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刺客 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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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周云初从满堂悲伤中脱离出来。
有人指责他穿红衣参加白事，骂他居然笑得出来，他都不在意。
他脑中只有那句反复回荡的话。
"……桂花开了，茶我煮好等你……"
周云初捏紧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想，这件事不简单，他一定要查清楚。
不然，他这辈子都只能停留在那株桂花开了的夜晚。
千羽站在远处看着周云初，轻轻摇了摇头，掀开帘子回了屋。
夜色渐深，周云初朝千情旧居看了一眼。日暮的余光洒向那里，抚过屋顶。那些温暖的日子过去，都化为了水冷的遗物。
暗夜殿内，暗夜零一屋内，灯影清浅。
他坐在案前煮茶，神色一如既往平静。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未抬，只淡淡开口："任务拿到了？"
周云初应声落座。
周云初向来平淡轻快的眼中多了几分疲惫，那抹笑容却依旧未变。
"这次的任务，详细说说。"
暗夜零一逐一交代。
"新身份，燕十四，国师弟子。入宫为太子伴读，蛰伏为主，不冒进，不妄动。贴近宁瑶熙，静待时机，待组织命令一下。"
他顿了顿。
"就杀了他。一并杀了他父皇，最好灭了皇室所有人。"
周云初微微一怔，吸了口气。
又是杀人……还是灭族。可他又能怎么办？完不成就是他死。刺客的命，由不得自己。
"我知道了。"
暗夜零一抬手轻轻拍了下周云初的肩。
语气很轻，像寻常长辈叮嘱晚辈："此去步步藏锋，万事谨慎。"
温柔是真，关照是真，滴水不漏的稳妥，也是真。
只是他眼眸深处那抹难言的情愫……让人猜不透。
公事已毕。
周云初抬眼，终于问出了压在心里许久的话。
他没有质问，没有失态，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那日刺杀反叛者的任务，是你安排的吗？"
这句话落下，整屋的气息静了一瞬。
暗夜零一又给两人倒了杯茶，指尖依旧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半分。
他抬眸，目光平静。
"是我。"
周云初呼吸滞住了。但紧接着，暗夜零一又道：
"那日组织同时下了两组密令。目标从不是千情，是另一位江湖线的眼线，只是两处任务地点意外重合，撞了一处院子。"
"他是无端卷入的意外，不是既定目标。"
一字一句，都扎在周云初心上。
无端卷入的意外……
那是提前备好的说辞，完美合理，足以抚平所有表层疑点。
他刻意遮掩。
周云初静静看着他。
眼底没有爆发，没有崩溃，只有一片沉沉的安静。
他听出来了，这是安抚，也是封口。
可他没有证据。
他也只能将一切归咎于自己。
半晌，周云初微微颔首。
"我知道了，大人。"
他不再追问。
走出屋子，夜风微凉。
院中灯火明亮，池月与沐璃正站在廊下拌嘴，少年人气鲜活，打打闹闹很正常。
看见他出来，两人瞬间停了争执。
沐璃快步上前，塞来一包用油纸包好的糕点干粮，道："进了东宫规矩多，吃食拘束，这些你带着。"
池月站在一旁，轻声笑道："认为谁都像你，干粮不离手。"
沐璃瞪了池月一眼。
周云初心里一松，也跟着笑了下。
他收下吃食，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居所，屋内清净。
他抬手摸向怀中，摸到那只小小的药瓶。
是暗夜零一给的。
那人会为他疗伤，会叮嘱他安危，会温柔拍他的肩，会替他铺好前路，遮去风雨。
也会，面不改色地对他说谎。
窗外夜色沉沉，遮蔽山河。
周云初低头，缓缓收拢行囊。
从此世间再无红衣刺客周云初。
入宫之后，唯有侍从燕十四。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
自己背负的罪孽，千情惨死的真相，还有那个始终温柔护着他的人。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刺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