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重逢 ...

  •   庄其山不知道孟司予怎么会莫名其妙说上这么一句,耸肩,“那本来就是我的位置,是你霸占这么久。 ”

      “庄其山,”孟司予忍不住打断,“当初不是你背弃我们之间的约定,自己逃跑了吗。说真的,你还要摆出这副受害者神情多久啊,难道不是你胆小,怕输给我,所以才没来比赛吗!我有时候想,第一次你误喝掺了泻药的水,其实是故意的吧。你能不能别做出一副你让给我,高高在上的姿态,挺让人恶心的。”

      当初两人齐齐进了医院,回到学校比赛已经结束。后来孟司予才听说,当时不知道是谁,突然广播有选手感染流感,他们走后,比赛就紧急叫停,学校紧急封控。

      之后确定是有人散播虚假消息,大家虚惊一场,爱乐团决定择期另办。

      孟司予的眼神,冰冷又锐利,她紧紧盯着他,观察他的反应。
      他当然不可能因为胆小而弃赛。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医院两人约好了,要畅快的比一场,最后却没等到他。赛后她甚至还去找了母亲,质问是不是又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得到否定答案后,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原因。

      “首席这个位置,我坐得堂堂正正,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是你,你一直欠我一个答案。”

      大概是准备好的音源出现问题,穿着工作制服的工作人员开始聚集在草坪角落的媒体播放器前。

      庄其山张了张嘴,看到草坪角落的动静后,咽下本来要说的话,沉默许久,他深吸了口气,换上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谁逃了,那时我出车祸了。”

      “车祸,”孟司予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眼底却依旧冰冷,“算了,你不想说,我不强求,首席的位置,现在的你,还有能力和我争吗。”

      比赛后,一直到毕业典礼,她才重新见到庄其山。

      他车祸伤了脸,做了整容修复。
      她没近距离见过庄其山原来的样子,加上近视度数高,她又不喜欢带眼镜,庄其山的模样在她脑海里一直很模糊。
      但她就是觉得毕业典礼上的庄其山有些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四年流感严重,大家都戴着口罩。
      他出车祸在学校传遍了,有人贴了他没戴口罩的照片,很模糊,是从某个做自媒体同学的vlog里截取的,他口罩带子断了,视频里他很快拿出新口罩换上,就那几秒,非常模糊,但完全符合平时孟司予仅仅只看到他一双眼睛,对其口罩下整张脸的想象。

      重新见到他后,她有一阵晃神,片刻后,才把图片和面前的人重合起来。

      他对外宣称是因为车祸进了icu才没有参加比赛,只有她知道,时间根本对不上。
      按照前一天的抽号顺序,他们之间隔了三个人,她上台演奏完,在后台等他上台,轮到他时,她收到一条消息。
      天赋怪:对不起,我要失约了。

      明明一直想知道原因,后来再次见到庄其山,反而不敢搭话。那个时候,她和乐团正属于磨合期,如果真的要重新再比一场,她未必能赢。
      犹豫,再犹豫,时机错过了。

      孟司予无心和庄其山继续纠缠下去,每次见面,他都要明里暗里嘲讽她,他说的不烦,她都听烦了。

      庄其山被怼得毫无招架之力,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
      望着她的背影,有气没地儿撒,于是再次拨通了朋友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还没来得及出声,庄其山就迫不及待,阴狠道:“还没找到那个贱种吗?”

      “必须在30号爱乐团招募首席公开赛之前找到,必须!”

      “这次我一定要把孟司……”察觉到周围投过来的目光,庄其山压低声音,“狠狠踩在脚下。”

      -

      离开原地,孟司予深吸了口气,对妹妹吐槽:“果然不是我嘴臭,是那地儿臭。”
      孟司乐:“……”

      两人一踏进宴会厅,瞬间呆住,嘴巴微张。
      宴会厅穹顶高悬,水晶灯流光溢彩,满桌鲜花,香槟塔,客人各个衣着光鲜,妹妹此刻像个异类。孟司予借着数落的由头,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
      “你穿的什么啊,头发又是怎么回事,今天好歹我订婚,你怎么这副样子。”

      孟司乐显然没发现姐姐的举动,她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很满意地说:“很好看啊,而且这些都是你买给我的啊。”

      “好看什么,不忍直视好吗。”
      孟司予深吸了口气,刚刚都没注意,现在一进宴会厅,孟司乐完全是焦点一样的存在。

      天蓝色羊绒开衫里面套着同款樱花粉开衫,豆绿色T恤打底,脖子还挂着五颜六色珠串,一二三……,她懒得细数。

      裤子倒算正常,简简单单的白色直筒裤,但是腰上围着的蕾丝帘子是什么,围裙吗?

      另外,要是找不出一对袜子,就不要穿露脚面的鞋子啊,而且还是黄色的,这想不注意到两只不同色的袜子都难。

      孟司予两眼一黑,她真的不想承认这些衣服是她买的。

      “你什么表情,这叫多巴胺穿搭,懂不懂欣赏,你这个只知道黑白灰加蝴蝶结的土老帽儿。”

      什么蝴蝶结,孟司予噎住,低头去看,反驳的话瞬间堵在唇边。她的衣服向来是妈妈挑选好给她,至于什么装饰,从来没注意过,现在一看,果真是黑色抹长裙,抹胸边有一条白色的宽边蝴蝶结。
      “好好好,我不懂,那你这头发又是怎么回事,长一截短一截的,自己剪的?”孟司予挑起妹妹的头发,嫌弃地端详。

      “嗯,原来的头发有些长,坠得我头皮疼。”
      其实孟司乐也觉得剪失败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的视线由上到下,落在姐姐及腰的发尾上,问:“难道你不觉得头皮疼吗?”

      孟司予想了想,说:“习惯了。”

      “可是看起来——”
      妹妹的声音戛然而止,孟司予一直等不到下文,侧目去看,发现妈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边。

      孟夏问:“你在和谁说话?”

      孟司予四周望了望,妹妹已经毫无踪影,这家伙,跑得倒快。
      她摇头。

      孟夏一脸慈爱,她柔声问:“快到演奏时间了,怎么样,紧张吗?”

      孟司予没有说话,她看着妈妈,眼神复杂。
      如此慈爱的妈妈,为什么做的事情总是那么的……那么的……让她无法认同呢。

      孟夏有些受不了女儿的默不作声,眉眼更弯了,她悄声说:“怎么了,紧张?”

      孟司予直直看着母亲:“你其实也很期待我失败吧。”

      “嗯?”孟夏仿佛没听清。

      “刚才在外厅,有人恭喜我即将解锁新身份。”

      孟夏眉头微蹙,提醒:“保持微笑。”

      孟司予短暂的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恍若置身于一间充满二手烟的电梯里,电梯门缓缓关上,她无处可逃,也无法呼吸。她看着母亲的双眼,嘴角扯出标准弧度。

      孟夏对此很满意,继续说:“订婚了可不就解锁了准新娘的身份”

      “他说的是‘小提琴独奏家’。”

      孟司予驱车来到订婚场地,刚下车,有人拦住她,随口恭喜,她笑着应下,那人走后,脸上的笑立即垮掉,一直到现在。

      这么多年,孟夏为了让她顺利当上首席,一直在以“演奏从不出错”的标题营销她,并且背着她,在她的在社交账号上立下flag:如果在演奏过程中拉错一个音,将会自动退出乐团。

      每次,她演出之前都会有人以此打赌。因此,这三年,爱乐团名声有所下降,演出却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有些人为了赢,在她演出前是一些不入流的手段,试图影响她的心情。

      她没想到,这次使手段的是她的母亲。
      明明在前一天晚上,孟夏可以将订婚的消息和退团的事情一并告诉她,最后却只说了订婚一件事。孟夏故意不告诉她,就是算准了今天有人会向她提及此事,她被打个措手不及,一定会因此影响心情,演出出错。就算不出错,只要她上了舞台,结束后,也一定会替她公布这个消息。
      所以只要她上了舞台,就一定会面临被迫退团。

      就算再迟钝的人都能发现孟夏在打什么算盘,况且是与她相处十六年的孟司予。

      孟夏当年以要做独奏家的由头,退团,生子,结婚。
      现在又想重新在孟司予身上走一遍这条路。

      孟夏的表情僵了一瞬,向前一步握住女儿的手,完全没有被戳中亏心事的心虚,她眼神平静,像在看棋局上的棋子。
      “你会出席吧?”

      孟司予准备好了听妈妈怎么解释,但是没有。

      孟司予失神地点点头:“嗯,会。”
      妈妈满意的点点头,拿着酒杯离开了。

      孟司予感到一阵恍惚。
      为什么不感到抱歉,为什么不向我道歉,为什么不流下眼泪。
      不该是这样的,我们之间,应该是你对我有所恳求的,你流泪感到愧赧的。即使你不会改,下一次还会先斩后奏,但事后要对擅自替我选择而感到抱歉啊。
      什么时候你觉得忽视我的想法,替我做决定是理所应当的了。
      她眼神涣散,周围觥筹交错的声音逐渐远去了,眼前来来往往的人影变得模糊。

      “你满意现在的自己吗?”
      她满脑子都是妹妹这句话,以及说这句话时妹妹清澈且深邃的眼眸。

      不满意,当然不满意。

      于是,她逃了,没用妹妹说的吃草莓过敏那个昏招。
      她提着裙摆,大摇大摆地逆着人群,驱车离开。

      时值初春,汽车离开热闹市区,沿着蜿蜒山路快速向上攀爬。

      在弯弯绕绕的山路上行驶了八公里后,地图上显示已到达目的地附近,孟司予降下车速,将车子停在桥边空地。

      她下车,点开保存在手机里的视频截图。
      那是她每晚失眠时,都会拿出来看的视频,发布视频的博主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他每天都会拿着自己的长笛,和自己同龄的两三位音乐同好一起演奏,有时背景是雪山,有时背景是菜地。
      看到他的视频,不安的心总是很快安定下来。
      前段时间,发视频的博主清空过一次主页,在这期间她再一次失眠了。
      昨天他发布新视频,她及时下载保存。
      上面显示的地址就是这里附近。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离开宴会厅,这里的地址会突然从脑海里跳出来,像是得到某种灵魂的指引。

      她向前走了一会儿,没有找到任何与截图相关的背景,只看到开在路边的农家乐门口有人形立偶在招手揽客。

      正准备放弃,一只手从她身后探出,指着手机屏幕,说:“应该在这里吧。”

      孟司予吓一跳,她大叫一声,看清后面的人是妹妹,烦躁的喊:“孟司乐,你又钻我后备箱。”

      孟司乐不理她,顾自走回车旁,拿出小提琴盒,走向桥中间,她蹲下拿出小提琴。

      “你干什么,是突然疯了吗?”
      妹妹拿小提琴出来,准备在这里演奏,她皱眉去拦。

      “拉琴啊,你保存的视频我在网上也刷到过,我也想试试在这种环境拉琴会不会爱上小提琴。”孟司乐自然而然地说。

      孟司予真是拿她没办法。
      只好一边拍照,想着等妹妹演奏结束,再和她一起找视频里地目的地。

      她沉浸在自己地拍摄艺术里,举着手机挪动取景框,当镜头刚对准妹妹,妹妹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下一秒妹妹上半身越过栏杆,整个人直直地朝河面栽去。

      孟司予睁大了眼睛,面如死灰,她朝妹妹的方向跑去。
      没抓住。
      她也直直栽下去。

      不是已经春天了吗,为什么河水还是这么刺骨。
      水面逐渐平静,她在水下睁开眼睛,望着覆盖了一层水色地天空,忽然好奇上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天空是什么时候,她闭着眼睛想着想着,居然忘记了呼吸。

      突然,水面再次涌起大量气泡。她听到水面发出声响。
      是有人下水了吗,孟司予睁开眼睛,仔细去寻找。
      不是人,是棍子。
      她得救了。

      昏睡过去之前,一个人影由远及近,那人又清晰又模糊。

      孟司予侧着脑袋,看向那人一步步走近,心跳声逐渐清晰,她声若游丝地说:庄其山这狗.东西,真是阴魂不散。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