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书生：十四篇》花野寻迹

8、伴读 两个笨蛋

　　过了两月，入秋之后，路两旁的梧桐落了几轮叶子。

　　这天早上有雾，街边早点摊冒着白汽。周云初跟在宁瑶熙身后往国子监走，手里抱着一卷书。

　　走了没多远，周云初"咦"了一声。

　　慕成诗蹲在墙根底下，拿树枝戳地上的蚂蚁洞，看见他们，站起来拍了拍衣摆。

　　"殿下，燕兄。"

　　宁瑶熙没停步，只是点了下头。

　　周云初走过去："怎么蹲在这儿？"

　　"没睡好。"慕成诗把树枝扔了，跟上来，"我爹昨天又骂我了，说考核的事。诗词不行，剑术也不行。"

　　他说得很随意，不像诉苦，像在说别人的事。

　　周云初想了想："剑术我倒还行，要练的话可以一起。"

　　慕成诗眼睛亮了："真的？"

　　"嗯。"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商量时辰，把身后的宁瑶熙忘了。

　　走出半条街，周云初才回头看了一眼。

　　宁瑶熙走在后面半步远的地方，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玉佩。脸上没什么表情，像跟他们没关系。

　　周云初拉了拉慕成诗的袖子。

　　慕成诗回头，笑了："阿瑶，你别总这般闷，不如与我们一同聊聊？燕兄答应陪我温书，你若有兴致，也一起来如何？"

　　周云初也跟着转过身："殿下总一个人闷着，话也少，长久下来怕是会闷出郁结，不如与我们一同，也热闹些。"

　　宁瑶熙唇角微微向下撇了撇，目光瞟向路边的柳树——柳叶已经半黄，垂着，沾着露水。

　　他抬手，指尖在玉佩上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他的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别扭，还夹着点不易察觉的嗔怪："这样聒噪的日子，有什么好开心的。难道会因为多了你们两个笨蛋，就变得有意思了吗？"

　　周云初忍不住笑出声，肩膀轻轻颤了颤。

　　宁瑶熙立刻转头瞪他："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周云初忍着笑，"只是觉得殿下其实挺可爱的，就是性子有点凶，嘴硬心软罢了。"

　　宁瑶熙耳尖瞬间红了。

　　他梗着脖子瞪着周云初，眼神却飘向一旁的柳树，不敢对视，语气更凶了："你对'可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本宫这叫威严，懂不懂？"

　　慕成诗站在一旁，扇子摇了两下，遮住了嘴角的笑。

　　三人说说闹闹，到了国子监。

　　宁瑶熙径直走到靠窗角落坐下，手肘撑着桌子看窗外。慕成诗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周云初在宁瑶熙旁边坐下。

　　教室里闹哄哄的。

　　周云初看着窗外的柳树，脑子里在算事情。暗夜殿那边一直没给新指令，他入宫快一个月了，任务到底什么时候动？

　　他余光瞟了一眼宁瑶熙。

　　少年侧脸在晨光里很安静，一只手搁在桌上，另一只手握着腰间玉佩，指腹慢慢蹭着玉面。睫毛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云初心尖松了一下。

　　就一下。

　　他立刻把那点感觉压下去。

　　他是来杀人的。

　　不是来陪谁上学的。

　　可是……他靠在椅背上，想，如果日子就这么过，好像也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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