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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圆谎三年 情书是林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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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是林溪让我写的。
那是高一下学期，她和陆铭的CP刚在论坛火起来。林溪把我叫到学生会办公室，递给我一张信纸和一支笔。
“帮我写封情书，给陆铭。”
“你自己不会写？”
“我写得不像。”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论坛上的人说我的字太硬，像男生。你摄影社的，字应该好看。”
我看了她三秒。她面无表情。
我坐下来，写了第一封。
“陆铭同学：今天的阳光很好，我在走廊看见你的时候，觉得阳光更好了。你打球的样子很帅，希望下次能去看。”
林溪拿过去看了一眼，点头：“可以。以后每周一封，你写好，我抄一遍，放他桌上。”
“为什么不直接发微信？”
“微信会被截图。论坛那些人无孔不入。手写信安全。”
于是我开始写。每周一封，用不同的语气、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细节。有时候写食堂，有时候写篮球场，有时候写雨天走廊里他撑伞的背影。我把所有能想到的浪漫桥段都写了一遍，像在完成作文。
写到第十七封的时候，林溪说：“你写得真好。比我好。”
“不是我的功劳。你提供素材就行。”
“我没什么素材。”她看着窗外，声音很轻，“我和他之间，没什么好写的。”
那瞬间我很想问她：你和沈栀之间呢？一定有很多好写的吧。但我没问。NPC不该有好奇心。
三年，二十七封情书。每一封我都存了底稿。后来翻看的时候发现一件事我写“我希望你快乐”，写“你值得被人真心对待”，写“喜欢一个人要勇敢”每一句都是我想对某个人说的话，但不知道对谁说。
我没有喜欢的人。我只是替别人喜欢。
挡桃花是陆铭让我做的。
“宋瑶，帮我个忙。”高二某天，他在走廊拦住我。周围没别人。他递给我一封信，粉红色信封，封口贴着一颗爱心贴纸。“这个女生，你帮我把信退回去。”
“你自己退不行吗？”
“她会在论坛发帖说我拒绝她，然后CP粉会骂她，然后林溪会‘吃醋’——”他顿了顿，“太麻烦了。”
我接过信。“怎么说？”
“就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但不能说是林溪。”
“那说谁？”
“你自己编。”
我编了一个。说陆铭喜欢的是隔壁学校的，青梅竹马，家里不允许他谈恋爱。那个女生信了，在论坛发帖“陆铭有白月光”，论坛炸了三天，CP粉嗑疯了。林溪配合地发了条“难过”的朋友圈。
十六封表白信，十六个不同的故事。陆铭的“白月光”从隔壁学校青梅竹马，变成夏令营认识的姐姐，变成他爸朋友的女儿。每个版本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都是我编的。
有一次赵阳问我：“陆铭那些桃花，你挡的？”
“嗯。”
“你编的那些故事，他都跟我说了。”赵阳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你挺会写的。”
“工作需要。”
“宋瑶。”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有点沉，“谢谢。”
那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谢谢。不是林溪那种命令式的“你做得好”，不是陆铭那种客套的“麻烦了”，是赵阳站在篮球架底下，汗还没擦干，认认真真地看着我说谢谢。
我愣了一下，低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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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的假糖，是我发得最多的。
三年，四百三十二条帖子。每一条都是我拍的、我写的、我剪的。角度要甜，光线要暖，配文要恰到好处。林溪在走廊回头看陆铭的那一瞬间，她其实在看沈栀的舞蹈室窗户，但我截掉了。陆铭在食堂笑的那一秒，他在看赵阳发来的消息，但我模糊掉了手机。
我剪过十七个视频。每一个都是假的。但每一个都天衣无缝。
论坛粉丝从零涨到一万二的时候，我注册了NPC_097这个账号。头像是一张全黑图。简介空白。发帖记录全是CP糖。
没有人知道NPC_097是谁。他们以为是林溪身边的朋友，或者是陆铭的兄弟。其实我只是一个拿着相机的人，把所有不甜的真相裁掉，把剩下的碎片拼成一幅画。
画得很真。真到连林溪有时候都相信了。
高三某天，她在学生会办公室翻论坛，突然说：“宋瑶，你觉不觉得……我们演得太好了？”
“什么？”
“论坛上这些。我看着他们嗑的那些帖子，有时候觉得他们嗑的是真的人。是两个真实存在的人。”她抬起头，眼神有点恍惚，“但那个人不是我。那个被陆铭看着笑的人，不是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和沈栀——”
“别说了。”她打断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扣在桌上，“沈栀要走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那种表情。不冷，不傲，不演。就是单纯的、没有办法的、快要碎掉的表情。
“拆了吧。”她看着我，“帮我把CP拆了。干干净净的。”
“陆铭同意？”
“他同意。”她苦笑了一下，“赵阳也同意。四个人里，三个都想拆。只有论坛还在嗑。”
我从包里掏出那沓情书底稿。二十七封。每一封我都留着。翻到第一封，我写的是“希望下次能去看你打球”。翻到最后一封，我写的是“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祝福你”。
每一封都是空话。每一封都是模板。每一封都是我想对一个人说但说不出口的话。
我把底稿塞回包里。
“我帮你拆。”我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拆完之后，你亲自给沈栀写一封信。不是抄的，不是别人代笔的，是你自己写的。写你真正想对她说的。”
林溪看着我。三秒后，她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手机。相册《不要发》又多了几张——林溪说“拆了吧”时的侧脸，沈栀在舞蹈室窗后压腿的轮廓，陆铭在篮球场边写赵阳名字的草稿纸，赵阳砸球砸到脸那天的鼻血。
三年，四百多条假糖。每一颗都是纸做的。现在要把纸撕掉，露出底下的人。
我关掉手机。明天，天台，陆寂。
他手里可能也有一个真相。等着和我交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