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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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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夏让孟司予自己回去,孟司予没办法,给车辆救援打了电话,对方说可以带她一起回市区,等他们到事故发生地,会再打电话过来的。
电话里,车辆救援说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回到,这会儿暮色降临,一直没等到回电。
孟司予看了眼主人家孙子,借手机打电话的话临到嘴边,又收回去,心想再等等,或许下一秒救援就会回电。
刚收回视线,那支银白色按键手机横在她面前。
孟司予愣了一下,充满感激的接过手机,转头道谢。
她再次拨通救援电话,对方说,现在石桥毁坏,他们无法拖走车子,等石桥修好,再过来。
孟司予一听这话,心底浮上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苦味,她“腾”地一下站起来,询问他们是否到达现场,上一通电话他们已经说好,同意孟司予搭便车回市区,这会儿却绝口不提。
对方似乎没料到孟司予还在等他们,便礼貌地说,他们已经到现场看了,可以搭梯子和绳索,接孟司予过来,但一直没等到孟司予的电话,以为不需要了,就直接离开了,现在已经到山下,因为山体落石,堵车非常严重,不方便再过去。
孟司予白白等了两个小时。
心情却意外的没有一点波澜,反倒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
把手机还给身侧的人,孟司予扬起嘴角最佳弧度,再次道谢。她转身朝外走去,手搭上油亮的木制门栓,门就被从外推开。孟司予心不在焉,根本没反应过来,人便随着门开的方向往后退。
院子没开灯,唯一光源是是润枝站着的连廊。
宋岸一进门,没看见是润枝说的客人,以为客人已经离开。
她说:“小枝,实在对不起,我下午着急,没拖鞋就进屋去了后院,我拿了清洁剂来给你打扫干净。”
是润枝扬起嘴角,礼貌的笑道:“已经擦过了,不用放在心上。”
宋岸不好意思的笑笑,又说了两句不好意思,接着继续下午没说完的话题:“小枝,到底怎么办,合奏缺一个人,我越想越着急。”
宋岸走近了,才看到是润枝一直在给她使眼色,宋岸顺着他的视线朝后看,孟司予正站在门后,身穿白色大衣,披头散发,玉瓷杯一样透白的脸色。宋岸被吓得惊呼一声,手上清洁剂也随之掉落。
两个小时前,孟司予返回这里,路过被拴在门口树上的一条黑狗时,就隐隐约约听到合奏声音,是在手机里听过的曲调。
那时,她满脑子都是事故现场骇人的画面,根本没心思去想主人家的孙子为什么骗她。
这会儿她忽然明白,就算她逃离了订婚仪式,母亲对她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这一次的出逃并不能解决什么。
只有继续拿下30号乐团公开招募赛冠军,她才能逃离母亲的掌控。
或许就算拿下冠军也不能彻底改变什么,但她需要一次小小的反抗成功,来支撑往后说“不”的勇气。
原本来这里,就是想近距离感受他们的合奏,学习,让自己的音乐变得有感情,更稳妥地拿下首席比赛冠军。现在意外地得知他们正缺一个合奏成员,自然也不会再追问对方为什么骗她。
毕竟,从六岁开始,察言观色,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就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孟司予思忖片刻,厚着脸皮开口:“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
宋岸疑惑的看着她。
孟司予解释:“我会拉小提琴。”
“太好了,正好我小提琴拉着费劲呢,我还是弹古筝好一点,”宋岸转向是润枝,“可以吗?”
宋岸是弹古筝的,去年拉小提琴的成员今年出国陪女儿上学,新增的柳祝也只会弹古筝,偏偏规定要五种不同乐器合奏。
宋岸刚参加工作那会儿,跟着团里的好友学过一阵子小提琴,后来好友嫁去外地,她的小提琴也搁置了。
今年没办法,实在缺人,宋岸才重新拿起小提琴。不过到底过去二十多年了,手上功夫不会骗人。专业小提琴家一天不练琴,就会变成业余的,业余的一天不练琴,就会变门外汉。
为了重新拿起小提琴,赢得比赛,宋岸是没日没夜地练,然而时间紧迫,不打磕绊都不错了,压根不敢再去肖想冠军。
宋岸等待是润枝的决策。
不知道是润枝在想什么,他一直不回答,只是静静地摸索着衣角。
孟司予也跟宋岸一样,紧紧注视着是润枝,等他回答。
良久,是润枝总算给出反应,他默默转身,走进连廊左侧的房内。
孟司予眼神黯了一瞬,是拒绝吧。
她扯了扯嘴角,做好了准备离开的打算。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人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类似乐谱的东西,孟司予的隐形眼镜在被捞上岸那一刻起,就消失不见,此刻望着连廊出来的模糊身影,准备开口道别。
对方却开口说:“没有多余乐谱,你看一下,弹两遍,背下来。”
“弹两遍背谱,润枝,这太强人所难了,我再去打印……”宋岸似乎想起什么,忽然止声,“要不我抄一份给她。”
孟司予在两人视线下,踩在弯弯曲曲的石子路,从暗处慢慢靠近光源,她伸手接过乐谱。
是润枝问:“可以吗?”
孟司予莫名觉得他好像不愿意她加入,但弹两遍背谱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她说:“可以的。”
宋岸讶异的看了一眼孟司予,看起来和明珠差不多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弹两遍就背下谱子。
宋岸一面觉得是润枝在刁难,一面觉得眼前的女孩儿在说大话。
她准备再劝劝是润枝,其实只要对方能通顺的拉完曲子,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现在可没什么提要求的条件。
刚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女孩儿已经拿出自己的小提琴,开始照谱试练。
两遍,真的就是两遍,甚至第二遍都没怎么看谱。
宋岸的眼神逐渐迸发出一种恍若站在舞台上,被宣布胜利时的芒辉。
“好厉害,真的只弹两遍就背下来了,你是专业的吧,是音乐老师吗?”宋岸惊讶。
“如果是呢?”孟司予心里忐忑,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琴。
“那就太好了,”宋岸瞬间雀跃起来,她解释,“定嘉山……就是我们的对手,那帮人去年找专业的音乐老师来比赛,偏偏规定里没有禁止专业人员参赛这一条,今年应该也会像去年一样,你要是音乐老师,这下我们不用怕了。”
孟司予松了口气,摇头:“我不是音乐老师。”
如果宋岸继续追问,那她就告诉宋岸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宋岸只是笑着再次赞叹她的技术高超,安慰她说不是音乐老师也没事。
孟司予点点头。
这样不算是隐瞒吧。
孟司予去看是润枝,等待他的答复,却看到他正一脸深意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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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司予一边把小提琴装进盒内,一边在想怎么开口去住宋岸的民宿。
中午离开这里,她慢悠悠地往峪口走,这里的路夹在农家乐和河水中间,长长一条。
快到峪口,有一家民宿,民宿前院有一块能容纳二十辆小车的停车场,路过那里的时候,孟司予还在想下面多的是停在道路边的车,大家都停在路边,这里会有生意吗。
结果看到自己的车被砸成平底锅,返回这里,再次路过民宿,孟司予忽然懊悔:要是她往前开一点,停到这里,车子就不会被砸扁了。
即使桥被砸毁,她依然无法出去,但是晚上住在车里也总好过现在不知如何开口强吧,况且车里还有备用衣物。
眼看着宋岸准备离开,就算没想好怎么说,也不得不开口了。孟司予张了张嘴,话没出口,春花从外面回来,看到宋岸,两人热络地攀谈起来。
孟司予退回去,又坐下,装模作样地继续整理小提琴。
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开口。
忽然,院外东边的天空发出巨响,她抬头望去,暮色来临的夜空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烟花的光影如倾盆大雨一样,平等地落在院内每个人身上,然后一闪而过。
望着如此绚烂的烟花,孟司予心里莫名浮起一种悲伤。
她失神地望着烟花,眼前的景色慢慢涣散。直到耳旁没了交谈声,她回神,烟花已经结束,宋岸也已经不见人影。
若是刚才,她还有机会提出去住民宿,现在宋岸离开,她总不好追出去。
不然向主人家借一些钱,去住民宿。
孟司予转头看去,身侧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在整理挂在廊檐的毛巾。
中午他不仅毫不避讳地问春花她什么时候离开,之后她重返这里准备借手机打电话时,一看到她,他表情都凝滞了,更别提刚才,提出常人都无法完成的要求。
要不还是向春花借吧。
正这么想着,对方大声“嘿”一声,她被吓得抖了一下,抬头看他。
是润枝问:“你叫什么?”
送走宋岸,是润枝没有立刻转身回院内,他警惕地四处张望,没有看到不想看到的人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回到院子,他刻意发出声响,正在整理小提琴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反应,他这才大喊一声,没想到会吓到对方。
“孟司予。”
是润枝低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他没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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