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梦》四个扇叶

3、第 3 章 初雪来

　　初雪来临前，以方宇微为中心的一小圈人都在学习叠雪花。
　　江李美看着方宇微制作的文字教程，厚厚的一沓，桌上的试卷也是厚厚一摞，只有方宇微手中的透明纸片是那么薄，江李美越看心越痒，她问方宇微有没有简单点的教程。
　　方宇微一本正经的回答：“这已经很简单了，雪花远比我们看到的想象的复杂。”
　　方宇微已经练出来了，一个大课间就叠了两朵雪花。
　　“好吧好吧，给我一张纸，我也要叠。”
　　江李美的同桌也拿了一张，安慰江李美：“这样也是学习啊！你看，这么多图形呢。”
　　“对！”方宇微很喜欢刘梓的说法，做对自己有吸引力的事情那不叫浪费时间。不做！反而会被欲望驱使浪费更多时间，方宇微从来不做浪费时间的事。
　　江李美看到同桌跟着一起叠，负担瞬间没有了。
　　黎婷波听见物理知识抬头看了一眼，刘梓看到后评价：“贺郅明都把我们黎波搞应激了。”
　　江李美捣了刘梓一下。
　　黎婷波没听见似的，拿起方宇微叠好的大雪花，窗外的阳光打在雪花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创造了一个雪花空间。
　　“黎波，你也叠！”
　　黎婷波拒绝了，她要开始今日份的补给。
　　她拿出一小袋皇帝柑，皇帝柑是柑橘类水果中黎婷波最喜欢的，脆脆的，还有一股不像橘子那么刺激的清香。
　　这次黎婷波妈妈买的皇帝柑很小，只比砂糖橘大一点，分着吃不过瘾，她让江李美、刘梓、方宇微一人拿了一个。
　　林航嗅着味从桌上爬起来，呼叫黎波。
　　黎婷波挑了一个最小的从前面扔给林航，然后自己一口气吃了三个，又吃了一点地瓜条。
　　林航也挺喜欢这个橘子的气味的，而且好剥，他一口吞了一整个，咽下去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划过嗓子才发现小小一个里面藏了那么多籽。
　　除了吐籽，他还忘分给贺郅明了。
　　林航怕贺郅明心里不舒服，趴到桌子中间去试探黎波：“黎波，别生贺郅明的气了，他就是没有对手，口无遮拦。”
　　黎婷波回林航：“我没有生气。”
　　“那你不分给贺郅明？”
　　方宇微打趣林航：“林航你是不是讨好贺郅明型人格啊？”
　　刘梓也用刚刚好的声音说：“每次还都拿黎波的东西献媚。”
　　“哎！刘梓你说啥呢！什么玩意献媚啊，你别以为整天用点生僻词作文就能写好。”
　　“大家都是朋友。”林航有点着急：“再说我两升的可乐哪次没分给你们，黎波，你替我说说。”
　　林航身体往前趴着占用太多空间，黎婷波往外拉了一下板凳，一本正经：“但林航，你的可乐气都散干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梓和江李美都笑趴了。
　　林航尴尬的坐回到位置上。
　　“第一个问题你还没回答。”
　　斜后方传来声音，不高不低地悬在黎婷波头顶。
　　黎婷波扭过头，看着贺郅明实话实说：“我不够吃了。”
　　早读时，黎婷波递给方宇微一个纸条，上面写着祁梁、冒号以及一串数字。
　　方宇微有QQ号，但是方宇微说不要，写信已经花费她不少时间了，或许是对写信交流的方式感到满足吧。
　　黎婷波仍不理解，信有时间差，如果是她，一定是很想和祁梁聊天。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方宇微悠扬地开始早读。
　　纸条在桌上放了一上午，直到上午上完课，方宇微离开教室，黎婷波做贼心虚把纸片团成团，囫囵到口袋里。
　　下午，林航提着一兜黄咕隆冬的东西，经过黎婷波时，把东西挂在了黎婷波书洞侧面的弯钩上。黎婷波弯腰去看，是一袋……沃柑。
　　她单手拎起袋子，举在半空中好笑地问林航：“这么多都给我！！”
　　林航不正眼瞧黎婷波，卷子翻来翻去，都起酥了：“当然了，我可不是那种只会占便宜的小人。”
　　“好吧，谢谢你，我会好好享用的。”
　　黎婷波竟然只留给他了一个背影，林航整个人都往前弹了一下，脖子伸出了二里地。
　　怎么也要分给他一个吧，找了好多水果店都没有黎波分的那种，他差点迟到。
　　最重要的是，林航又忘记贺郅明的份了，进教室前他还一直念叨着要拿出来一个分给贺郅明，结果走到黎波那只顾着耍帅全忘了。林航正恼着，黎波把袋子举到了他眼前。
　　“黎波！”林航大喊：“你真是我的好前桌！”
　　林航挑挑拣拣，拿了个金黄金黄的橘子，上面还有棕色的花斑。
　　黎婷波手往下低了点，袋子仍在林航面前。
　　“一个就行。”
　　黎婷波还是没动。
　　反应过来后林航哦哦阿欸的，没挑没拣，迅速拿起一个。
　　“黎波，替贺明谢谢你了噢！”
　　黎婷波点头，把东西塞进书洞。
　　贺郅明数完卷子回来，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橘子。
　　林航抱着肩，牛气冲天眼神飞向黎婷波。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党·物理界大拿进来后，开始宣布本节课的任务：“好，同学们，拿出刚发的卷子，十分钟后，找同学上来解题。”
　　黎婷波最怕的就是物理课，十分钟，她连第一个大题的第一问都解不出来，不给时间限制她还能慢慢磕，只要一限制时间黎婷波就开始紧张。十分钟一过，党老师开始点名：“黎婷波学号往后三个，加上黎婷波，一人一题。”
　　黎婷波被叫习惯了，只是苦了和黎婷波学号挨着的三位同学。
　　说来奇怪，另外三个同学的物理也没好到哪去，基本上都要场外求助。
　　从左往右，丁爽选了方宇微。
　　秦楠选的林航。
　　刘楚楚选了陈斯琦。
　　黎婷波犹豫了一下……喊出贺郅明的名字，当然要选成绩最好的。
　　这是党老师的传统，把物理差的叫上来，不会做就让他们场外求助，求助完四个人轮流讲一遍，党庆升一听就知道谁明白了谁在糊弄。
　　物理尖子在上面疯狂输出，从上台开始，贺郅明讲到刘楚楚都讲完了，黎婷波还是冲他摇头。
　　党庆升在底下边转边等，黎婷波一直是他心中的一个疙瘩，每次上课看见黎婷波呆脸痴瓜样儿，党庆升就牙根泛痒，班主任乔冰怎么看他，是黎婷波没头脑死活学不会还是他教不会数学考140还大几的黎婷波。
　　贺郅明沉沉气，最后帮黎婷波顺一遍思路，问她懂了吗，声音颇大些，底下都在抬头望。
　　黎婷波盯着面前的黑板，脸色越来越红，一点动静不发。
　　贺郅明抽走她手里的粉笔，转过头跟党庆升报告：“老师，黎婷波太紧张了，下课我再教她，教完让她单独去办公室找你。”
　　贺郅明大步回到自己位置。
　　老党恨恨地望着黎婷波的背影。
　　“黎婷波也下去，课下上点心，多向贺郅明请教请教吧。”党庆升大有些恳求的味道。这题确有一定难度，他亲自讲了一遍，但黎婷波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一下课，黎婷波就趴到了桌子上。
　　林航给方宇微传纸条：黎波都没吃我买的橘子。
　　方宇微凑上去安慰黎波：“黎波，你别伤心了，我再给你讲一遍，要是还不行，让林航也讲一遍，总有一个适合你的嘛，别伤心了。”
　　贺郅明没忍不住，黎婷波什么水平，需要三个老师轮流适合她。
　　“踢我板凳干什么？”
　　贺郅明划清界限：“这是我和她的事。”
　　方宇微白了贺郅明一眼，算了，在贺郅明看不到的时候偷偷教就行了。
　　直到晚饭时间，黎婷波的肚子都没有感觉，方宇微怎么劝她都坚持不去吃饭。
　　教室里除了黎婷波，还有几个同学在啃面包。黎婷波拿出物理试卷，对照着方宇微的过程，开始一步一步地捋，
　　捋了一会，有些吃饭快的同学回来了。
　　黎婷波仔细关注着过道的声音。
　　贺郅明提着一兜吃的，回到座位上打开一个长条面包，橘子一分两半，解决晚饭。过了一会，黎婷波听见橘皮进垃圾桶的声音，立刻起身转移到林航的位置，将贺郅明往里走的空间挡得严严实实。
　　“你进去还是我进去？”
　　黎婷波搂着卷子和笔快速让行。
　　贺郅明问她现在明白多少了。
　　黎婷波说读懂题了。
　　贺郅明认为她的读懂题处于认识汉字的水平。
　　“现在开始，你跟着我往下走，不明白就喊停。”
　　黎婷波点头，往前拉了一下板凳，身体一侧紧贴课桌。
　　贺郅明看她蓄势待发，将节奏放慢到慢得不能再慢。
　　但黎婷波喊停的次数远远超过贺郅明的想象，像开车一样明明路上没有人，却要一直点刹车，他快吐了。
　　林航吃饭回来，见黎婷波坐在贺郅明旁边，很有眼力地坐到了前面。
　　他听见贺郅明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最后对黎波说让她再好想想，晚自习下课给他讲一遍。黎婷波说可以，双手捧着卷子慢慢站起来，生怕动作大了把刚进脑子里东西晃出来。
　　“啪”的一下，卷子上多出一个面包。
　　贺郅明拿起水杯，边往外走边说还你橘子。晚自习下课后，教室还剩一小撮人。
　　黎婷波磕磕绊绊讲完一题，贺郅明问她什么时候去找党庆升，还说党庆升有可能会找相似的题型让她做，黎婷波又有点紧张了。
　　“我再练练吧。”
　　贺郅明点头，说：“随便你。”
　　回到座位上，也没心思整理了，卷子胡乱卷进书包，拉上拉链，黎婷波迫切需要吸入一点冷空气。
　　一只手忽然进入黎婷波的视野，黎婷波顺着往上看，眨了一下眼，思考起贺郅明的意思。过一会，她直着腰去摸书洞里的塑料袋，摸出一个橘子，放在贺郅明的手心。
　　屋里的暖气足，连贺郅明手里的橘子都是温温的，高饱和度的颜色令人眼前一亮，贺郅明愣了一愣提醒她：“信。”
　　完全忘记了，黎婷波抖了一下，打开书包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哦哦哦，对，差点忘了。”
　　她把信从夹层抽出来，拿起贺郅明的橘子，信垫在底下，橘子压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