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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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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润枝问:“你很在意吗?”
孟司予突然愣住,其实她刚问出口就后悔了,本来打算无论对方说什么,她都继续保持微笑,反正从小到大,她最擅长把真实想法藏起来。
可他却狡猾的把问题重新抛给她。
还问她在意吗?这叫什么话,简直莫名其妙,她当然在意,没人愿意被别人无缘无故地讨厌,她更在意的是,是他明明选择了她。
早上他在明珠这个本村人和她之间,选择她,虽然这个选择是含有校友这一原因在,但她依旧心头一软,最起码他是认可她的。
然而现在,她不确定了,如果真的认可她,为什么一到她就暂停,或许一开始选择她就不是因为认可,而是讨厌她,想要借此刁难她。
孟司予迟迟没有答话,她不知道说什么。
是润枝说:“如果你在意,没有,我并不讨厌你。”
意料之内的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
是润枝看着她丝毫不减的嘴角弧度,紧紧闭了下双眼,再睁开时,正准备说话,大门突然被推开。
春花在门口焦急地喊:“宋岸呐,你家钢架塌了,快去看看。”
宋岸一听,顾不得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撒手往回跑。
其他几人也吓一跳,着急去帮忙,放下手里的乐器,跟着往出跑。王友仁人都到门口了,还不忘叮嘱一句:“老弟,你俩先别吵了,先帮我们收一下乐器。”
最靠近屋子的成员经过是润枝,不小心崴脚撞了一下他,看着没站稳向一边倒去的是润枝,孟司予眼疾手快的用拿弓的手接了一下他。
他很快站稳,孟司予忽然反应过来他似乎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立刻抽回手背在身后。
是润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没再步步紧逼,转头把乐器拿进连廊放好。
大家都急着出去帮忙,孟司予也想去,又考虑到刚刚是因为她的失言才让气氛变得那么尴尬,她这会儿过去,大家又该不自在了,于是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不要远远看一眼,如果需要帮忙她再上前好了,到时候一定没人会注意到她。
正这么想着,手上的小提琴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跟前的是润枝拿走放好。
“一起去吗?”是润枝越过她,走到门口,没等到身后动静,回头催促,“不想去?”
两人刚刚还暗暗较劲,现在他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像没事儿人一样。
“嗯,不想。”孟司予偏过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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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语气那么急切,以为情况会很糟糕,来现场一看,还好,塌下来的钢架是早上准备拆掉的,拆了一半,塌下的还没是润枝高,只是可惜了后院的小菜棚,全部砸毁,索性没人受伤。
宋岸跑回来,气喘吁吁,看到眼前还不算糟糕的场景,拍着胸口缓神。一旁的明珠自知惹了祸,一言不发的缩在一旁,压根不敢和宋岸对视。
宋岸看到明珠那副心虚的模样,咬牙切齿:“明珠,你跟我过来。”
明珠抖了一下,当作没听见,急上前去帮忙捡菜地上的钢管夹和螺丝。
宋岸从不在人前教训明珠,她压了压心里的怒火,转头去给工人们拿水,安抚大家。
分发完之后,手里还有一瓶,问了旁边的人才知道还有一人在顶楼收尾打扫。
宋岸拿着水上了楼,招呼工人歇一会儿,递水过去。工人卸下手套,随手把扫帚靠在栏杆旁。
接过水瓶的瞬间,扫帚从栏杆缝隙穿过,掉了下去。
宋岸睁大眼睛,朝工人身后跑去,却与扫帚失之交臂。
眼看着扫帚朝明珠所在位置掉去,宋岸大喊:“明珠小心!”
明珠闷头整理,全然没注意到楼顶掉落下来的扫帚。
听到声音,回头去看。
“啪!”
明珠脸上有一阵风浮过。
扫帚被眼前的人用木板拍开,扫帚随之掉落在地。
是孟司予。
明珠有些后怕,虽说那扫帚是塑料的,可从三层楼高的地方掉下来,那砸在头上,非头破血流不可。
“对不起。”明珠还没反应过来,怔怔的。
孟司予也被吓一跳,胸口猛烈地跳动着,她回过神,以为明珠说错了,没纠正。
“不客气。”
“我是说早上,其实我知道你昨晚就被定下作为替补了。”
孟司予一愣,蓦然回想起刚才和是润枝的暗流涌动,苦涩一笑,没说话。
“谢谢。”
“没关系。”孟司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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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宋岸被扫帚掉落吓到,春花担心她晚上睡不着,特意留下陪她,让是润枝做晚饭给孟司予吃。
两人回到院子,雨已经不下了,看见敞开的棚子,孟司予问是否需要收起来。
是润枝已经累的不行,双手没办法抬起来,看都没看,摇头。
他在院子洗过手,直接进厨房。
孟司予跟在他身后,说:“我晚上不吃了。”
为了控制妈妈说的最优体重,她其实没有吃晚饭的习惯,就连午饭也吃得很少。
闻言,是润枝又从厨房出来,躺到沙发上,手臂搭在眼睛上挡光。
“你也不吃吗?”
“没有吃晚饭的习惯。”
孟司予讶异,和她一样。
她忽然想到中午春花抱怨说多吃点饭跟要他命一样,现在听他这么说,突然就理解了昨天晚上为什么吃那么少。
“我先回房间了。”从民宿回来,一路上,谁都没有再提下午排练的事情,两人又恢复了四点之前的状态。
“热水器坏了,厨房热水壶里有热水。”
没有得到答复,是润枝拿下手臂,连廊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他坐起来,双肘撑在腿上,掩面深吸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明明是短暂的相遇,她或许直到离开都不会认出他是谁,他只要礼貌相待,像对其他人一样,这样就很好,这样他也不会担心自己的行踪暴露。可看到她强撑着笑脸一步步妥协退让,心理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于是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恶劣的,想要逼她撕破笑脸,袒露内心真实想法的情绪。
他烦躁的摸了摸后脖颈,出过汗浑身黏腻,还有工人在手臂上留下的触感,不论什么,今天一天都糟糕透了,这个下午毁了他一天好心情。
他走出房门,看着院子的水池,又回头看她窗帘紧闭的窗户,思忖片刻,还是拉开大门,向外走去。
孟司予躺在床上,她很累,一闭眼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自己无心说出那句伤害宋岸的话。
刚刚离开民宿前,本想再次郑重的向宋岸道歉,看到宋岸一直在和工人沟通,没找到时机,无奈只能先离开。
怎么就没有冷静一下,在音乐上她还是太傲慢了,长年累月自我暗示在演奏时不能出错,造就了她对音乐极其严格的标准,所以才毫无顾忌的说出那句话。
她望着黑暗的天花板翻来覆去,那句话蜘蛛吐丝一般很快织成一张网,她躺在蛛网中间,处在即将被吃掉的恐惧中。
睡不着,还是睡不着。
她腾地坐起来,轻声打开门,透出脑袋,餐厅那边的光不似刚才那样强烈,大概开的是台灯吧。
她蹑手蹑脚的走出来,关上门,做贼一样走出院子。
关上大门后,总算松口气,挺直身子,大口呼吸。
春花家地势高,靠近这座山景区入口,门口河的台沿能有两米高,越往下走,到民宿那里,河台沿就只有一米左右。
听到声响,似乎有人在河里洗澡。这个天气,虽然已经立春,有太阳的时候风已经消退了冬天的凛冽,但河里的水仍是冰冷彻骨的,这个时候洗澡,简直不要命。
好奇心驱使她来到岸边,月光皎洁,她一下就认出裸着上半身,不停往身上撩水,搓洗胳膊的人是是润枝。
她不是喜欢偷窥别人洗澡,只是这一幕太过震惊,让她无法动弹。
她的脑海瞬间出现下午出门前她着急扶住他手腕的画面。
他骗人,他是真的很讨厌她,所以才会一晚都等不了,选择这个天气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洗澡。
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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