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书生：十四篇》花野寻迹

11、伴读 心上人

　　今日的国子监难得放了一日假，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赶早课。周云初伸了个懒腰，把书卷往案上一推，檐角的风铃被秋风撞得轻响，衬得他此刻心情轻快。他盘算着去集市逛逛，顺便回组织看看，刚把布包往肩上一搭，就听见隔壁院传来下人闲谈——宁瑶熙被宫里来人接走，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慕成诗更无奈，被他武将父亲锁在家中，勒令整日练枪，半步不得出院。

　　周云初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才施施然出了门。

　　他一路慢悠悠晃着，看街边小贩吆喝糖画、捏面人。等到日头升到正中，才摸到组织的隐秘据点。熟门熟路避开巡哨的暗桩，指尖扣住墙沿，借力翻上墙头，轻巧落地，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院子里，沐璃正提着铜壶，给廊下的彼岸花浇水。水珠顺着猩红花瓣滚进泥土，落在日光里。听见动静，他回头，看见周云初那副样子，低笑出声：“小狐狸这是偷跑回来的？”

　　周云初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挑眉回他：“老狐狸倒是清闲，还有心思伺候这些花。”

　　沐璃把铜壶搁在石桌上，拿帕子擦了擦手：“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

　　周云初嘿嘿一笑，凑过去摊开手心，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沐璃瞥到他空空的掌心，了然勾了勾唇角：“又没钱了？你那点月钱，不是刚发没几天吗？”

　　“嗨，出门太急忘了带。”周云初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向别处，“集市上的糖画刚出锅，晚了就没了。”

　　沐璃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袖袋摸出一个绣着彼岸花的小荷包，精准砸进他怀里，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带着纵容：“你啊，总是丢三落四的，哪天把自己弄丢了才好。”

　　周云初把荷包揣进怀里，仰起下巴问：“大狐狸呢？”

　　他们口中的大狐狸，便是组织首领暗夜零一。沐璃抬手指向东边书房：“在里面待了一上午，手里攥着块玉佩，魂不守舍的。”

　　周云初挑了挑眉，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掀开半垂的门帘。

　　暗夜零一坐在窗边太师椅上，指尖反复摩挲一块温润白玉佩，玉上刻着“十三”二字，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他目光放空，像是透过玉佩，望向很远的过往。

　　周云初悄无声息走上前，屈指在他肩上敲了一下：“喂，大狐狸，想什么呢？‘十三’是谁？暗夜十三吗？”

　　暗夜零一猛地回神，迅速将玉佩攥进掌心，声音平淡：“一个故人而已。”

　　“故人？”周云初促狭地笑起来，“看你方才失魂落魄的样子，该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铁树开花了？”

　　暗夜零一微微一怔，随即扶着额低笑，带着几分无奈：“小屁孩，你懂什么是心上人吗？”

　　周云初嘴上硬邦邦地回：“我才不想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类情感。”

　　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天夜零一淡漠的脸，耳尖一红。他突然转身，几乎是逃一般窜上墙檐，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转瞬消失在小巷尽头。

　　暗夜零一望着他仓皇远去的背影，又缓缓摊开掌心，指尖抚过玉佩上的刻痕，低声喃喃：“……心上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