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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付副总的新助理 我在等你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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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等等我。”
亦心在背后喊道,付遥却置若罔闻。她疾走过去,径自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
“幸好赶上了。”亦心感叹道。
付遥脸色不善地望向她,画外音分明是“谁让你上来的?”,亦心却眉眼弯弯地对上他的目光。
“妈让你送我上下班,反正是顺便的事,不会麻烦到你。”
付遥移开视线,却没有发动。
“怎么啦,是不是忘带东西了,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亦心水灵灵的眼睛仍看着他。
“你确定要坐我的车?”付遥语带威胁。
亦心紧了紧安全带,“你别吓我,我们同坐一辆车,如果我有什么事的话,你未必能什么事都没有。”
付遥无声冷笑,启动车辆,尚且平缓地驶出地下车库,来到大路上,然而就在他准备踩下油门的前一秒,亦心扶住他的手臂。
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她却故作慌张:“哥,你别开太快,我会怕。”
付遥皱了皱眉,眸光瞥过她纤长的手,亦心讪讪收回,原还想再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她是真的会怕。
然而,付遥并没有罔顾她的诉求,本打算踩下的油门只是轻轻一点而已,他们四平八稳地来到了恒熙制药集团。
“谢谢。”下车前,亦心轻声道。
付遥充耳不闻,径自下了车,亦心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脚步。他们出发得很早,不然亦心也不会差点赶不上,因此他们没有多做停留就来到了43楼。
进了办公区域的门,可以看到一整个的深灰色仿水泥地毯,走起来会觉得自己很轻盈,虽然亦心穿的只是厚底板鞋,但她想即便是恨天高,来来回回地走也不会发出扰民的响声。
左边是一片配套齐全的格子间,右边有几间玻璃墙外围的办公室,中间的空旷部分足以让货车行驶而过。如果能在这里工作的话,即使受限于格子间内也不会感到逼仄狭窄。
有个保洁阿姨在公用柜台上放上了多格水果盘,呈花瓣状,每个透明圆盘上都放有点心或新鲜水果。
付遥和亦心从旁经过时,她毕恭毕敬地喊了声:“付总早。”
付遥只是点了一点头,脚步不停地走向了楼层尽头的副总办公室,他指了指独立办公室的相邻地带,“你的工位在那。”
亦心觉得他好像不想她跟进办公室里,就止步于此了,她惶惶然走到付遥所指的地方,那里有一张有别于格子间的方桌,正中间加设了一块磨砂透明挡板。
一面已经放有些许私人物品,想必是付遥原有的那位助理的办公地点。
她在另一面落座,尽管设施齐备,她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没有在写字楼工作的经验。直等到近九点的时候,职员们纷纷赶来打卡上班,付遥的原助理也匆匆赶到,亦心已经在工位上看到她的立牌,方颂。
“你是……”她茫然地望向亦心。
“你好,我叫沈亦心。”亦心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付总的新助理。”
方颂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色,她惊愕地瞄了眼手机,“我没迟到啊,最近好像也没闯祸,付总什么时候把我辞退的?”
“不是不是,”亦心赶忙解释道,“你没有被辞退,我是他新增的助理。”
“……”方颂狐疑地看着她,“这不对吧。”
“是真的,”亦心道,“没开玩笑,而且,这有什么不对?”
国内头部制药企业的副总经理,手底下有多个助理都不奇怪,只一两个反而是例外。
“这个……”方颂欲言又止。
这时,医科大的人到了,方颂忙于将他们领去办公室,就没能向亦心解释太多。
亦心不经意望向打头的那位医学研究生,不由得浑身一颤,神情变得全然呆滞,然而仅一刹那就恢复了自然,只不过心内思绪万千,几乎酿出名曰憎恶的酒。
她仿佛能闻见那股辛辣浓烈的酒味,新陈交替混杂,在她全身的血液里沸腾,以迅猛之势灼伤她的五脏六腑,她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
付遥声音低沉,在她听来却有如平地一声惊雷。亦心打了个颤,下意识地揩了把汗,指间感到湿润时,她才发现自己已是满头虚汗。
“哥。”亦心喃喃喊了声。
然而方颂恰正好走来,这声“哥”半点不含糊地落进她耳朵里。
付遥皱眉道:“你再不注意场合分寸胡乱称谓,就不必待在公司里了,大可以回家享你千金小姐的福。”
方颂:“……”
这这这,这么说来,她还真是他妹妹?都已经住到他家去了?
“我错了个……”亦心似是强行把末了的“哥”字咽了回去,但其实她也不喜欢一口一个哥的套近乎,无非是做给外人看的。
她怯怯地低着头,好像生怕方颂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
付遥没空理会她的这点小把戏,冷淡的目光落在方颂身上,方颂才如梦初醒般道:“我刚刚把医科大学的义工团队带去办公室了,一共来了九个人,付总现在接见吗?”
“嗯。”付遥应了一声,便往办公室走去。
方颂和亦心亦步亦趋地跟着,方颂暗暗打量她,心说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远房亲戚,浑身上下和付遥没有半分相像,一个又瘦又弱的小丫头片子,却竟登堂入室住到他家去了。
办公室里拉上了防晒透光窗纱,加上充沛的冷气,别有一种幽凉的感觉;空间大到可以发表演讲了,独有的一套桌椅颇具厚重感,墙角还堆放着两盆兰草,遥遥看着像是假花。
付遥一经出现,九个人就纷纷站了起来,为首的女生朝他伸出手:“付总好,我是医科大研二的学生顾双卿。”
付遥朝她瞄了眼便径自落座了,顾双卿只得讪讪地放下手,像先前朝方颂友好伸出手的亦心一样。
九个人也都坐了回去,亦心本想留下,却收到方颂递来的眼色,只好跟着一起出去了。临出门前,她听见付遥淡淡地下达指令:
“十分钟。”
方颂露出了一点可笑的表情,而后带她去到饮水间冲咖啡,出于礼貌,一共要冲十杯。
亦心看着她往咖啡机里加咖啡豆,“等我们冲好咖啡,十分钟都过去了吧。”
她本来以为冲速溶咖啡就可以的,没想到还是现磨的。
“那不是刚好,我这杯可以直接送去付总办公室,你那九杯就端去办公室,他们爱喝就喝,不爱喝可以不喝。”方颂耸耸肩道。
“付总今天有很多会要开吧。”亦心瞧着她从公用消毒柜和专属消毒柜里拿杯子出来,找话题道。
今天是周一,亦心以为大公司里的管理层都要从早到晚地开会。
方颂却诧异地瞥了她一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亦心茫然地看着她:“我应该知道什么?”
方颂心说果然是远房亲戚中的远房亲戚,连情况都不打听清楚就贸贸然跑来投靠了。
“我们公司的实权基本都掌握在康副总的手里,连正付总的管辖范围都极其有限,更不用说付副总了,他唯一治下的部门就只有吃力不讨好的研发部。”
虽则在场没有第三个人,方颂还是掩口悄声道,“很多人私底下都笑话他副得太过了,得不了正。”
“那如果付副总不忙的话,为什么只肯给那些研究生十分钟的时间?”亦心问。
“这还不就看他心情。”方颂打好咖啡,一杯一杯放到托盘上,“他要是心情好,陪那些人聊一天都可以,但要不是他工作清闲,接见大学义工团这种芝麻大点的小事哪用得着他亲自出马。”
说到这,她摇头感叹道,“堂堂头部企业的副总,本该位高权重,一展宏图才是,却居然被架空成了个闲职,也是够令人唏嘘的。”
亦心若有所思地低着头。
“喂,发什么呆啊,还不走?”方颂喊道。
亦心才发现眼前的托盘里已经摆放好了九杯咖啡,她忙忙地端起来跟上方颂的步伐,同时保证一滴都不洒漏出来。
两人蹑手蹑脚地回到会议室里,只听付遥冷笑道:“顾小姐既然知道进口靶向药价格昂贵,却仅凭这么一份潦草的策划案就要我拿两百份出来赠予家庭贫困的白血病患,顾小姐未免太自视高贵。”
这是明晃晃地否决了。
“付总……”
顾双卿还待追诉,付遥却一摆手道:“十分钟已到,不必再说了。”
他起身就要离开,亦心的咖啡都还没有上齐,另九个人也都齐刷刷站了起来,其中一个人险些将亦心手里的托盘碰倒。
付遥眼风朝那人一扫而过,就在他稍作迟疑的这一秒,顾双卿不管不顾地握住他手臂,请求道:“付总,如果这份策划不能打动您,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
她话没说完,付遥就轻而易举地挣开了她的手,“我并非慈善家,顾小姐求错人了。”
顾双卿脸色惨淡,眸光闪动,神情中透出绝望与哀怨,她本是清丽文雅的女生,打扮得虽然素简,但极为得体,白色polo衫配灰色百褶裙,加上一双小白鞋,整体显得青春又大方。此刻她遭受了意想不到的打击,更有一种楚楚可怜的美感,奈何付遥连余光都吝惜。
而她身旁的男生冲口喊道:“两百份药品对恒熙这等大型企业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对那些白血病患来说却有如千钧重负。况且有我们医科大的学生积极宣传,为恒熙树立口碑,这难道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好事吗,付总究竟有什么理由执意拒绝?”
付遥置若罔闻地离开了。
那个男生忍不住要爆粗口,幸好顾双卿及时阻止了他,他看了眼没来得及像方颂一样追随付遥而去的亦心,悻悻把脏话咽了回去。
亦心的咖啡已经陆续摆放完毕,但似乎没有人要喝。九名重点大学研究生的脸上都写满失望,他们毕竟没出社会,尽管饱读医书,年轻气盛,却没切身体会过现实的残酷,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就好像将他们一个个都打倒了似的,每个人都沮丧得不愿抬头,话也不想多说半句,连离去的脚步都迈得有气无力。
过后,方颂让亦心把那九杯咖啡都倒了。
付遥的确没有另外的会议要开,但他另有要务在身。
亦心简直是不可思议地在实验室外看他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和手套,正任劳任怨地洗刷烧杯、试管和各类实验器皿。
堂堂药企副总,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做这些杂活么?
方颂告诉她,其实无偿捐赠药品的事根本不由他说了算,他连手底下的研发部门经费都要经受种种磋磨才能申请下来,还往往有所不足,更不消说去做慈善了。康副总刻意针对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公司内部人所共知。
研发部门常年只有七名专家,连打个下手的助理都没有,以前经费富余的时候,那些个玻璃器皿几乎用完就丢,无需清洗后以备二次使用。可现在不同了,随着经费愈发紧缩,他们能省则省,杜绝浪费,宝贵的研发时间不得不分出部分去做毫无技术含量的琐事。
付遥与其做个空架子,不如帮忙干活,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他的核心工作内容。
而方颂作为康文蔷强塞给他的人,只要没有这个意愿陪他一起干杂活,他就没资格硬性要求,况且他也没打算强求他人。因此方颂长期坐守岗位快乐地玩手机,准时准点上下班,闲来无事就请假去外地旅游几天,公司不仅每月每年照发她工资奖金,还给她报销路费。
这么轻松的工作,这么好的福利待遇,简直是前世修来的。
付遥完成了今日份的清洗任务,脱下白大褂扔掉一次性口罩手套,从实验室出来时,已经晚上九点了,却竟听得身后一声呼喊。
“哥。”
亦心朝他走来。
付遥一向情绪不外露,此刻也不免有些讶异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
亦心因等久了而有些疲惫,却尽量轻快地笑了笑道:“我在等你送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