那小宠物从池子里捞出来,堂屋里的吃食也拿上,早日归家,别让你师尊操心。”
自己疏忽搅下的烂摊子,绝不能扯到无关的人。怒气自敛,彩秀凝神,身下煞气隐隐绰绰。
林沁筽慌了,事情真的闹大了。她立马张口想要说出实情,被彩秀一挥袖,连人带着湿漉漉的灵菟飘到堂屋外。不行了,要闹人命了!她扒下外衣披在灵菟身上,自己就要往里跑,衣领子突然被拽住。
“谁啊!别拦着我!”
她向后劈下手刃却被牢牢握住。
“谁?那你认为,吾该是何人?”
林沁筽脑子一片空白,她瞪着眼睛不敢回头看。
“师……师尊,里面要出人命了!您先饶过我,让我进去解释清楚,回去再罚我,可好?”
晚文提着她的衣领两指一捻,悬吊空中的阿筽转了个身,直直对上晚文那双比十日寒还刺骨的犀利眼。阿筽看也不是,不看便被另一只手扭过脸看。
“知错了?”
“弟子知错。”
“知错后……”
“该罚,该罚的!”
“归家吧。”
林沁筽诧异,人还没被放下来,就拼劲弯身去扯拢晚文的衣下摆。晚文被她扯得走不动道。
“师尊,救人啊!徒儿知错受罚,是为了那无辜的命啊!”
晚文无奈地瞥她一眼,自己在这屋外也小小站了片刻,她说了啥刺激人的话也不是不知道。
“哎,你若是真心悔过,才是好的。归家吧,那妖人是彩秀的情缘,死不了。明白了?还不放手?”
林沁筽听明白了,合着师尊早就知道,此番逼迫是让自己在情急下自领责罚。嘶……真是个老狐狸!但这次,她不恼,今日这事确是个教训,本就是自己由着性子才生事。更何况,院中确无动静,按照师姑冒黑煞气的情状,真动了手,自己和师尊俩人早不知飞哪去了。自己光着急,什么都没观察到。既是情缘,今日岔曲恐是升温的关键,还是下次再登门道歉求罚吧。
她松开晚文的衣摆,脚也触了地,看向那小苦瓜干子,脸也有些成熟的苦。
“那灵菟渡过劫,修为、辈分、境界都比你高了,别再屈辱人家。”
林沁筽心中有些不舍,还想说什么,想了想今日的所作所为,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终是苦巴巴对着那灵菟下膝抱拳,声音洪亮地诚挚道歉。怕那灵菟没恢复好,浑身湿透惹风寒,外衣也没取走。
“记得带上堂屋里的吃食,凡界的食气有滋补功效,回去路上作口粮……”
晚文见不得她那舍不得的样子,寒气四泻,手若铁钳,卡着林沁筽的内衬领子飞入云端。
“师尊!剑啊!弟子的长剑还未拿啊啊啊啊啊……”
灵菟抖下外衣,调气散去水露,绒毛瞬间蓬松干燥。它望向云端,沉默许久,骂道“真是活久见”。
再说庭院中的彩秀,送阿筽去屋外后,周身煞气随心绪扩散,色调愈发厚重,有由虚化实之意。她盯着那处废墟,若是妖人动身,便调动煞物擒拿他。生擒才能取调香引子,再之后将他的尸首作为对阿筽的赔礼。
“妖人,还不出来!”
那废墟终于有了动静,刹时数十个一模一样的妖人冲出砖瓦,四散成包围式向彩秀袭来。
彩秀这时才知这妖人竟会幻影术,却不知他为何不着片缕。是诱惑之术!彩秀冷哼一声,用这点小伎俩真是小看自己了。她合手作玉莲,煞气凝成煞物戳破虚影,待真身背后偷袭,弯身转体铲小腿,轻松将那妖人制伏脚下。
自妖人动手时,彩秀心中便有了疑惑。那妖人并无暴乱之相,手法也简单没下死手,关键是,这妖人平日里相处也不像是会用魅惑之术的……这其中到底发生了甚么?
“负心人!”
“啊?”
彩秀懵了。
白亦眼眶红润,血丝染黑目,墨发乘势攀附上彩秀的裤腿。
“彩秀,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
事情越发奇怪了。彩秀看着墨发如潮水般奔涌上身,却没去阻断,她能感受到白亦没有恶意。难道他是被院中迷魂香影响了?可这香也只是当香薰用,闻习惯,效果也早该过了。他所言,莫不是自己未行待客之道这事?思来想去,也就这种可能了。
“是小道不好……不该……”
“不该什么?”
彩秀见白亦神情动了,那双亮着的眸子定是在等自己的解释。白兄果真是个不错的人,晓得给自己台阶下。
“白兄,话可以进里屋说。今日之事,是小道礼数不周,你先请起,躺在石地上怕是要着凉的。”
里屋?她邀请自己去里屋?白亦已经听不进后面的话了,那两个字像个滚火烙铁印进心里。整个身子跟着发烫,整个人像烙铁一样,烫得彩秀要缩回脚,却碍于缠着的墨发动不了。
“白兄?白兄这是怎么了!”
她在关心自己啊。白亦淡然地笑了,宽阔充实的胸膛规律起伏着,连带着彩秀的脚上下游动。血液奔涌至实处,燥热难耐。
“白兄这是……要小道去取香引子了?白兄果真不计前嫌,胸腔宽阔,表里如一……”
彩秀想着自己果真没找错人,当下绞尽脑汁想出夸人的词。只是……这墨发还缠着,动不了啊!
“白兄,头发还缠着,小道动不了,心有余力不足啊。”
香引子?她说甚?白亦怔愣,不过片刻都明白了。那般殷勤,那般讨好,原不是为了自己这人,是为了自己这身子。他神色幽怨,还在攀附的发丝缠绕得更紧。
“取过香引子,可还用得着我?”
“能取这香引子是小道荣幸。白兄有所不知,只要你愿意,小道能一直取,还不会伤白兄的身子。报酬这事,由白兄定夺。”
“哼,我可是什么物件?比那些炉鼎还低贱?彩秀妹妹,怎的不说话了?”
彩秀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脑子一团乱麻。抿唇唇角垂,杏眼愁下英气眉。
“白兄,我……”
这回倒不自称“小道”,说那些虚伪话了。果真如此,怎会有人真心对自己,皆是利用。白亦确是寒心了,可看到彩秀一副委屈样,身子竟遵从那本心,一点不受控制。
“取吧。”
墨发如覆水,铺洒向地。那脚还压在身上,他摆出轻浮姿态,抬手捏了两下,本以为彩秀会跳开再咒骂他,可她那双目明显不在实处,也无甚感觉的样子。他心中落寞,苦热绞痛。本就是装的,还侥幸自己能入眼。
彩秀的思维已飘向九霄,她回忆白亦先前说出的话,终于明了了。自己本是为了取特殊的香引子找到白兄,想着出钱出力能让白兄愿意帮忙,这是求人者和被求者,其中充斥着利益、目的,相当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到位就行。白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实则是说,她与他多日相伴,情谊早就像兄妹般,这时再谈利害、平衡权益,简直就是侮辱这份深刻的情谊!白兄独自来这,本是愿意助自己一臂之力了,自己非但没招待好,还提出用报酬换那份情谊,简直是在侮辱他。现想想,小阿筽被误伤,也定是有什么话刺激到他了,那孩子经常无意间说些扎心窝子的话。这一来二去,白兄恐怕是寒心了。哎,造孽啊!
待她回神,才发觉白亦入定,已开始取那香引子。可是,这取法有些不对吧……潮热爬上俩人脸颊,四周只有莲花扑荷的颤动声。
“给你。”
白亦将一紫棱雕花瓶放在焚香托盘上,嗤笑一声也不顾及什么了,踏进一旁的莲池没入深处。
书上没写有这样的取法啊!彩秀看完全程,绝望了。心中却愈发明了,按书中规律,不同种族腺体位置不同,取法也不会一致,是自己搞错位置了!按人伦常理,自己那番想取多少取多少的话……羞愧啊!没把白兄当人看啊!
天杀的!真是理解不了这些人。
那灵菟本想归还衣裳,顺便把那小坏种的长剑也送还,要来问问路的,哪想到看到这一幕幕的,这还怎么问路!它咒骂一声自去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