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不想谈恋爱》赵迎迎

7、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无

　　梁铭俏决定要去。

　　不过得知会梁铭溪一声。

　　梁铭溪中午不回家。

　　梁铭俏点了双人外卖餐，必胜客的披萨四件套一人一份。

　　祝自姻已接近一种摆烂状态，算了，吃梁铭俏就吃梁铭俏的吧，再难为情，空瘪瘪的钱包实在无能为力。

　　晚上，梁铭溪回家。六点下班，他六点半到家门口。

　　梁铭俏已经烧完了最后一道菜，把糖醋里脊摆上了餐桌。晚上菜是锅包肉、梅菜扣肉、豆腐汤、西红柿炒鸡蛋和糖醋里脊。

　　四菜一汤。

　　梁铭溪放下包，扔到玄关上，换鞋。

　　到厨房来洗手，按洗洁精，洗得干净。

　　“为什么今晚糖醋的有两道，同时做锅包肉和糖醋里脊的目的是什么？”梁铭溪从筷子笼里拔了一双筷子，挑个位置坐下。

　　“说明我想吃糖醋的呗，还能有什么目的。”

　　“想吃就吃，谁让这个家是我做饭。”梁铭俏皱眉，“哥哥，你废话真多。”

　　这个家里，梁铭溪外出上班，梁铭俏待在家里做饭。

　　大多数时候是她不想到外面吃，嫌弃外面盐多油多，吃了身材管理一团糟。

　　“话都不让我说两句？”梁铭溪哑然失笑。

　　“把祝自姻叫出来吃饭吧。”他看了看梁铭俏原本的卧室，房门紧闭。

　　梁铭俏解下系的围裙，手里反手拿双筷子，过去敲门：“自姻姐姐，吃饭了。”

　　祝自姻里面应了声好。

　　“知道了，就来。”

　　梁铭俏折身回餐厅，“哥哥，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

　　“我找了一份工作，吴剧团里拉二胡的。平均工资加补贴，算下来一个月大概是8000左右。”

　　梁铭溪愕然了一瞬，旋即表情镇定：“怎么想到去拉二胡？”

　　“个人爱好喽。反正趁年轻，多体验几份工作也是好。”

　　梁铭俏继续道：“但是这个吴剧团不在杭城，在乡下。”

　　“具体哪个地方乡下难说。因为工作地点是流动的，哪个村写了戏，剧团就去哪里演出。”

　　“你去乡下？”梁铭溪听得一怔，抬起眼来，很认真地看她，“危险吗？苦不苦？”

　　“你真要去乡下？”他不放心，连语声里都潜藏着一丝担心。

　　“当然要去啊。哥哥，现在都2026年了，连村里都全是监控。而且哥哥，我要去的乡下是我们本省的乡下，苦不苦，哥哥你应该清楚的呀。”

　　当然不苦。

　　镇子上又开肯德基又开必胜客的乡下，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梁铭溪点下了头，认可道：“行，既然这是你做的决定，那我尊重你。”

　　孩子大了，总归该放手让他们飞翔。

　　梁铭俏笑嘻嘻，又道：“自姻姐姐也跟我去。”

　　“什么意思？”梁铭俏的筷子一滞。

　　横看竖看梁铭俏，都觉得她的笑里包藏祸心。

　　梁铭俏努努嘴：“意思就是她去那地方跑龙套，我在台下当伴奏。”

　　“我不同意你去。”梁铭溪马上就推翻之前说的话了。

　　“你为什么翻脸。”梁铭俏急了，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比下雷阵雨还快。

　　“你凭什么不同意我去。”

　　梁铭溪默了默。

　　又不能把他怀疑梁铭俏取向成疑，放在明面上讲。于是，他折中：“我想了一下乡下就算条件好，你远离父母和哥哥的照顾，我怕你不习惯。”

　　“我怕你苦着累着。”

　　鬼扯。

　　刚刚还答应得痛快，明明就是听到祝自姻也跟自己一起，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

　　梁铭俏最是会抓问题的关键：“那自姻姐姐就不辛苦了吗？”

　　“哥哥，你就舍得让自姻姐姐一个人，孤苦无依地去工作吗？”

　　只是去工作而已，倒被梁铭俏描述得可怜兮兮。

　　梁铭俏自小就很会用奇妙比喻。他觉得妹妹的描述能力，堪比把一个大婆说成一个大肚婆。

　　“所以呀，哥哥，你更应该让我的去。”

　　梁铭俏甜甜一笑：“哥哥，我跟自姻姐姐一起去那儿，我们女孩家之间还可以互相照应。”

　　“哥哥，你也不想让自姻姐姐一个人吃苦吧。”她凑近梁铭溪，学着某岛电影的常见句式。

　　连邪恶的微笑都模仿到了神韵。

　　梁铭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打住。让你去就让你去。别再学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梁铭俏仿佛计划得逞，但神情之上并未有猖狂的得意。

　　祝自姻这时才从房间里出来。

　　她刚刚在里头玩王者荣耀，刚开局，又不好挂机，又不想坑队友。打完才出来吃饭。

　　“你们在聊什么？”

　　梁铭溪：“没什么，俏俏告诉我她工作的事儿。”

　　梁铭俏已经坐在了梁铭溪身边：“哥哥已经答应我和你一起去了。”

　　让可能是潜在的情敌，陪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去工作。

　　成日朝夕相处。

　　梁铭溪的感受类似于自己脑袋上绿油油的。

　　“你也就比人家小一岁，别处处麻烦人家。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掉。听见了没有？”

　　梁铭俏不屑，他什么语气，教育小孩呢？

　　“我知道，不用哥哥你说。”

　　兄妹俩的对话，祝自姻不好插话。

　　她去筷子笼里也给自己找了一双筷子。

　　坐下来，看见一桌丰富的菜肴，心里升起别样的满足感。

　　跟梁家兄妹生活在一起，还怪幸福的。

　　哥哥负责赚钱养家。

　　妹妹负责洗衣做饭。

　　她只用负责出现在梁家，跟他们生活在一起。

　　吃完饭之后，祝自姻主动提出要洗碗。

　　没想到梁家买了洗碗机。

　　用不着她帮忙洗碗。

　　祝自姻仍旧收拾碗碟，擦了桌子。把碗里的油污冲刷一遍，塞进洗碗机里。

　　晚上梁铭溪的朋友约他去打球。

　　梁铭溪自然要去的。

　　他骑车等红灯的路上，打开手机还能看见梁铭俏新发的信息：“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自姻姐姐的。”

　　下面跟了一张hello kitty 的wink表情包。

　　只是这笑容不像是wink，更像透着股挑衅。

　　莫名让他脑补出这样一出场景。

　　梁铭俏在门外砰砰敲门：“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梁铭溪恨恨地翻了个白眼，给梁铭俏回的表情包也充满嫌弃。
　　－
　　祝自姻跟梁铭俏买的明日高铁票。

　　台城吴芳吴剧团，现在在台城的四份村演出。老板娘昨日发了个定位给她们。

　　杭城和台城都在省内，吴省又很小，高铁两个钟头就到了。

　　只是去乡下的路麻烦点。

　　下了高铁站，还得坐一个小时公交到镇上的客运中心，再花半个小时坐电动黄包车去村里。

　　梁铭俏发觉路线那么复杂之后，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哀嚎一声，随即跟祝自姻说：“姐姐，我们打车吧。”

　　她们俩已经在台城高铁站下了车，此刻在商量怎么去目的地。

　　台城是典型的江南丘陵地形，台城高铁站一走出来，就能看见一座矮山。

　　广场修得很大很宽阔，只是现在没什么人流量。

　　祝自姻知道按梁铭俏的习惯，她是会全出这个钱的，“打车？我在高铁上就看过一眼，打车不得要一百来块，都快二百了。”

　　祝自姻怡然自得：“没事，花的又不是我的钱，姐姐你不用心疼的。”

　　“哥哥现在又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结婚。他现在钱不给我花，他还能给谁花？”她歪理一阵一阵的。

　　“中登疼妹妹。他就当做这是妹妹给他的小考验好了。”

　　“好吧。”祝自姻点了点头。本质上她也很懒，爱享受，能不过得苦，就不过得苦。

　　两人在车上坐了大概一个半钟头。

　　司机把她们送到了目的地。

　　祝自姻一边看导航，一边问村里人打听，戏台在哪里。

　　村里基本上没有阿婆和阿公。

　　因为全到戏棚里去看戏了。老年人大多是文盲，其实字幕也看不懂的。

　　知道唱的什么，还得靠几十年来的口口相传和几十年来的看戏经验。或者，干脆根据表演猜剧情。

　　戏棚里头挨挨挤挤，全是人头。戏台下两个大音响，把演员声音扩出来，连空气波都似乎在颤动。

　　戏台上唱的应该是珍珠塔。

　　正唱到前见姑一折。

　　方卿要姑母别轻看了他。正所谓砖瓦尚有翻身日，困龙也能上天庭。

　　祝自姻听到这唱词，忽而感慨万千。是啊，她也许，不是也许，是一定，也会迎来自己翻身的一天。

　　祝自姻给老板娘发消息，告诉她，他们到了。

　　老板娘回复，让她们到后台来。

　　她在后台等着。

　　六月天，又是室外，开不了空调，全靠风扇散热。

　　祝自姻走进钢管和油布搭起来的后台，顿时感到闷热阵阵。心都像被热到，跳慢了一个半拍。

　　她们俩个又年轻，长得又漂亮。

　　而且显然不是这个剧团的演员。

　　一进去就吸引住后台里待着人的目光。

　　老板娘感觉到员工的目光都瞄向了门口地方，她便也看过去。

　　瞧见祝自姻和梁铭俏，立刻堆上了笑：“是你们啊。你们来了。”

　　祝自姻和梁铭俏跟老板娘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老板娘就把她们俩带到后台更偏僻的角落。

　　她先简单地问过祝自姻的一些情况，不时点点头。

　　“你的嗓音很高很亮，一般人都没你这个嗓音条件的。”谈了快十分钟之后，她做了个综合概述，“就是你之前从来没干过这行，有些可惜了。”

　　“但是你是台城本地人，学我们吴剧学起来应该容易的。”老板娘其实听上去，脾气还不错。

　　“真的吗？”

　　“对呀。”

　　老板娘依旧操着她的一口吴普：“我们剧团还有一些外地的，压根连我们本地话都听不懂的，她都能学起来。现在在我们剧团当头肩旦，而且……”

　　“还有有名气的那几个剧团，想挖她走呢。”她不自觉便叹了口气。

　　祝自姻问：“她要走吗？”

　　“她当然要走的。”

　　老板娘苦笑，“我们这是个小剧团，没有什么大牌演员，没什么名气，写戏价格便宜，留不住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