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CP后，全员把我拽进剧情》仄闻

7、图书馆堵人 图书馆最后

　　图书馆最后一排书架，艺术史区。下午四点，这里比墓地还安静。

　　我被林溪堵在书架之间。左边是《世界摄影史》，右边是《二十世纪绘画流派》，头顶的灯管坏了三天没人修，光线从远处窗户斜进来，把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帮我们拆CP。拆得干干净净。”

　　她今天没扎马尾。长发散着，别了一只黑色发卡，是沈栀的。我认出来了，上周沈栀在舞蹈室排练时戴过，后来不见了。原来在林溪这里。

　　“你已经说过了。在暗房。”

　　“那次是商量。”她往前一步，书架之间的距离只够站两个人，“这次是通知。”

　　“有区别吗？”

　　“区别是……”她抬手，把一张纸拍在我胸口。我低头看，是论坛盘口截图。溪铭分手赔率1赔3.7。交易额四万七千币。大额下注榜第一，扬。

　　“周扬砸了五千。你知道他昨天在论坛发了什么吗？”

　　我点开手机。扬的最新帖，早上八点发的：

　　【长文】我认识林溪十二年。她喜欢喝热美式，讨厌香菜，下雨天会偏头痛。这些事，论坛上没人知道。但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两千字长文。从林溪小学开始写，写到高中。每一条细节都真实得可怕。她二年级摔破膝盖哭着找妈妈，五年级转学第一天坐在最后一排不说话，初一第一次考年级第一在厕所偷偷笑。周扬全知道。

　　评论区炸了：

　　——“所以周扬才是真爱？”
　　——“溪铭是假的？林溪和陆铭从来没这么了解对方吧？”
　　——“不是，你们想想，周扬要是真了解林溪，为什么她选陆铭不选他？”

　　帖子热度一路飙升，已经盖了八千楼。CP粉分裂，有人开始扒林溪和周扬的旧照，有人开始怀疑溪铭的真实性。

　　“他一周前开始发帖。”林溪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每天一篇。从溪铭感情分析到我的个人习惯，从陆铭的黑历史到我和陆铭的‘性格差异’。他手里有东西，宋瑶。他知道我和沈栀的事，他威胁要放出来。”

　　“什么条件？”

　　“他要我公开和陆铭分手，然后——”她停了一下，“和他在一起。”

　　图书馆很安静。我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

　　“陆铭知道吗？”

　　“知道。他说让我自己决定。”林溪低头，看着自己小指上的红绳，“但赵阳昨天在训练场被人撞了，膝盖旧伤复发，可能要停训三个月。陆铭现在焦头烂额。”

　　“所以你想赶紧拆CP，让周扬没东西可爆？”

　　“对。趁他还没把沈栀的照片发出来，我先自己拆。拆得干干净净，让他手里那些东西变成废纸。”

　　我看着林溪。她今天没有化妆，嘴唇有点干，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三年来，我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狼狈。也是第一次，她没有在演。

　　“你拆了CP之后呢？”我问，“你和沈栀就能在一起了？”

　　她沉默。

　　“周扬要的是你。拆完CP，他会换一个条件。可能是公开和沈栀的事，可能是逼你和他约会。你有想过吗？”

　　林溪抬头看我，眼睛里有种我从没见过的狠。那种狠不是对别人，是对自己。

　　“沈栀要走。她面试过了，月底飞。如果我不在她走之前把所有事情清干净，她就真的一个人走了。我不能让她一个人走。”

　　“那你呢？你去哪？”

　　她没回答。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皮鞋踩在旧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我听见了。陆寂。

　　他靠在书架另一头，手里转着一张照片。白边，四寸，刚从暗房出来的质感。他把照片翻过来对着我。

　　林溪和沈栀。今天早上。舞蹈室。沈栀穿着练功服，林溪把她抵在把杆上，两个人正在接吻。角度很好，光线很柔，构图干净得像杂志内页。

　　他的角度，比我拍得还好。

　　“你们聊。”陆寂说，“我只是路过。”

　　“你跟踪我？”林溪的声音骤然收紧。

　　“没有。”陆寂把照片收进口袋，“我跟踪她。”他看向我。

　　我。

　　“从你今天出门开始。食堂，教学楼，学生会，舞蹈室，图书馆。”他一个一个数，语气平淡，“你早上七点二十二出门，在食堂吃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第一节课间在走廊拍林溪和陆铭，午饭没吃，在图书馆睡觉。下午去舞蹈室拍沈栀练舞，然后来这里。”

　　他停了一下。

　　“你没发现我，是因为你太专注看别人了。镜头后面的人，永远看不到自己身后。”

　　林溪看看他，又看看我，后退了一步。

　　“所以你们两个——”

　　“合作关系。”陆寂说，“她想拆CP，我也要拆。目标一致。”

　　“你要什么？”林溪问。

　　陆寂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我截住了。像快门在那一瞬间自动按下，没有声音，但存进了记忆卡里。

　　“我要的东西，和她一样。”他说，“让假的变成真的，让真的变成可以说的。”

　　林溪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窗外的光从白色变成橘色。她低头把红绳从指上取下来，攥在手心，又戴回去。

　　“好。”她说，“你们两个一起做。但有一个条件拆到一半的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不许停。”

　　“为什么？”

　　“因为周扬不会等。论坛不会等。沈栀——”她的声音断了一下，“沈栀的飞机不会等。”

　　陆寂点头。我跟着点头。

　　林溪转身走了。书架间的通道太窄，她侧身挤出去的时候，肩膀碰到了一排书。几本掉下来，砸在地毯上，闷响。她没回头。

　　剩下我和陆寂。灯管突然闪了一下，亮了。可能是接触不良，又被刚才的震动晃好了。惨白的光打下来，照得他脸上的轮廓比平时更锋利。

　　“你拍的那张照片。”我说，“舞蹈室的。角度不对。你不可能在舞蹈室里面，沈栀不会让人拍到。”

　　他看着我。

　　“你收买了舞蹈社的人。那个角度，只有二楼器械间窗户能拍到。那间屋子常年锁着，钥匙在学生会。学生会副主席是林溪。她不可能给你钥匙。”

　　“继续说。”

　　“所以你有第二把钥匙。或者你配了一把。或者——”我盯着他的眼睛，“那间屋子本来就是你在用。论坛管理员有权限拿所有社团活动室的备用钥匙。”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那个表情又来了，不算笑，但嘴角动了。

　　“宋瑶。”

　　“嗯？”

　　“你不当NPC可惜了。”

　　“我本来就不想当了。”

　　“我知道。”他把口袋里的照片拿出来，递给我，“所以给你。这张算你的。”

　　我接过照片。林溪和沈栀的接吻照，他的角度。背面写了一行字，是他的笔迹，黑色钢笔，字很小。

　　“镜头后面的人，该入镜了。”

　　我抬头。他已经走了。旧地毯上连脚步声都没有，像从来没来过。

　　我把照片翻过来，看了很久。林溪闭着眼睛，沈栀攥着她衣领，两个人身后的把杆反着光。这张照片如果发出去，论坛会炸。周扬会发疯。林溪和沈栀会暴露。

　　但我突然觉得，这张照片不该发。

　　我把照片夹进相册。最后一页。旁边空着的那格，像是预留的。我拿起笔，在背面自己的名字下面，写了一个字：

　　“等。”

　　论坛上，周扬的帖子还在刷屏。溪铭超话还在分裂。盘口数字还在跳。

　　但图书馆最后一排书架间，灯光终于稳了。我站在光下面，手里攥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别人的故事，一张是陆寂给我的角度。

　　我的相册《不要发》，第一次有了一张背面写着字的照片。字不是我的。

　　我把相册合上。走吧，宋瑶。该入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