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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魂丢了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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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给你剥好了,你可不能不吃。”梁铭俏眨巴眼睛。
她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这样子,有多好看,有多勾人。
她的乌眼珠,是两颗亿万年前陨石降落地球,孕育的美丽宝石,熠熠发光。
“好吧。”祝自姻不知怎么,心便软了。
她还没发现,不管如何,她似乎都不太想伤梁铭俏的心。
两个人吃完饭,梁铭俏去结账,走时带上了没有喝完的瓶装柚子汁。
他们缓缓地走路回去。
晚上不时有凉凉的夜风,清爽干燥。迎着风,梁铭俏张开了手臂。
“上天赐给我一双翅膀,我却找不见它。”梁铭俏蹦出一句,诗不成诗,倒把祝自姻给逗乐了。
“俏俏,出版社没有你的书真是可惜了。”
她笑意蓬然,梁铭俏却顺着她的话,继续说道:“那我要是出书,我就先给自姻姐姐你一个亲签。”
上面就写着致我最喜欢的姐姐,祝自姻。
或者,一本,献给祝自姻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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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后,两个人依次洗了澡。
酒店空调还挺新,制冷力度也大,室内冷意很足,盖上薄被子无比舒服。
祝自姻又在浴室里往脸上抹了点护肤用品,折腾十分钟才出来。
却听见梁铭俏的手机里传出阴暗低沉的恐怖声响。
“滴滴~嘟,滴滴~嘟。”
恐怖背景音乐伴随着一道低沉可怖的男声:“在井底,我发现了一大一小,两具被折断手脚的尸体。”
手机的旁边,是梁铭俏把被子拉高,包裹紧全身,只露出一个脑袋。
祝自姻迷惑:“你在听什么?”
梁铭俏抬了抬脑袋:“睡前恐怖小故事啊。”
祝自姻当然知道她在听的是恐怖惊悚类的小说。
她边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边问:“你那么怕,还听?”
梁铭俏不以为意:“我已经养成习惯了。听了虽然很害怕,但是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能睡着。要是一天不听,反而空落落的,怎么也睡不着。”
“拿恐怖小说助眠的确实不少。”祝自姻偶尔也喜欢听小说听睡着。
而且必须得是恐怖类,惊悚类的,其他的都不听。
“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她经常听了三五分钟就入睡。
但从来没有梁铭俏这样,吓得瑟瑟发抖,还坚持要听。
这算什么?算又菜又爱玩吗。
祝自姻的床靠浴室,梁铭俏的靠窗。
祝自姻把被子掀开,正想把身子卧在软榻上,便听得梁铭俏坐了起来。
“自姻姐姐,晚上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祝自姻愣了愣:“啊?”
“我害怕。”语声里竟然有几分委屈。
“好吧。”祝自姻掉了个方向,转向梁铭俏的床。
梁铭俏已往边上靠了靠,给祝自姻腾地方。
祝自姻一躺下,梁铭俏便安全感倍增。旁边睡了个人,给她增加了几乎数值拉满的踏实感觉。
她很想往祝自姻怀里钻。
她还闻见了一股清新的香味,淡淡的,混杂薄荷,像夏天融化下的一块冰。
是祝自姻身上的气味。
除非靠得极近极近,近到能把自己的气息吐到祝自姻的颈窝中。
梁铭俏情不自禁地吸了一口,“自姻姐姐,你好香啊。”
“是吗?”祝自姻随口一声,话落,却不由得一怔。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看着梁铭俏单纯的表情,妹妹对于女孩儿的喜爱而已,她没必要想那么多的,对吧。
梁铭俏被祝自姻的眼神看得一愣。
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哪里说的不对,赶快解释:“自姻姐姐,我就是单纯地说你香。因为你的确很香,我就是实话实说了而已。”
祝自姻耳朵全是:你好香,你好香。
香。
她不说话,主要因为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梁铭俏舌头快打结:“自姻姐姐,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我就是夸夸你。我的取向可是很直的。”
“天公地道,我不会喜欢女人的。”看上去,她是生怕祝自姻误会自己喜欢女人。
祝自姻看着梁铭俏一副紧张得不行的样子。
心想妹妹还是年轻,哪怕小一岁,脑补能力也过于惊人。
她压根就没有往梁铭俏会喜欢自己这方面想。
光想想便觉得罪无可赦,她连这个念头都没动过。
不过,她似乎明白了梁铭俏的紧张从何而来,于是她拍了拍梁铭俏的肩膀:“好了,放心吧。好女不吃窝边草,我不会喜欢你的。”
梁铭俏蓦地心里一酸。
她的心口像吞了一个没成熟的李,里面酸涩得不行,还泛着苦意。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心酸。
因为祝自姻说,永远都不喜欢她?她当然知道意思是出于爱人的喜欢,而不是出于朋友的喜欢。
那她梁铭俏到底在失落个什么劲儿?
她不懂。
可能是舟车劳顿、水土不服,导致现在她的激素混乱,情绪波动起伏太大。
一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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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来,老板娘问她们俩人在哪。
到村委会后面一块空地,让老师傅带带梁铭俏拉吴胡。
顺便由她亲自教祝自姻吴剧身段。
要求不高。
能让她学点基础的,下午可以扮演小兵、杂役就行。
祝自姻回消息,她们俩昨晚住在酒店。现在马上赶回四份村,二十分钟能到。请老板娘等等。
等祝自姻和梁铭俏到老板娘给的位置一看,发现乌泱泱站了十几个女人。
吴剧团基本上全是女人。
但吴芳吴剧团几乎全是三四十岁的女人,所以价格才不贵。
老板娘看她们来了,笑了笑,和蔼可亲的样子:“你们昨晚还去酒店住了?”
梁铭俏想接话,但祝自姻比她更快。
“对,我还有一份兼职工作,接点给人家画画的单子。要在安静地方,画几个钟头的。外面总是不太方便。这年头,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梁铭俏确定祝自姻在鬼扯。
但她默不作声。祝自姻这么说话,一定有她的道理。
老板娘“哦哦”两声,转而说道:“我们今天早上来要练新戏。”
“正好把你们叫过来,感受一下,学习一下。”
“你们下午就可以一起演了。我今天就开始给你们算工资。”
老板娘居然意外地超出祝自姻和梁铭俏想象的厚道。
这年头不想给员工交社保的老板如过江之鲫,这么主动要给员工发钱的的确少见。
“我们下午要演路头戏。”
梁铭俏不懂就问:“什么是路头戏。”
“路头戏就是没有台词,全靠演员即兴发挥。想到什么唱什么。”老板告诉梁铭俏。
还能即兴发挥。
梁铭俏倍觉新鲜:“那要是想不起来唱什么怎么办?”
“不会的,这个虽然很考验个人发挥能力,但只要演上一年两年,心里就有数了。而且,基本上可以做到张口就来。”
张口就冒出个笑点,博君一笑。
所以,很多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还有中年妇女们,更喜欢看路头戏。
觉得有意思。
“路头戏。没有演过才是常态,所以我们早上先讲讲大概剧情,过一遍。”
过一遍,下午就由着演员们自己发挥了。
“我们团,既能演剧本戏,又能演路头戏。跟刀马旦一样,文武全能。”周玉娇口气里不免有一丝自豪。
她把所有人叫到跟前来,十来个人围着她。梁铭俏和祝自姻挤在里面。
几个乐队的师傅在外层。
梁铭俏下意识去牵祝自姻的手。
祝自姻回握她。
出于本能一般,大拇指抵到梁铭俏的大拇指上。
比了个小小的心。
随着周玉娇宣布讲完了,在她的安排下,十几个人开始有条不紊地排练。
她则带着祝自姻站在生、旦后面扮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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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铭俏有二胡基础。
吴胡和二胡很相像,有几根弦错位了。吴胡更高亢。仅此而已。
老师傅带着梁铭俏,看着乐谱,给排练的演员配乐,拉了一上午。
中午就跟她说,可以参加下午的演出了。
快到梁铭俏觉得甚至有点草率。
她不懂吴剧。更不懂路头戏。其实,路头路头,就是路边几个人围起来就能演,全是即兴创作。
本就草率得不行。
梁铭俏转念一想。世界本来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草率便草率。
反正,一个敢让去伴奏,那另一个就敢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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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下午跟晚上的正本前,都有一场加演。
下午这场正本是《闹九江》,加演《送花楼会》。
连加演,周玉娇也安排梁铭俏拉吴胡伴奏。而且,乐池里就没别人拉吴胡的。
她是唯一的主胡。
梁铭俏突然好像明白过来为什么个吴芳吴剧团的生意为什么差了。
因为周玉娇真的太随便了。
梁铭俏推脱几次,几次都被周玉娇挡了回来。
梁铭俏只好硬着头皮,坐上了台下乐池里主胡的位置。
她在心里祈祷一切顺利,别发生意外。
鼓佬打鼓,锣佬敲锣。
叮叮叮咚,叮叮叮咚,奏起小开门的前奏。
乐声已起,梁铭俏也坐在了主胡的位置上,她是不拉也得拉了。
梁铭俏聚精会神,两只眼睛牢牢盯在乐谱上。手指捏住琴弓,手腕翻动,拉出丝丝入耳的吴胡声。
演员在伴奏下,起腔:“小姐呀——”
梁铭俏无暇想其他。
她全部注意都在演奏上。一秒钟,都似过了一天那样久。
加演的《送花楼会》短,才半个钟头。
但唱到“卖身入府中”这一句时,梁铭俏拉漏了一拍。
台下的观众立刻便立刻哄然。
有伴的都跟伴面面相觑,低声讨论是不是漏了一拍。
台上的演员还算老练,她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唱下去。
梁铭俏反应也迅速,直接按着乐谱往下拉。虽然是演出事故,但微乎其微,不算严重。
演出怎么可能次次都十全十美。
可是下午的正本也唱完之后,还没卸妆的宣茜却在后台堵到了梁铭俏。
祝自姻在后台把龙套衣服换下来,梁铭俏正在等她。
“拉吴胡的是不是你?”宣茜高抬下巴,一看便不好惹。
梁铭俏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是我。”
孰料宣茜往梁铭俏肩上推了一把:“你做什么?”
“你魂丢了。”害得梁铭俏往后趔趄了半步,好歹才算站稳。
“拍子都能拉错一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