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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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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自己要订婚这个消息,孟司予是前一天晚上知道的。
至于订婚对象,孟司予来了订婚场地,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
孟司予站在巨幅合照前,歪头看着两人充满爱意的眼神,心想:现在ai真是厉害,居然能把两个陌生人生成一副恩爱非常的样子,照这么下去,摄影师该失业了。
“你要入那道窄门吗?”
双胞胎妹妹孟司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边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草莓,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不然呢,像你一样逃跑,”孟司予知道她在找谁,她转过身,笑道,“别找了,妈妈在宴会厅应酬,不在这里。”
姐妹俩并排背对着合照,同一张脸,两种表情。
一张假笑,一张冷笑。
“奇怪,这里的草莓怎么没味道,”孟司乐小声嘟囔,兴致缺缺地咽下嘴里的草莓,歪着头问,“在你看来,我放弃小提琴是逃跑吗?”
“难不成是心之所向。”孟司予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宾客。
“是。”很果断。
确实如此,妹妹不喜欢小提琴,天赋对她来说是枷锁。
“总要有一个女儿让妈妈满意吧。”
“那你呢,你满意现在的自己吗?”
孟司予心头猛然一击,她眉头微蹙,随即压平,她偏了视线,不说话。
“你怨我吗,留下你一个人面对那个人?”孟司乐看着姐姐。
“没有,是羡慕。”
“要不你也逃吧!”孟司乐忽然凑近,眼睛亮起来。
孟司予斜睨她一眼,无奈一笑,伸手轻柔地替她拭去嘴角的草莓籽。
她这个妹妹从来都是想一出是一出,做事从不考虑后果,只凭自己开心。
“我说真的,”孟司乐握住姐姐的手腕,用手上端着的草莓遮住姐姐疑惑的双眼,“你记得吗,三年前,我们就这样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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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像是上个世纪一般遥远。因为是第一次对草莓过敏休克,她一下就在脑海的记忆之书里找到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
那年夏天,她即将毕业,三月份爱乐乐团来她学校,举办招募乐团首席的公开赛。此消息一出,她和妈妈发生过一次很激烈的争吵:妈妈给她塞了一盒泻药,让她在比赛当天,使用在庄其山身上。
一开始,孟司予笑出声,忽然想到那句“真实的商战从来都是朴实无华”。
发现母亲并未在开玩笑,她的笑立即凝固在脸上。她把药塞回妈妈怀里,说自己可以凭实力获得这个名额,为什么要使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母亲却突然变了脸色,“永远第二的实力?”
母亲说的是事实,自从上大学,她一直处于第二,位居庄其山之下。
“你搞清楚,首席的位置只有一个,而你必须万无一失。”说到这儿,孟夏忽然想到什么,眼神戏谑,“再说了,你一开始不就这么想的,除掉他,然后自己堂而皇之地坐上第一的宝座,现在又在装什么正直君子。”
原本情绪激动的孟司予忽然怔住。
她最厉害的技能不是每次演奏不出错,而是在危急时刻迅速抽离情绪,理智地分析对方表面话里的暗含意思。
“除掉他”“堂而皇之”“第一的宝座”
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由妈妈说出来更不奇怪,毕竟妈妈一直对她寄予厚望。
可这句话,先从她小时候添加的知心网友说出来,时隔不久,再由妈妈说出来,并且一字不差,问题就大了。
如果是这样,孟司予眯了眯眼睛,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试探:“你说得没错,我确实这么想过,但是我可没说用这么下作的方法。”
她继续使用“下作”二字,并刻意加重,试图激怒母亲。
“下作,这总比把他小提琴破坏掉好吧。”
孟司予认可地点头,没错了,这些话,全是陪伴她多年的知心好友说过的。
而现在,那些只有她和知心网友知道的内容,从手机屏幕跳脱出来,一字一句,拼凑成眼前妈妈的模样。
孟司予面上带笑,眼神却冰冷刺骨:“是,没错,可这真的是我说的吗,难道不是你一步一步引导,然后莫名其妙地觉得委屈,我为了安抚你才顺着你吗,‘夏天在劫难逃’女士。”
想到母亲在暗地,一直用陌生同龄人身份,打探她的生活,孟司予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在母亲面前,她是透明的。
孟司予想质问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话还未出口,母亲便用一滴水浇灭了她心中的火。
妈妈的杀手锏是眼泪。
只要她眼睛一红,孟司予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双手举起,缴械投降。
接着孟夏开始控诉:“我还不是为了你,我当初为了首席位置花了多少力气,我就想让你少走一点路,我有什么错,你不当母亲不知道当母亲的心。”
“算了,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不管你了。”说完这句,孟夏负气离开。
这场争执也以妈妈的这句话干净利落地收尾。孟司予以为和妈妈摊牌了,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可她小瞧了母亲,母亲向来固执。
她完全没想到母亲背着她,私自完成了两人在手机上的戏言。
当她在决赛后台看到庄其山,他嘴唇发白,一脸虚弱,孟司予立即明白为什么。
她着急上前,“不是说今天谁给你水都不要喝吗?”
庄其山甩开她的手,平静地说:“提前恭喜你,孟……首席。”
“你在说什么!”
“你放心,我一定会坚持完赛,让第一头衔稳稳落在你头上。”
“去医院。”
孟司予去拉他,被他再次甩开。
孟司予心里着急,在原地转圈,一旁的孟司乐倒清闲,端着一盘草莓吃得不亦乐乎。
她气不打一处来,迁怒:“不是说让你看好他。”
孟司乐白了她一眼,事不关己地继续吃着草梅。
“看他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不了解那个人,只要她想干什么,那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说到这里,孟司乐突然激动,挺直背,呛道,“还不都是你,要不是你这么多年一直毫无底线的迁就她,她可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她愿意哭你就让她哭,说白了,眼泪就是水,和尿没区别,也就是你,没完没了的被她拿捏……”
妹妹没完没了的说着,孟司予深吸了口气,无话可说。
心里急得不行,按照排序,下一个就是庄其山,以他目前的状况,压根无法发挥出平日的水平。
“不然……”孟司乐默默将草莓端至胸前。
孟司予顺着妹妹的动作,看向她怀里的草莓,瞬间冷静下来。
她问:“及时就医应该不会出事吧?”
“我又不对草莓过敏,哪知道。”
“不管了,先解决眼前的事。”话落,孟司予抓起妹妹手里的草莓就往嘴里送,即将进嘴的瞬间,一道人影挡在她面前。
“你干什么!”
庄其山脸色发青,像下一秒就要拉裤子。
孟司予退了两步。
“吃草莓。”
“我不瞎。”
台上选手正在演奏的曲目接近尾声,两人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反倒是孟司乐提醒:“喂,吃不吃啊到底,你俩真是有够墨迹的,过敏而已,又不会死。”
“会!”庄其山的表情更难看了,“就算我没事,我们同台竞演,这个第一也会是你的,就当我提前认输,好不好。”
“什么意思?”
“我愿意向你献上我的头颅,做你脚下的骨头。”
他暗笑一声,这话说的漫不经心,充满戏谑。
孟司予握紧拳头,她想说:谁需要你让了。
这话堵在嘴边,迟迟说不出口,她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过他,她想要首席,却不是这种方式。
“你也觉得我赢不了你,是不是?”
庄其山先是一愣,随即认真道:“祝贺你,我是真心的。”
孟司予说:“你是我认定的对手,如果你不能参赛,或者无法以正常水平参赛,对我来说,这个比赛就没有意义。”
过敏休克之前,孟司予似乎感受到自己被腾空抱起,天花板旋转,灯光变成模糊的光斑,然后闻到一股臭屁味,持久且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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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放屁了?”孟司予收回思绪,嫌弃的往边上走了两步。
“你才放屁。”孟司乐气。
“那怎么这么臭。”
“那是你嘴臭。”
孟司予手掌挡在嘴前,哈气闻了闻。
“你倒是说句话,吃不吃啊。”孟司乐催促。
“三年前,庄其山能救我,现在谁能救我,我要听你的,别说逃了,恐怕得立刻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得不说,你未婚夫选的蛋糕,味道真不错,你吃吗?”
看清来人,孟司予眼神一凛,暗叹:还真是自己嘴臭啊,要不怎么说谁来谁呢。
“看来你真的很想要首席的位置。”孟司予面带笑意,视线从庄其山递过来的草莓小蛋糕移到他脸上。
想要到恨不得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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