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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天真 …… ...

  •   “你要带我去哪儿?”许浚文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坐的舒服了些,头靠在椅背上,懒懒道。

      周昃言不说话,只一味的目视着前方,专注着开车。

      “你再不说话,我就从这跳……”

      许浚文的话没说完,车子落锁声就响了。

      他被气笑了,冷哼了一声,说:“你原来能听见我说话啊,我问你要带我去哪儿,你说不说?”

      还是以沉默回应。

      “说话!”许浚文坐了起来,朝他喊道。

      正巧红绿灯,周昃言停下来,直视着他的双眼,说: “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那就不必问了。”

      “你有病吗?有病去治病,别来烦我行吗?我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衅我。”许浚文使劲拉了拉门内扣手,确定是真的拉不开,气急败坏。

      “……”

      周昃言的沉默回应像是被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周昃言依旧稳稳行驶着。

      他气急了,蹬了两脚前面的空着的地方。还是没反应,许浚文赌气般的转过身,一点余光都不想看他,只望窗外风景快速驶过。

      再次醒来,许浚文刚被周昃言放到沙发上,就迷糊间睁开了双眼,下意识捏了捏他的衣角。

      趁着他还没醒过晕来,周昃言用手掌覆在他的脸,用大拇指轻轻扫过他的软肉。

      眨了一下眼,周昃言?

      又一下,他在干嘛?

      又一下,他在摸我的脸。

      睫毛忽上,眨了眼,不是我的周昃言!

      许浚文一把伸手打掉他的手,冷声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有病啊。”

      良久,周昃言把头埋在许浚文的肩上,哑道:“……文仔。”

      许浚文抬手内扣,就快要摸到他的头发时,停住了动作,喉结滚了滚,说: “周昃言……我再问你一次,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我很想你。”

      “嗯?”许浚文下意识的以为自己幻听了,谁知他又说了一遍。

      “……”

      轮到许浚文沉默了,他不知道周昃言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自己好像还挺受用,闷在心口的棉花又往里挤了挤。

      周昃言把礼品盒往许浚文的手里送,“你收下吧,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带上。”

      他拿住了绳带,没有继续动作,推开周昃言的头,坐了起来,“你希望我带,我就一定要带吗?你谁啊?我说了你不是我哥哥了,我们家对你也已经仁至义尽,你还做什么?”

      周昃言不听,自顾自的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展示到他面前。

      他给许浚文准备的是块翡丽的新款男表,表带是皮革的,表盘上错落镶嵌了多颗明亮钻石,光线流转间钻光落满表身。但最吸引人是玻璃之下,一枚戒环静卧于表盘内层,和钻石彼此呼应。

      腕间转动,钻石闪烁,戒环在时间的刻度里缓缓浮现。

      许浚文盯的出了神,一动不动的让周昃言给自己戴上了。

      周昃言站了起来,蹲在他面前,微微仰着头望着许浚文。

      很久没这么看过他了,怎么会如此想念。

      都说忘记一个人不需要花很长时间,况且梁姨于他有恩,他不想恩将仇报,把她唯一的儿子给抢走。许浚文是梁许两家的独苗,不该和自己同流合污,成为不能公开的关系,他也不是那种人。所以他给了自己三年,刚开始很难割舍,只能开车离得远远的,为了那一眼。日子久了,竟形成习惯了,没有课,他就会准时准点出现在门口,等人。

      等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煎熬。小时候等妈妈,只等来妈妈一句在别人家要听话;再大一点,他被送去许家,周崇贤也让他等,等他长大会回来的,可为何等来一个被权力蒙蔽双眼的父亲,他不知道以前是假象,还是父亲本就如此;现在他依旧要等,不过这次等的是一个未知的结论,他一边迫切希望许浚文能够看见,一边希望他就这样平安长大,结婚生子,顺遂一生。

      他可以的,他可以接受许浚文的一切,即使他只能是旁观者。

      门锁转动,周昃言缩回手,回过神站了起来,眼睛冷冷的直视着玄关处,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

      “哟,小言在家啊,我以为你不在呢。”男人衣冠楚楚,勾着唇轻笑了一下。

      “小叔来这里做什么,蓝湾可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一声小叔唤醒了还在发懵的许浚文,噌的站了起来,转过身看去。

      周卓凡微眯着眼,仔细打量了许浚文的从上到下,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这是许小少爷吧,怎么在这啊,跟我侄子聊什么呢,说来听听,我也可以给你们一点意见啊。”

      “你有病吗?”

      “小孩子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周卓凡的脸色青了青,板着脸。

      “还有更难听的,你想听?”

      “你……”周卓凡往前了一步,指着他。

      周昃言也同样进了一步,站在许浚文前面一点。

      许浚文不领情,把他往旁边推了推,啧了一声。

      “你什么你,你就很有教养,指着别人,你妈没教过你吗?快回你妈怀里让你妈从小教你。什么玩意也来我面前叫唤。”许浚文打掉他的手,后又拿出自己的帕子细细擦拭自己的手,好似被沾了什么脏东西,时不时还嗤笑一下。

      许浚文就是故意的,恶心的人见一眼就觉得脏了自己的世界,没把他赶出去都算自己脾气好了。一个败坏家风,导致兄弟阋墙的货色,还指摘自己,教自己做事,脸是有多大。

      他是真的脾气太好了,让一些人一次两次找上门来。

      那只擦了手的帕子被许浚文两指捻着,乖笑的抬了抬手,扔到周卓凡的面前。

      “是要我送,还是你自己走。”许浚文微微屈身,跟他打起了商量。

      周卓凡咬了咬后槽牙,甩手走了,门还被他重重摔关。

      “他现在不敢对我做什么?你不用这样,小心被他记恨上。”周昃言握了握许浚文的胳膊。

      许浚文侧了侧身,拿回了胳膊,抱着臂,说:“现在能说把我带到这,你要干什么了吗?”

      “我只是想送你东西。”周昃言手指摩挲了两下。

      “我不是说了我不要的吗?你情愿送我,我也不要。你没听懂吗?”

      “……听懂了。”

      许浚文实在忍不了周昃言这个问一句才说一句的方式了,转过身攥着他的衣领,横眉道:“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从那次开始,我在你这里算什么,什么事都不愿意跟我讲,我是你随手丢掉的垃圾吗?为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送我东西我就要接受,我关心你,想为你解决一些麻烦时……你就把我推开,到底为什么啊?”

      越说越觉得委屈,许浚文松了手,蹲在地上,“你说过,我成年那天会送我一个无与伦比的惊喜。那天我在酒店等了很久,在妈妈的病房里等了很久,你忘了……忘了,你把我忘了。”

      其实他更想说得是你在成年后就把我落下了,让我在原地打转,找不到方向。

      周昃言在他面前单膝跪着,双手环着拥住他。许浚文挣扎,周昃言也抱得紧,一来一回他也累了歪在周昃言得怀里,竟是安心的。

      最后许浚文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要一个拥抱还是想要一个真相。

      哭声渐渐弱了下来,许浚文又看不清了。他滑下周昃言的怀抱,跌坐在地上。

      “周昃言,我不怪你了。你不想说,那就不说,我不逼你了。真的没意思,我不是非要知道事情所有的真相。”话落,许浚文就撑着膝盖转过身,慢慢挪到玄关。

      手搭在把手往下按时,周昃言终于开口了,“文仔,你信我,等我把事情都解决了,一定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等,你从前最不想喜欢等,现在让我等。”许浚文苦笑的叹道。

      “不会太久的……就快了。”

      “快不快的,你一直都这样。我是你的累赘,那就丢下吧,我不会怪你的。”许浚文按下把手,打开门,跨了出去。

      他确实累了,未知的感觉不好受。他不知道梁佩萱是不是还会醒来,所以他等了三年,等到现在,他也开始讨厌等待。他后来也猜到周昃言不能言说的是周家秘事,周昃言不说,他也能体谅。许浚文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对周昃言到底还怪不怪,他掰扯不清,每次绞劲脑汁,也想不明白,越想脑子越乱。

      许浚文刚出周昃言的家,就见对面的自己家门口,停着的车里走出一对男女,手挽着手,好不亲密,他看得刺眼的撇过头。

      这个地方不好打车,他是等许柏然进了门才去敲车窗的。

      司机降下车窗,看清来人,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笑着问:“小文,怎么在这里啊,回家吗?你爸爸刚进去。”

      许浚文撇了撇嘴,“李叔,送我回一趟澜林公馆吧。”

      “可是……”

      “你就直接说送我,让他有事来找我。”

      “好。”

      司机是个眼尖的,虽说现在许浚文父子俩不常见,关系也紧张,但毕竟血浓于水。若是真怠慢的话,那自己也就不用干了,早早的就被辞退了。他在许浚文上车的间隙,给许柏然发了条消息。

      等了几秒,许柏然也没发消息,他便驱车走了。他了解雇主,真不同意,会打电话的。

      许柏然在二楼的阳台窗前,隐在窗帘后,看了看手机,又抬眼看那远去的车。

      “还是太天真了,认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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