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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乔虹 她们已经被 ...

  •   一半的茎叶绕开他们向走廊里伸去追往那几名逃脱的“壤”,不顾她们的哀求讨饶将她们往花田的方向拖行,一半仍然不死心地盯着洛何二人,似乎在等待他们放下花盆的时机,试探地向他们发起进攻。
      既然已经打破了禁忌,那就顺便把神宫也一并探查了吧。他倒想看看,这神宫里存在着什么让白花也忌惮的东西,是圣女兰天楠,还是那神树的象征物?
      幸而有其他人分散白花的注意,试探的攻击也更多的针对洛何,他勉强能够护着刘锅逃出他们居住的白房子,向神宫的方向移动。
      饶是如此,其中一只赤猫还是在路上受了伤,成了一只跛脚的三脚猫。
      和洛何用鬼瞳看到的一致,越是靠近神宫,长着眼球的白花数量就越少,他的压力也随之骤减。
      “……怎么是红色的?”刘锅小声嘟囔了句。
      洛何正将一朵被割断了茎叶的白花狠狠碾进土里,随意地问道:“你说什么?”
      “虹树,为什么是红色的?”
      洛何累得够呛,对这个在一旁划水摸鱼的战五渣没有半点好脸色,刚要不假思索地抬杠说红树当然是红色的,猛地意识到他指的是虹城人所信奉为神的虹树。此时已经入夜,加上在他的右眼中虹树一直都是红色,因而夜色掩盖之下他竟然也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
      但此刻他捂住右眼用左眼看去,虹树也呈现着血一般的红。
      雪白的虹树,为什么变成了红色?它为什么露出了它本真的面貌?
      神宫已近在眼前,洛何有所感地一偏头,有东西擦着他的侧脸飞了过去,留下了一条浅浅的血痕。
      不远处的神宫门口聚集了十数名白侍从,几人在与从地底冒出来的血红色根须交战,那根须攻势凶猛,几下挥砍就是一片血肉横飞,白侍从也不甘示弱地与根须撕扯,身周虬结的肌肉一发力,竟徒手扭断了一截粗壮的树根,另外几人则趁根须被牵制时飞快地种下白花,时不时抬头警惕地看着四周。
      洛何遗憾地想,这种情况下要想正面溜进神宫看来是有些不切实际了,也不知神宫是否有其他的入口。
      红色的根须,倒是符合夜晚虹树的特征,可那些白侍从不是自称神树的侍奉者么?为什么眼下却把虹树视作仇人?虹树为什么又要阻止白侍从栽种白花?洛何暂且把这两个疑问放在心里。
      方才那东西滚在刘锅脚边,被刘锅好奇地捡起来看,竟是一截被削飞的雪白断腕,肌肤是木质的纹理,然而却柔软中带着些温热,里头鲜红的液体淅淅沥沥淌了他一手,森白的骨头茬从断处斜斜地戳了出来。
      洛何正俯身躲在花丛里旁观着战局,却听身边传来一声不受控制的尖叫。
      他心中暗骂一句,转身一把捂住了刘锅的嘴。
      但为时已晚,白侍从听到了动静,互相对视几眼,两名负责栽花的白侍从站起身,向他们的方向走来,他们白日里用于覆面的白色面具已经取下,面具底下的面目暴露在洛何眼前。
      他们没有五官,取而代之的是面部的人皮分裂成片,像白花的花瓣一样层层叠叠地舒展开,露出面部正中一颗硕大无比的眼球。
      这么丑,难怪要用面具遮着。
      洛何还能兀自腹诽,可刘锅已经被吓得两股战战,几近昏厥,眼泪大颗大颗地从他的眼睛里涌出。赤猫弓起背炸了毛,耳朵向斜后方飞着,俨然也是感受到了这怪物不小的威胁。
      洛何将刘锅一把按进泥地里,自己也跟着蹲伏在花丛中,尽可能掩去自己的身形。方才那只被刘锅吓得丢掉的手现在到了离他更近的地方,白白的骨头茬子报应一般戳着他的脸,他的眼泪一下淌得更凶了。
      祸不单行,在白侍从开始在他们所在位置逼近的情况下,身后同时传来窸窣的响动,连刘锅也注意到了,猛扯洛何的裤腿示警。洛何一动未动,直到那声音近在咫尺,他才握紧赤鹞刀拧身向后刺去。
      雪亮的刀尖在身后之人的眉心堪堪停住。
      出乎他预料的是,出现在花丛中的并非怪物,而是一名红衣女孩。
      她脸上一双水润秀气的杏仁眼微微睁圆了,有些吃惊地张着嘴,掉出两颗稍稍有些龇出来的兔牙,但仍称得上清秀可人。她的手尴尬地滞在半空,默默缩了回去,指了指她来的方向,示意洛何跟她走。
      见洛何一动不动,她猫着腰转过身向来的方向走去,主动把脆弱的后脖颈暴露了出来,这时洛何注意到她的身侧背了一个硕大的包裹,里面塞得鼓鼓囊囊,露出了一角,是食物?
      洛何稍稍放下了疑心,把赤鹞到放回花盆,跟了上去。
      但那两个白侍从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加快了步伐走来。
      他简单目测了一下他们与白侍从的距离。
      来不及,会被抓住的。
      洛何低声问道:“你知道去哪可以躲避他们是吧?”
      女孩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迟疑地点了点头,往一个方向伸出了手。
      “那你准备好。”洛何手指一动,没受伤的那只赤猫在花丛间游走,扑向两名白侍从,一爪子抠烂了其中一只巨大的眼球,又死死咬住了另一个的咽喉。
      “跑!”趁着这个空档,他一手抱紧花盆,一手把三脚猫拎上肩,抓住女孩的手腕,向着她指明的方向跑去。
      只拖延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赤猫与他之间的感应就断了,这白侍从的攻击力比他预想的高出许多。还是说,他们与白花一样,在夜晚有特殊的状态加成?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倒是白侍从的视线死角,但这四周均是白花和一些打不开门的白房子,根本无处可藏。他已经用赤猫激怒了那两个白侍从,恐怕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
      两个,倒也不是做不掉。洛何在心里狠戾地想着。
      “到了。”女孩低声说。
      诓谁呢?这地方除了白花还是白花,连个像样的可以躲藏的建筑物都没有。
      洛何这么想着,脚下突然一空,直直跌入了地底。
      根须织成的柔软的床稳稳地接住了他,他坐起身,看了眼身边的女孩和三脚猫,一边稍微安了心,一边又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刘锅呢?
      他在自己的记忆中检索了一下……哦,好像丢在神宫附近了。
      顶上传来了动静,洛何就地一滚,一个人重重地砸在了他方才躺过的地方,洛何咳嗽两声,别开视线没有去看刘锅幽怨的眼神。与此同时,顶上狭窄的洞口缓缓闭合了,彻底断绝了聊胜于无的天光,地下陷入了一片黑暗。
      正以为他们要摸黑前进,女孩打开了一只手电。
      洛何没想到这虹城的科技树点的如此奇怪,有些讶异:“哟,还挺高科技。”
      “她们从外面带进来的。”女孩低声解释道。
      “她们是指壤?”洛何顺着她的话问道,“你也是壤?”
      “别用那种东西称呼我!”女孩面上流露出厌恶的神色,语气冰冷,“我有自己的名字,她们也有自己的名字。”
      此处处于四条地道的交汇点,女孩率先向其中一条走去,如洛何所料,前方等待他们的岔路口不止一个,如若没有女孩带路,他们绝对要迷失在这地下迷宫里。
      “我叫洛何,他是刘锅。你呢?”洛何也不尴尬,从善如流,“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本不欲理睬,奈何身边的目光实在太过灼人。
      “……我叫乔虹。”
      洛何目光一凌:“虹?”
      洛何首先联想到的就是那主播“虹”,但他在308所见的虹是个无可挑剔的美人,而乔虹虽然也出落得水灵可人,却远远达不到虹那种令人惊艳的地步,还是说现今这时代,化妆和滤镜的加持真的有这么厉害?
      乔虹脚下一绊,眉毛皱成一团:“不要叫得这么亲密。”洛何几乎能看见她头上的好感度条在飞速下降。
      “我只是在想,既然这座城叫虹城,虹城中心的树叫虹树,你与虹城会否有什么渊源。”
      “没什么渊源,巧合罢了。”
      “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女孩秀眉蹙起,似乎很不想提起。
      半晌,她说:“一场交易。”
      “什么交易?谁与谁的交易?”
      “生我的人,和白侍从的交易。”乔虹提到“生我”的时候,语气毫无波澜,仿佛父母在她口中只是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是虹树救了我,给了我们藏身之所。”女孩举起手电筒,照亮了地道的侧壁,入目皆是赤红色的根须,虹树的根须撑起了墙壁,才确保地道不会坍塌。
      “除了你,这里还有其他人?”
      乔虹望向地道尽头深不见底的黑暗:“一会你就能见到了。”
      尽管设计了很多弯绕,洛何还是对行进的大致方向有了模糊的感觉。这个方向……最后的目的地应是神宫的下方。
      地道的尽头连通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正如蚂蚁窝中蚁后所居住的巢穴,比起地道宽敞了许多,四周点着昏暗的煤油灯。
      但看到这坑洞中的景象,洛何的面色沉了下去。
      刘锅只看了一眼,就抑制不住跑去角落吐了起来。
      这些人——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歪歪斜斜地躺在洞里,都目光涣散神情痴傻,有着极为微弱的魂火,仿佛轻轻一吹便要熄了。与外头那些壤不同,他们并非妄幻蜃造出来的怪物,都是活生生的人,只不过魂被拘在了妄幻蜃里。她们已经被妄幻蜃同化了大半,红衣长在了她们身上,血色自红衣蔓延上她们的躯体,乍看像是被剥光了皮肤一片血淋。面部的皮肤鱼鳞状剥离翘起,露出底下鲜红的肉与白骨,同白侍从一般皴裂开花,正中一颗还未成型的蒙着白翳的巨大鼓包,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有几人腹部鼓胀,有几人的腹部已经松垮得像个破布口袋,从肚脐长出摇曳的花,可这花的颜色却并不统一,分了红白二色。
      还有一点奇怪的是,洞穴里的所有人都是女性。
      乔虹取出包里的吃食,撕成小块,一点点塞进这些人几乎辨不清位置的嘴里,有的甚至已经长在了一处,她只能徒手去扒开他们粘合的上下唇,把撕成块状的食物强行喂了进去。她们已经没有了意识,但一接触食物却还是会本能地咀嚼吞咽。
      ——是乔虹在吊着她们的命。
      那边刘锅已经把胃里本就不多的内容物全部吐出来了,好不容易直起身,一看乔虹扒开溃烂的伤口时涌出的黄白色秽物,又哇地吐出一口酸水。
      这家伙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洛何走向乔虹:“需要帮忙吗?”
      乔虹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于是洛何问她要了一个帆布口袋,小心翼翼地把花盆斜跨在腰间,接过她手中的食物,效仿她的做法往那些人的嘴里投喂。他本就是做惯了细致活的,为乔虹省了不少工夫,乔虹面对他的神情也变得友善了许多。
      刘锅昨晚还吐了个胃底朝天,此刻却睡得鼾声如雷。
      “吱吱——”一旁传来小动物的惨叫声,洛何扭头看去,却见三脚猫嘴里叼住了一只小老鼠,邀功似的往他走来。
      身边的乔虹脸色一变,尖叫道:“小鼠!!!”
      “放下。”洛何没好气地下达了指令,边看了眼乔虹的脸色。
      ……得,这下好感度是白刷了。
      三脚猫缩了缩脖子,一口吐了嘴里的老鼠,一溜烟跑了,腿脚比四肢健全的时候还要利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乔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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