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不想谈恋爱》赵迎迎

6、大不了干不下去就跑路 无

　　人是不喜欢自己被否定的。

　　何况，是被施加一连串的负面词语。

　　但是，祝自姻坦然无畏：“是，你说的都对，我本来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女人。也看不见什么长远打算。”

　　“我势利，我就是喜欢钱。”

　　“喜欢钱到底有什么不好？”

　　祝自姻鞭辟入里：“所谓的能说出自己不喜欢钱的人，要么是家境优渥，根本没体验过贫穷的困顿。要么是知道自己就那么几斤几两，把自己说服了，钱不重要。”

　　“如果真的既不伤害自己，也不伤害别人的条件下，谁会拒绝白得钱？”

　　因为这些都是祝自姻的个人感悟。大学时候，她的确不怎么喜欢钱。

　　知道自己没有挣钱的本事，又不想为了钱付出太多。所以，祝自姻选用老一辈打法——克己复礼。

　　经历了妹妹的突然生病之后，祝自姻心态改变，她觉得钱很重要。

　　“我就是这样一个负面词汇等身的女人。”

　　祝自姻说累了：“所以，跟我这种人纠缠，是没什么意思的。”

　　“平霍端，别再来找我，也别再自降身价。跟我在一起，只会掉你的档次。”

　　她说的假话。

　　不管谁跟她祝自姻在一起，都会幸福的。

　　但她，不想把幸福带给平霍端了。她们，不合适。

　　平霍端眼神晦暗，半晌之后，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你说的没错，跟你纠缠，就是很掉价的行为。”

　　她说：“我希望你搞清楚一点，我来找你，只是为了聊天，可不是为了找你复合的。”

　　然后，平霍端踩着她镶了钻的高跟鞋，转身。

　　袅袅地回到她停在路边的保时捷车上。

　　再没看祝自姻一眼，发动车子，径直开走。

　　祝自姻深深地呼出口气。

　　今年的生日还没过。要是记得的话，她会许愿，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平霍端了。

　　谈过平霍端，就像有了案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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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自姻在国临商场逛了两个钟头。

　　东看看，西选选。愣是没挑出一件觉得有性价比的电器。

　　要么太贵，要么用不上。

　　好吧，以上理由严格起来都不成立。事实上是因为祝自姻太穷，钱包过于干瘪。

　　不然，就省点钱吧。

　　不买就不买。等到找到工作，发工资再选点上千的礼物好好感谢兄妹二人。

　　祝自姻出商场前，买了一根巧乐兹。里面必须得是巧克力夹心。冰凉又甜，带来唇齿之间的简单快乐。

　　祝自姻都走到出口前了。

　　看见门外灼热的阳光，瞬间退却。不是特别想回去。

　　太阳那么大，再等等吧。反正没什么要紧的事做。

　　她举着巧乐兹，慢悠悠地到商场里的休息座上坐下。掏出手机，想玩一玩，消磨消磨时间。

　　音符上提示有好几条消息。

　　来自于她发过私信的不同的老板。

　　好几条都委婉地表示了拒绝，但小剧团，不知名的，却有几人给祝自姻回复，可以试一试。

　　台城市吴芳吴剧团的老板娘最热切：“您好，看了你的视频之后，我觉得你嗓子很亮，很好。”

　　“我们想跟你深入地聊一下，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跟我视频。”

　　祝自姻眼睛一亮。

　　她马上给人敲了回复，半个小时之后有空，可以到时候详细聊一聊。

　　马不停蹄地往家赶。

　　海山小区5栋802室，梁家兄妹的家，她的暂居地。

　　锁是密码锁，祝自姻把密码输进去，门咔哒一声感应到，开了。

　　今天是星期三，这个点梁铭溪上班去了，但沙发上坐着梁铭俏，她在看电视。

　　听到声音，应声转头，跟祝自姻对视。

　　“自姻姐姐，你回来了。”她甜甜一笑。

　　倒笑得祝自姻不好意思，早知道，该给梁铭俏也带一根巧乐兹的。

　　祝自姻：“对呀，我回来了。今天有人约我面试。”

　　“不过是线上的。”

　　“线上的面试呀。”梁铭俏问，“是做什么的？”

　　“唱戏的，”祝自姻把身上背的包扯下来，七月份的天，出门在外，早出了一身汗。

　　她换了拖鞋，坐到祝自姻身边来。

　　“老板娘要跟我在线上面谈。铭俏，我没有底，你陪我一块儿面吧。”

　　“不用多说什么，坐我旁边就行了。”有人在身边，仿佛就有了力量。

　　梁铭俏：“好呀，好呀。”她一按遥控板，把电视给关了。

　　祝自姻给吴芳吴剧团的老板娘发消息，表明现在自己有空可以视频。

　　趁空去卫生间里洗了把脸。

　　外面太热了。她想降一下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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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正巧老板娘的消息也弹了回来。

　　祝自姻请梁铭俏跟她一块儿坐餐桌边。

　　以示郑重。

　　“不用担心，你坐旁边，我就没那么露怯了。”她给梁铭俏说道，生怕梁铭俏推拒。

　　但梁铭俏温柔地笑着，“我不跑，你放心好了。”

　　两个人打起视频。

　　老板娘约莫五十来岁了，但身材管理得到位，平时应该也有做医美，一看就是很会拾掇自己的女人。

　　她操着一口吴普，笑意盈盈地跟祝自姻打招呼。

　　祝自姻礼貌地也说了声你好，便开始了自我介绍：“老板娘你好，我叫祝自姻，今年二十四岁。我是吴地人，从小听吴剧的，从小会唱。”

　　“嗯，我听了，你唱得蛮不错的。”老板娘眉开眼笑的，她从打视频起就一直笑容满面。

　　“我们剧团正好招演员，你的声音条件很不错的。你能不能再给我唱一段，我想现场听听你唱得怎么样。”

　　祝自姻点了点头。

　　“那我就给您再唱一段《孟丽君》的游上林吧。”

　　君臣上马缓缓行，不由寡人喜在心。倘若他，风流相国是才女，岂不是绝代佳人天赐朕。

　　祝自姻随机选的这一折。

　　梁铭俏却听得心里起了波澜。

　　倘若她，也遇着了上天赐下的良缘……

　　梁铭俏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顿觉可怕。谈恋爱本来就很可怕了，幻想对象竟然出现了女人的形影，更可怕了。

　　她说话来抹掉脑海里萌生的奇怪念头：“哇，自姻姐姐，你唱得好好听啊。”

　　“好听，好听，好听。”梁铭俏看着祝自姻，下意识想往祝自姻的肩上蹭。

　　老板娘听到了镜头外的声音：“谁在说话。”

　　祝自姻将镜头挪过了一些幅度，照到旁边的梁铭俏脸上：“是我的朋友。”

　　梁铭俏跟老板娘招招手，算打了个招呼。

　　“本来我就想让她坐我旁边的，我一个人，心里发怯。”祝自姻尬笑。

　　老板娘善解人意：“噢，噢，这样啊。”

　　祝自姻把镜头重新面对自己，老板娘却还要再看几眼梁铭俏。

　　“你朋友啊，长得挺漂亮的。看上去是城里的姑娘，父母应该有培养她费了不少心思吧。”

　　梁铭俏解释道：“不是。我不是城里的，但是我爸妈很疼我。从小送我去舞蹈班，还让我学过架子鼓和二胡。”

　　“你是我们本省的吗？”老板娘似乎对梁铭俏感兴趣。

　　梁铭俏照实答了：“我是啊。”

　　为什么学才艺，能体现爸妈疼她呢。

　　因为当时梁铭俏酷爱玩泥巴，爸妈本来由着去了的。

　　但同时大她六岁的梁铭溪去城里上初中，发现同学都有一门特长。

　　他当时心里泛起一股自卑：怎么其他人都多才多艺，他除了读书之外，并无一技之长。

　　周末回家，梁铭溪告诉了爸妈。

　　梁父梁母不仅给梁铭溪报了特长班，也把梁铭俏抓去上兴趣班。

　　老板娘跟梁铭俏说话，像哄小孩：“那你要不要一起到我们剧团来工作啊？”

　　“上个星期，我们拉二胡的师傅走了。我们现在在招个新师傅。”

　　“啊？我吗？”梁铭俏指了指自己。

　　“真的可以吗？”

　　她关心重点：“拉二胡多少钱呀。”

　　“一般来说是15块钱一个钟头，包吃包住。但你那么漂亮的女孩儿，可以给20块钱一个钟头。”

　　老板娘说的是市场价，除去数一数二的民营剧团，一般乐队里的成员，都是差不多这个价格。

　　“祭塔的打赏，也可以分到你手上，算做额外的补贴。”

　　“平均下来，一个月是有8000块，而且包吃包住，8000算你纯攒钱。”

　　事实上乐队成员普遍到不了8000块，但老板娘觉得梁铭俏长得特别好看，又很面善，她一眼相中了，有意招她进来。

　　梁铭俏答应下来：“好呀，那我到时候跟自姻姐姐一起去你们那儿。”

　　老板娘满意地连声说好，让祝自姻跟梁铭俏这星期抽空到现场来，她们再聊一些细节，大差不差，就可以签协议，雇佣她们俩。

　　挂断视频之后，祝自姻迫不及待地问：“你不嫌少？”

　　985毕业生，还是黄色领子。

　　戴上粉领，就跟世界上一切高薪工作无缘。

　　穿上黄领，却是前途光明璀璨。

　　哪怕现在梁铭俏在家待业，想找一份过万的工作，像洒洒水一样容易。

　　结果，她就去剧团里当个毫无技术含量的拉二胡的？

　　梁铭俏浑不在意：“唉呀，少是少了点，但是体验生活嘛。大不了干不下去，做一个月就跑路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