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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飞来跑去 不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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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沁筽本想次日就飞去登门致歉,可晚文是铁了心要罚她。
藤木伏案上洋洋洒洒隽了些鬼画符,满腔雄心壮志败在两座纸沓子山上。半柱香不到,她伏在案上,心里直嘀咕。眼一翻扫到那没抄完的大半本手掌长的杂学纸页子,那眼皮子甚是贴切,盖住眼珠子。安抚着,好眼珠子啊,莫看莫看。
晚文折了些柳枝条子,想着教阿筽扭点小物件解解乏,才踏入书屋门前心中还是欢喜的。她难得懂得反思自己,还算个可教之人,现树立威严,摆出严师样子,再给些甜头,关系也不至于那么刻板。待她誊抄好杂书,便会发觉自个不是受着无用的罚,而是懂了如何静心,知识也入了心里。想着想着,越发觉着自己有师尊样子了。
他得意洋洋走上去,越过半人高的纸摞子俯视下去。阿筽头低着,手虚虚握着笔。怎写了那么大个字?他将柳条弯折堆在边案上,拢起长袍袖口绕至林沁筽身后,屈身一看,一个凶神恶煞的墨色小人头盯着他。小人头旁边还写着字,墨色浓重,情绪激昂。
“这写的是……逆徒?倒是有这闲心……林沁筽!”
那林沁筽被晚文的长发刺挠得早有些半梦半醒了,一听见自己名字,吓得迷糊劲都跑了,整个人更是条件反射直坐起来。只觉脑后壳有些疼,听得一声闷哼。
“师尊,您怎的来了?为何捂住下巴,可是受伤了?哎呀,徒儿帮师尊找药膏子敷敷……”
她大致猜到个七七八八,捂面时把嘴角擦了,手背过去偷摸把那沾了口水的小人画快速抽下捏成纸团子。面上还是关切样,此时要是表现心虚,不是要明摆着要受别的罚,这样何日才能见到师姑呐!
“逆徒!”
“徒儿不敢!”
“那纸团子打算藏到何处?”
林沁筽泄气了,默默掏出纸团子。掩耳盗铃终是无用的。
“你走吧,为师教导不了你,去你师姑那吧。”
师尊生气了呢。林沁筽眨巴着好奇的亮眼睛,直勾勾盯着晚文的脸。那是柳叶眼上垂柳眉,直峰鼻下叠瓣开。两侧银瀑长发一绕手,亮片鱼般滑也似的游走了。
“玩吾头发,装作听不见?”
这个阿筽,总是在自己动怒的时候装出一副痴傻无辜样。这次断不能再心软了。
“你走罢。”
“谢师尊!”
这小东西真是油盐不进,哪天真动怒了,就真不要她了!
林沁筽领了恩准,心花怒放,却想起长剑还落在师姑那,自己现下不会腾云术法。刚跨出去,又扯磨着衣袖踏回来。
“师尊,徒儿有事相求。”
“自个去想法子,总是求吾,如何进修?”
故意的!林沁筽背过去作一鬼脸。再寻一灵器便是,无非是难驾驭点。前脚刚迈出门,晚文一挥袖把她送走了。
偏院屋内,药墙铁矿桌,瓶罐藏香炉。彩秀正调制着那粉脂香,忽觉中院风起,枫叶簇碾荷池动。
“师姑,是我!阿筽来向您陪个不是。”
彩秀循声而至,见阿筽跪在堂屋正中,连忙将她扶起。
“早和你说过,无论何事,叫小姑就是,莫要弄得生分了。”
“小姑,都是阿筽的错,阿筽在师尊那已受过罚,现来请小姑责罚!那日是阿筽说了难听的,刺激了那人,引得小姑与那人生了芥蒂……”
“阿筽,你不知原委,任性说事,确是错了,就此长点教训,以后能少引祸端。你记得便好了,记得此事,便是吾予你的责罚。”
彩秀每每看向那双聪慧眼,总会想起阿筽的生母,她的阿姐,那顽劣性子也如出一辙。何苦呢?抛下这孩子同那人毅然决然殒了身。
林沁筽见师姑一脸愁容,自觉师姑不忍真的责罚她,复跪下请辞。
“小姑,若是那男人心生芥蒂跑了,便是那人小心眼!不记念姑姑的好。若是姑姑不舍,他停驻何处?阿筽也跑去道清原理……”
“地上凉,快快起来罢。不必在意,我与他也没有过多的交情,只是互道兄妹显得相熟。道清实质,是小姑没顾全,搞错了法子,会错了白兄的意,这才引误会。”
“他当时在小姑浴池沐浴,我站在隔间。我同他讲,我与小姑同池浴、同塌眠、共修行,这些话是否能刺激到那人?小姑觉着呢?”
“你这小祖宗,快坐下喝茶润润喉……嗯?这不是正常事吗?白兄怎的会被这些刺激到,或只是觉着阿筽你莫名其妙吧。”
“或许是那日,我一身糟蹋样,他以为是啥粗俗外人?”
“你说自个在隔间,他怎见到你?声不同人,他又怎听不出好坏?阿筽,莫去想了。那日我已同白兄道过歉,袒露了心中误会,之后往来皆正常。与人交好,不必想太多,越是想多,越是容易有芥蒂。”
“小姑说的是,阿筽知道了。”
师尊说那人是师姑的情缘,可眼前的师姑却是没这想法的样子。心情全写在脸上的人,仍是一脸正气,毫无踌躇相。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情缘究竟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如何就是情缘了?
“小姑,我的长剑放哪了?我那日被师尊揪着走了,没来得及拿剑。”
“晚文来了?你那日又是逃学来我这解闷?又这副心虚样子……哎,该如何说你这顽劣性子……好好好,说长剑……长剑是被你那小宠物背走了。我昨日去一山谷采药,见那灵菟裹着你那外袍伏在长剑上歇息,凑近一问才知它是去寻你住处还物。这灵兽倒是有志气,我给了些许滋补草药,指个方向让它循着去了……现下算算,以它的修为,今日就能到了。”
林沁筽心中一暖,那灵菟真是个可遇不可求的。若是能借此留住它,以后的玩乐日子该是多么充实。
“小姑,屋中有甚符纸?我今日学了个飞天咒,想着实践一下。”
“甚好!我待会传音与晚文,让他督促着点,看看你学的成果。”
云烟渺渺茫茫,那灵菟跃上峭壁,见一仙人影子在边缘扫洒,看那形式更像是在布置某种结界。它借着草木遮挡,错位横跳着接近,越是接近那处,斜跳的气力越是少了一截。它发觉不对,灵目穿透那云雾,那仙人有些眼熟。
“可是来找吾的弟子?”
那仙人眨眼间现于身前,灵菟警惕后撤。此时它也看清面目,是那日带走小坏种的人。一个普通修士的修为境界怎会精进得那么快?现立于前的和那日气场完全不同。周围杀气隐隐绰绰,它斗不过,也没有斗的念头,心想不如先跑为妙,再找别处等那小坏种。
“要走?不留下等吾的弟子?也好。徒儿性子顽劣,折磨你的事,为师再替她陪个不是。”
此时为何要再揭那受辱的伤疤,为了激怒自己?这仙人不愧是小坏种的师尊,甚是阴险。
“不必,你徒儿那日已致歉。莫非……仙长还有别的说法?”
晚文眉眼弯得僵硬,索性冷下脸。
“留下那些东西,自个回去罢。吾是她师尊,这些,吾会亲自交与她。”
什么毛病?渡劫以来遇到的都是甚么奇形怪状的,难道那次遭雷劈不是在渡劫?灵菟眼上头堪堪皱起,抖落长剑,再要解下那外袍,那仙长又发话了。
“这外袍你留着吧,虽看着朴素,方可避雨驱寒挡些暗箭。”
这仙人净说些阴森森的话。忽的,灵菟瞥见他袖袍内一灵石闪出荧光,竖起耳朵一听。
“晚文,阿筽会写飞天符了。快用水镜看着点,才学会,在空中怕有甚么突发的事弄出纰漏……”
他突然急了,手一挥,长剑随着他隐入结界内。那结界压制灵兽,灵菟进不去,只得伏在远处软草丛上静候那几日不见的小坏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