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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吃一口吧,给你剥好了都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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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痛心疾首,粗着嗓子喊:“他们开的价是一夜5000块,都抵得上我这一夜一半的戏金了。我哪开得起这价格?”
通常做戏,把下午和晚上叫做一夜。
一夜就是下午一场,晚上再一场。
祝自姻安慰道:“没事的,老板娘,你的剧团一定会越办越红火的。”
“我也指望你,哪天能给我的工资开到一夜好几千。”
老板娘嘿嘿笑。
“好好好,真有那一天,我的脸都得笑烂了。”
“你们俩个长得那么漂亮,光是拍拍抖音,都能给我剧团长不少粉丝。到时候我们唱出名气来,一夜写戏就五万往上走。”
“我给你开6000一夜,开7000一夜,我都舍得。”
做生意,讲好话。
祝自姻淡淡道:“那就真得期望这一天赶快到来。”
梁铭俏在旁,没有多说什么。她毕业之后,一直待家里,做她喜欢的事情。不喜欢交际。
不大爱跟陌生人说话的。
“我们这个是吴胡,跟二胡大差不差的。你晚上试着拉一拉,明天白天我找个师傅教教你,很好上手的。”老板娘转向梁铭俏。
“噢,好。”梁铭俏乖巧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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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跟老板娘签了半年的合同。
约定祝自姻跑龙套一夜200,能练出来,升到二肩旦,一夜500块。能再被提拔成头肩旦,一夜1000块。
老板娘名叫周玉娇,一个很台城,也很吴省的名字。
做戏通常都是半年一签。
正常情况下,哪怕一签下就想跳槽,就找好了下家,也得在签好的剧团里演满半年。
四份村是山坳坳里的小村子。
相对于离了三、四公里的沿海村子,穷了不少。估计收入连那些沿海村子的一半不到。
有钱的村子,能在祠堂拨出房间来供演员居住。没钱的村子,只好在村委会找地搭帐篷。
老板娘看她们俩是新来的,还把多余的帐篷被子什么的,主动分给她们两个。
“会不会搭帐篷?很简单的。稍微动动手就能搭起来的。”
让她们俩去村委会里自己找个空暇地方,剧团演员的帐篷都在那儿,很好认的。
搭它们旁边就行。
祝自姻跟梁铭俏两人先在小吃摊上买了点吃的。
“我小的时候,顶喜欢看戏了。但我小时候是看不懂的,全为了买吃。”祝自姻回忆儿时,散发思维。
戏棚旁边停了很多小摊,卖烧烤、卖油炸,这种固然不健康,但确实受小孩儿欢迎的食物。
还有干果、黑米糕,她们家长这个年纪爱吃的东西。
梁铭俏把戳了一只章鱼小丸子,塞进嘴里:“我知道,我们那儿也做戏,但我一个词都不停,我过去就是为了买吃。”
“宁城乡下也做戏?”
“当然要做的。”梁铭俏咂巴咂巴,“就是没有你们台城人那么热情。”
“感觉台城人对请戏班子做戏,极为狂热。”
祝自姻:“是吗?”
“你不说,我都不知道。”
她只以为本省,每个乡下都对做戏充满热情。
梁铭俏扔了章鱼小丸子包装袋,她是把垃圾塞进垃圾桶的,四份村的乡村建设做的很不错,又为了做戏,在附近拉来许多垃圾桶。
“不要紧,你现在知道就行了。”
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毕竟是无用知识点。
祝自姻和梁铭俏到村委会去了。
老板娘事先把帐篷给她们放门口,叫她们自己拿走来搭。
祝自姻和梁铭俏看见又长又窄的油漆破布,面面相觑:“这不会就是帐篷吧。”
“外面都这个样子了,展开肯定也不怎么样。”
祝自姻认同地点了点头。
“打开之后估计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旁边还有用大型塑料袋装的粉色薄毯。
她们俩甚至没有把薄毯展开的勇气。
指不定是上一个人用过,还没洗的。这种小剧团,人员流动性大,可能干两天就不干了,多的是。
祝自姻痛苦地挠了挠头,“我是不是把一切都想得都太美好了。”
以为自己不嫌弃工资低,以为先从小龙套开始,吃苦耐劳,终有一天会走上人生巅峰。
结果看见破烂的帐篷和陈旧的毯子,已经感觉浑身不适。
梁铭俏满面怨愁:“呜呜,我不想住帐篷。”
祝自姻很想说,她也不想住,但是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换个角度想想,或许这也是个小考验。
“没关系的,就当做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劳其筋骨……”
祝自姻还没有背完,她平时不大爱掉书袋的,但是引用这段,她觉得无比合适。
已被梁铭俏打断:“我们去开房吧。”
“啊?”祝自姻的耳朵,似乎听得不太对劲。
“我们去住酒店吧。”
梁铭俏给祝自姻看她的手机,“离这里三公里,就有一家三星级的酒店。”
页面上显示有家三星酒店,价格便宜,一晚才200。
可是,祝自姻的工资一天也才200。并且,她还没有正式开始工作。
虽然说梁铭俏提议了,意味着梁铭俏会出全部。
祝自姻迷懵。
梁铭俏和她,究竟是来工作,还是来享受生活的。
祝自姻想劝梁铭俏省省钱:“铭俏,我们俩工资才那么一点,每天都住酒店的话,基本上工资全拿去付房钱了。”
谁知梁铭俏却叉腰,一本正经地说:“虽然要努力工作,但是前提得是心情畅意啊。不然,怎么还会有好心情工作呢?”
也是。
就像吃饱饭,明天才有力气减肥。
祝自姻很快便妥协了。
从小到大,她事实上没有吃过多少苦。至少在童年时代,虽然她住乡下,但她父母那辈就没有一个是种田的。
她双手细皮嫩肉,一点重活也没过。
梁铭俏跟祝自姻打车去了镇上的大酒店。
躺在酒店床上的时候,祝自姻看着装修陈旧的房间,居然心里涌出了一丝幸福。
跟梁铭俏一起工作的好处也太多了。
她虽然年纪比自己小,但是她热爱生活。而且她享受的时候,也不忘带上自己。有情又有义。
梁铭俏,她长得也不错,也好看。
娇花似的美女。
祝自姻闭上了眼睛,梁铭俏却又问:“晚上我们不然去吃大排档吧。”
又来?
“大排档呀,好呀。”祝自姻这下是劝也不想劝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煞风景。
明明她也是沾到了福利的,干嘛还要故作其事地去劝一劝。
梁铭俏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那我们等天黑了再出门,这条街上有不少大排档,还不是很贵。我们俩个吃的话,200块出头能吃得巨饱。”
她们俩真不像来乡下工作的。
倒像来旅游的。
来偏僻的地方,只有她和她。
夜幕降临,气温比白天降低了三五度。没有毒辣的阳光,两人也就不用担心防晒问题,勇敢出门。
酒店临的这条街,路灯明亮,而颜色橙黄,照得地面的景致,有一种上世纪香港的风韵。
一条街,往北走,摆出了十几张的塑料桌椅。
全来自于这条街上的大排档商家。
这边的经营模式是看着冰柜里的食材点菜。
梁铭俏和祝自姻,两个人要了四个菜,一个汤。
标准四菜一汤格式。出门在外,也践行上了。
四份村在山坳,但这个镇子却临海。食材里拥有诸多海鲜。
梁铭俏爱吃蛏子点蛏子,爱吃血蛤要血蛤,爱吃基围虾要基围虾。
祝自姻客随主便。
花钱的人要吃什么,她都不会表示异议。
菜端上来,色泽诱人地摆了一桌。在橙黄灯光的照映下,仿佛穿越百年的西方油画。
梁铭俏夹了一筷子虾,丢到祝自姻碟子里。
“吃虾。”
祝自姻赶紧出声制止:“我吃这点够了,你别夹了。”
“你不爱吃?”梁铭俏咬着虾头的嘴停下来。
“不是不爱吃。”祝自姻笑笑,“剥虾把手弄得油腻腻的,而且也怪麻烦的。我还没有喜欢到特别爱吃,把手弄油的份上。”
她家就住海边。
对虾不甚热衷。
别人给她剥好的,例外。
梁铭俏放下筷子,抓了一把虾到自己碗边:“我给你剥。”
祝自姻有点呆。
她万万没想到梁铭俏好到了这份上,连虾都给她亲自剥。
她心中涌出一股歉意。
祝自姻一直明白的,梁铭俏待她好,是因为梁铭溪喜欢自己。
他们二人兄妹情深,梁铭俏为了哥哥的幸福,不遗余力地表现。
祝自姻惭愧无比。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男人的,梁铭俏却像西绪福斯,做着注定失败的努力。
之前尚且能心安理得享受,想着大不了发财了,给梁铭俏转一笔巨款表达感谢。但剥虾,却触中了祝自姻心中的柔软,叫她十分不忍。
祝自姻掷地有声地说:“不用了,俏俏。你别给我剥了,你自己吃就行了。”
她想拦,但一想到用手去抓梁铭俏,会显得举动很生硬,便僵住了。
一味地说:“俏俏,你真不用给我剥。”
“我今年都二十四了,又不是在当娘娘,非要人伺候我。”
梁铭俏埋头剥虾,像没听见祝自姻的话。
她剥了三五个,丢进梁铭俏的碗里,丝丝地笑:“吃一口吧,给你剥好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