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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时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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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短短的二十几分钟路程,许浚文也做了个梦。他置身在医院里,不过梦里躺在手术室的变成了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男人?是谁?
他为什么会在手术室?他怎么了?我怎么了?
我为什么心里这么痛?
好痛!!!
梦里的许浚文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他,捂着肚子蹲在手术室的门前,手指紧张的在发抖,捏着裤尾的衣料变得皱巴巴。精神和生理的双重打击,他又哭了。
嗯?我可以看见了,没有副作用了,泪水盈在眼眶同样看得清楚。
果然是梦。
手术室门开了,出来的医生也是无脸的,摘了口罩,嘴巴大张大合,就是听不到声音。
说什么了啊?人怎么就这么推出来了?
许浚文轻轻拍了拍躺着的人,模糊不清的脸部让他无法辨别这人的状态情绪。一动不动,躺在白色的被子里,睡这么沉吗?
忽地躺在病床上的人抓着他的袖子,有声音在叫他。
“文仔,文仔……”
许浚文睁开眼睛,就看到程景诚抓着他的衣服摇他,“文仔,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好像是的。”许浚文的声音是哑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喉结,还有些疑惑,“我嗓子怎么了?”
“你说梦话,说太多了吧。”程景诚朝他努了努嘴。
许浚文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程景诚脸上细微的变换,“我没这个习惯,你蒙我的吧。”
显然,程景诚说的是真话,很坦然的坐回座椅。
“蒙你个鬼啊,那你自己说你嗓子怎么回事?”
许浚文不接话了,挠了挠睡乱的头发,笑着拉了拉程景诚衣摆,岔开话题,“七仔呢,已经进去了吗?”
程景诚扭过头,冲他假笑,“不进去我们食土吗?”
“哎呀,那快下去啊,肯定有好吃的。”
“哎……你别推我啊。七仔在舞会就点好了,我们进去就可以吃了,你别着急。”
许浚文跳下了车犹如脱缰的野马,程景诚拉不住他,只好跟在他后面追。
沈启安出手一向大方,许浚文和程景诚根本不担心会有他们不爱吃的。他们刚一进去,服务员就在玉竹阁的门口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这个房间是他们专属的。
“看看还需要点什么?”沈启安听到门被关上,没有抬头,继续摆弄他手上的平板。
许浚文嚯了一声,“不用了,这么多够食了。”
程景诚这个好奇猫,看沈启安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他就扭了过去,手搭在沈启安的肩上,“七仔,看什么呢。嘶你这是干什么?不知道放假就好好玩的道理吗?”
“怎么了?”许浚文舀了碗汤,抿了一口。
程景诚嘴角向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七仔在看书,不对,电子书。我真……放下,食饭,凉不凉?”
沈启安瞥了他一眼,平板放到碗旁边,用嘴唇碰了碰勺子里的汤,说:“没有。”
“……”程景诚算是无语住了,闷着头干饭,没有再说话。
许浚文来回看了看两人,笑笑不讲话,但心道:哈哈哈,百年难得见他俩闹矛盾,稀奇。
前所未有安静的一顿饭,许浚文饱餐后就辞别了,上车前还意味深长的冲他俩笑,看热闹看得有人不高兴了,“笑屁笑,快上去。回去发个消息。”
许浚文两只脚都上去了,听这话就非得放下一只脚,侧了侧身继续看他俩。良久,在程景诚抬手时许浚文猛地钻进车里,锁上了门。降下车窗,笑道:“拜拜。”
“嗯,拜拜。”
程景诚撅着嘴,“不拜拜。”
许浚文一眼看出他嘴硬的样子,对司机道:“行,走吧。”
“哎,你真是越来越皮了。拜拜好了吧。”
许浚文咳了一下,模仿沈启安的声音,“嗯,拜拜。”
“嘿你——”
声音散在车后,许浚文听不清程景诚的话,但他大概也能猜到。他笑着把头靠在椅背上,偏了下头望着窗外的黑夜之中依旧灯火肆意的港城,笑淡了几分。
沈启安是等车走远了些,才转过身面对着程景诚,微微弯腰抓着他的手,说:“给我看看,刚有没有撞到。”
程景诚闪了下,他没抓到。等沈启安站直垂眸,程景诚举起两只手,左右翻着,“没事,好的不行。”然后切了一声,坐上正好开上来的自家车。
“……”
他今晚有事没有去许浚文家,程母传的消息不明不白的,他有些不放心只好回家一趟。
程景诚这一回家,倒是让许浚文感受到久违的安静了,所以在第二天中午程景诚还没回来时,许浚文就主动发去消息:‘诚仔,你不用来了。我最近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很多,刚称体重还胖了呢。谢谢这段时间陪我,还有一周开学好好就在家陪陪程姨吧。’
胖是假的,他还轻了好几斤。他其实有在好好吃饭,长不胖也没办法。但多一个人在他身边,他没法想事情。
是所有事情,从梁佩萱出车祸到现在的发生的种种。
程景诚是在下午回得:‘好,有事随时找我。’彼时的他坐在飘窗台上,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
他发着呆,脑子在放空。却总是有些杂想钻进闭紧的脑中,渗进一丝一缕,好让人牵肠挂肚。
但他就是不愿意再剖开来想,发生的点滴重新浮现,他的头又开始疼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干脆放空,一了百了。
接下来的几天,许浚文的行动路线为:起床洗漱后吃早饭、发呆、吃午饭、发呆、去陪妈妈、发呆、回床睡觉。
陈姨感觉不对,不好多说。可还是忍不住,在一次许浚文吃完午饭后,她叫住了许浚文,“小文,小区里有个公园,那里的花开的可茂盛了。外面有保安,我们应该不能进。能请您进去给我拍两张吗?”
许浚文最近都没用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随口应了声。如果平时他一定会发现陈姨这个借口的漏洞:保安是怎么知道她是保姆的?大方进去他还能拦你不成。
穿了个薄外套,趿着拖鞋就出门了。
许浚文知道这个公园,从他的窗前斜一点的位置每个晚饭后就会挤着一群老头、老太太和打闹的小孩。刚开始他还会欣然观看,称赞这是有烟火气的场景。次数多了,他就开始皱眉,不高兴的吐槽:吵死了,想用毛巾把他们的嘴都塞住。
公园门口的保安亭没有人,却在不远处听见一声激昂的叫声:“不许摘,这是私人物品,不可以……”
因为这拦不是很正常的行为吗?
许浚文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拿着他的相机拍了几张他觉得好看的花,然后坐在公园椅子上。
他坐了很久,看着水面仰起的波纹,一只天鹅展翅飞到水面上。直到天边出现晚霞,他才背着相机回了家,换身衣服,继续他的行动路线。
还是开学了,许浚文才稍稍更改。他与程景诚、沈启安都不在一个班级,但班级之间相连的,也不会干扰到喇叭花的动向。
可能是有学习的压力,许浚文没空想东想西,只知道梁佩萱是希望他能考上一个好大学的,他得努力。
程景诚扭到他班里时,也时常惊讶许浚文的改变,他经也开始了和沈启安同样的学习生涯。无奈下自己也加入了这场根本就没有奖励的比赛。
“妈妈,你说我会考上一个好大学吗?”许浚文把脸贴在梁佩萱的手背上,过了很久他又说:“……你肯定会说你会相信我,但妈妈我不相信我自己。四年了,所有的变化太大了。我不想这样……真的很不想……”
许浚文的眼前又模糊了,他呼噜的摸向旁边桌上拿纸巾,擦了擦,还是不见其效果。
又得等一会才能好了,他无奈的揪着床单,食指胡乱的戳了戳。
等的间隙他又在碎碎念,“妈妈,我……看不清了,只要一哭就会看不见。”他摸向梁佩萱的手,握着解释:“不过会好的,别担心妈妈。就是得等一会儿,很快恢复的。”
“妈妈,我好久没听见你说话了,你要不要起来骂我一下,我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不爱惜,陈姨做饭我每次都吃了的,很好吃……眼睛,就是小问题——”
许浚文不说了,因为他听见了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很重,放在平常他不会注意的,但是他现在看不见,难免慌了一下,厉声道:“是谁?”
回应他的是病房门关了的声音,恰好他的眼睛也好了,冷着脸打开门,门口的保镖也在墙边站着,应该不会有人进来啊。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嘴,“有没有人进来?”
“没有。”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才稍作安心,许是自己神经紧绷出现幻觉了吧。
他没有再多留,明天就是最后一场考试了,得回去准备。
“妈妈,我明天再来看你,希望给你带来好消息。”
外面阳光明媚,许浚文写完最后一个字,从校门出来,他有些恍然,竟真的就这样毕业了。
程景诚和沈启安早在前天就考完了,现在他们在门口迎接他。太阳照在他们脸上,眼睛微眯着看许浚文,嘴角上扬,程景诚的手举的高高的,在朝他挥手。
若是妈妈还健康,那一定会更热闹吧。
许浚文带着笑奔向他们。
“跑什么,我们在这里又不走。”程景诚接住他,在他背上拍了拍。
许浚文把下巴放在他俩肩中间,说:“七仔,我要食美味。”
沈启安依然露着淡淡的笑:“有。”
“一大桌呢。”程景诚挑着眉,用手比着,得意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