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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目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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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的本届新生运动会，许浚文请了病假。
但是他能以生病骗得了校方，却骗不了程景诚。运动会的前一天，程景诚又搬来一堆西服，许浚文给他开了门，就窝回沙发里，披着毯子看电影。
“对，放客厅，你们小心一点，再给它们挂起来。”程景诚的身后跟着好几个人，陆陆续续的往他家里滑进三个衣架。
等所有人搭好，程景诚摔进许浚文旁的沙发，摆了摆手，“好了你们先回去吧。”
“文仔，怎么样？看我这次准备的，是不是超级靓？”
许浚文懒懒的分了个眼神，说：“我不参加。”
“运动会不参加，那舞会总要去吧，你就不想认识些新的人。”
新人？
程景诚倒是提醒他了。
许浚文想起那年和他跳舞的温嘉怡，眸子睁大，深了深。算算，温嘉怡应该大四，要毕业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不说靠近自己的理由。要是她家里安排的，肯定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说实话，他确实来了兴趣，这个还未毕业的女生，有如此心机，为自己铺路，确实令人高看一眼。
程景诚以为他还是不愿意，打起了感情牌，“文仔，你就陪我去吧，现在七仔去了内地当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一个人真的会很无聊的，陪陪我嘛。”话落瘪着嘴，面向他，一副好委屈的模样。
沈启安其实不属于港城人，他的父亲是内地人，为了沈母甘愿来到港城定居的。而他想要回内地入伍，是他自己的想法，他说他家被人看不起好多年了，他想为自己家重新换个活法。
许浚文不太相信，沈启安低着头，好像有事藏在心里，跟周昃言一个德行，他也就没继续问了。他选择支持，拍了拍沈启安的肩，沉着声说：“想去就去，我们一直在这。我也会照顾好诚仔的。”
“好，你也照顾好自己。”
沈父沈母反应大，持反对意见，他倒是觉得情有可原；然反应更大的是程景诚，自知道后便去沈家扣下了沈启安的行李，谁的话都不听。许浚文得知后也去劝过，但是他仍死命抱着行李箱，不放开。
后来也不知道沈启安用了什么办法，才让他放开了手。
只是他没回家，他到医院来找许浚文了。
从来了，他只呆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许浚文也不好多问，在为梁佩萱擦净脸和手后，他搓着手，坐在程景诚的旁边，为他拧开了瓶水递给他。
“谢谢。”
许浚文张了张嘴，不知要说些什么才能缓解。半晌，他还是决定开口，“阿诚，你为什么不想让七仔回去上军校？你不是会阻拦别人去实现梦想的人，你比我认识他更早，你更懂他，他做了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你虽然平时没个正经，但大事上从不会掉链子，为什么呢？我不太明白。”
“……我怕他不回来了。”程景诚盘着腿，用手把眼睛捂起来，哽咽地吐出。
这个理由让他有些哭笑不得，“他会回来的，沈叔和沈姨都在这里，他不回这里，他难道会在那边还不回来吗？”说完他就噤了声，他猛然意识沈启安真的可能会不回来，那里的前途远比这里的更明亮。
程景诚捂着眼睛，不放开，没有一点声音。
“没……没关系的，即使他不回来，我们也可以去找他啊，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不去也可以视频的，不是吗？”
“我知道，一切我都知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的同学都比我先知道，他为什么啊……”程景诚的手拿了下来，眼眶周围被他自己揉得通红，声音抖着，小声控诉。
“阿诚，因为你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他是想找个合适的时间给你说的，他不想你伤心。”
“是吗？可我真的很难过，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我尊重理解他想要向往的梦想。可我也只是想留下他一段时间，就一段时间……我没想困住他，他很难受，我知道，这么多年他是表面显得很无所谓的，其实背地里很伤心，我都看在眼里，我看在眼里的，我看见了……”程景诚有罪般的一直重复。
许浚文只能顺着他的背拍拍，安慰他，“没关系的，没关系……”
在机场送别沈启安，程景诚还是去了。他冷着脸看沈启安一个接一个的拥抱，最后才到自己。
程景诚面无表情，可眼神里满是不舍，眨都不愿意眨，生怕眨一下眼，这人就消失了。沈启安拥住了他，把脸埋在他颈处，好久好久，呼吸也洒在他颈处，轻声说：“我会回来的。我要的答案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相信我，好吗？”
沈启安放下推着行李箱的手，插进程景诚怎么都不愿意拿出的口袋里，握了握他紧攥的手，留下一样东西。然后头也不回地汇入人流中，没有回头。
他这一去是奔赴光明的未来，没入尘埃的再也不会是他。
“行吧，随便选一件，不要再像上次一样，几个小时都花这上面了。”许浚文收回毯子，随意的用手指了一件。
程景诚得意的勾了下嘴角，从衣架上拿出两套展给许浚文看，“好吧好吧，那你就选这件，我选这件。很像吧，这叫兄弟款。”
嘴角向上弯，甚至咧到耳根，发出“嘿嘿”无意义的笑声，蛮傻的。
许浚文无奈的摇了摇头，接过相似的一套，举高了些打量了一眼，又放在一边。
程景诚是在澜林公馆待到吃完晚饭才回的，临出门，他还不忘多加叮嘱，“明天晚上我们就在舞会见，别忘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沙发中伸出一只手朝玄关摆了摆。
“嘿，你——”
许浚文探出脑袋，歪在沙发靠背，“拜，小景弟弟。”
程景诚扯了扯脸颊两边肉，“哼”了一声，抬手挥了下头发走了。
第二天，许浚文一觉睡到中午，刚打开手机，消息就弹窗接连刷屏，密密麻麻的一行行堆叠在一起。
他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手机被扔在床上，趿着拖鞋去洗漱吃饭了。
嘴里的震动不停，手机消息提示音也时不时在响。
他有点同情沈启安了，这些东西程景诚以前最常发给他们，不过他屏蔽了程景诚，反正有沈启安在，程景诚也遇不了什么麻烦事。但沈启安走了，他又取消了，没想到程景诚的分享欲竟没降低。
他是到餐桌上，才划开聊天框，放下筷子，点了点手机捡重点回。
‘你报这么多项目，夜晚还有力气跳舞啊。’
‘那要不我不去了，你就让你的新朋友代替我陪你玩？’
程景诚跟有好几个分身似的，这么多项目他还是很快就回了。
‘不行！你答应我了，不可以言而无信！况且他们能和你相比吗！快来快来！！！’附上好几个委屈生气的表情包。
‘说实话我有点累了，不过是真的很好玩，比上次来的时候翻新了不少，比赛种类也多了。’
许浚文笑了笑，回：‘等着，给你带鲜柠芭乐汁。’
‘哇你心里还是有兄弟的！谢谢哥！也帮我谢谢陈姨。’
许浚文没问了，放下手机，朝厨房的陈姨喊了句，“陈姨，榨一杯鲜柠芭乐汁，我带去给诚仔。”
“哎好，还需要些小食带着吗？”陈姨擦了擦手，从厨房走了出来。
“不用，待不了多久。”
等许浚文到了港大门口，才知程景诚的口中说得翻新是什么意思。
港大大门都新了不少，应该是有钱了，许浚文无聊的在心里给学校泼一盆水，然后笑着径直去了礼堂。
礼堂没多大变化，依旧是他跳过舞的地方，桌椅摆放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动，许浚文还坐在那个位置，百无聊赖的摇着脑袋看。
他以为会先见到程景诚，然后互相损几句，坐着待乐曲启奏人群舞动。
“许少，好久不见啊。看来我不信是对的，菜这个词不该安在你头上，小少爷。”
沙发的另一边软垫下压，坐过来一人。温嘉怡理了理自己的裙摆，手肘搭在沙发把手上，歪着脑袋看向他。
“温大小姐一而再的来找我，总不会是真的看上我了吧。”许浚文抿了口果汁，也斜着头看她。
温嘉怡捂了下嘴，轻轻笑了笑，道：“许少英俊不凡，我会看上也不为过吧。”
一阵轻柔的乐声响起，一缕缕淌出来，漫在整个空间好像合宜，好像也不合宜。许浚文回了头，望向乐队的方向，半晌，细碎的气流擦过鼻息，他的鼻翼翕动了下，道：“别说废话了，你目的是什么，讲讲吧。”正了正坐姿，单腿翘起。
……
“行，我答应了，你别忘了我说的。我想温大小姐不会违约的。”许浚文放下腿，整理了下并没有皱的衣服。
“当然。”
温嘉怡站了起来，手又伸过，说：“那要不要再跟我跳支舞？”
“不跳。”许浚文嘴上拒绝，却没让温嘉怡尴尬，握上她的手，笑了下。
“好吧。”
程景诚赶过来时就看见他俩握上又松开的手，手刚松开女孩提着裙子离开了。
他挤在许浚文旁，捏着许浚文的衣服不让他走，小声问：“你这是有情况了啊，谁啊？都没看清脸。”头往后往前看了看，却只有背影。
“没谁。你还跳不跳，不跳回家了。”许浚文按下程景诚的手，递给他一个杯子。
“谢谢哥。”程景诚接过就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边，又说：“跳啊，你不跳吗？穿这么帅，别浪费了啊。”
“不要，你去吧。跳完早点回，陈姨给我们做有宵食。”
“行吧，那我去喽。”程景诚喝完最后一口，又把杯子塞回许浚文手中，然后趁许浚文没骂他之前，没入舞群中。
许浚文看着这翩翩起舞的一对对，又发起呆了。
过了一会儿，沙发又来了一个人。许浚文都有些想笑，他这旁边位置可真吃香，短短两个小时，换了三个人了。
可他转过头瞧向那人，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