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决定 喜欢到放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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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让你多休息等我回来做饭吗？”
瞿光尘买好菜回到家时，外边已是华灯初上，而一脸伤痕的玄墨正在厨房里忙活。
“你上一天班已经很累了，怎么好等你回来做饭？”玄墨的声音伴随着锅铲声传来，“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而且睡一天了，得起来活动活动。”
“做了什么？”瞿光尘探身问。
“面条。”玄墨端着两个大碗从厨房里出来，他将其中一碗搁到瞿光尘面前，“今晚简简单单吃一顿好了。”
这貌似是玄墨第一次做面条，瞿光尘低头一看，感觉卖相不错，碗中汤底清亮，面条根根分明，还用筷子码得整整齐齐，面条顶端点缀着翠绿的葱花，配了个略带焦边的荷包蛋，叫人垂涎欲滴。
瞿光尘先尝了口面汤，别看这汤看上去清汤寡水，其实味道特别香浓，入口是清冽的肉香，不像用调料兑出来的，于是问道：“鸡汤面？”
“嗯。”玄墨应道。
瞿光尘的动作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都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你又炖鸡汤又煮面，太费精力了。”
“没事。”玄墨心虚地低头吃面，说实话，他真没费多大精力，面条虽是他下的，可鸡汤却是隔壁送来的。他的好大儿艾尔芬回国处理他交代的事去了，隔壁彻底沦为他的后厨。为了帮他做好面前这两碗面，阿德林亲自下厨，把一只原生态走地老母鸡炖了整整六个小时。
瞿光尘望了眼玄墨眉骨上的医用胶布，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曾疑惑世上哪有那么凑巧的事，然而调查后发现，玄墨的出现真的只是个意外。
当天玄墨一行人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江晚枫挺有责任心，带大伙儿去他家别墅里过夜，好巧不巧的是，他家别墅正好是吴正德隔壁在门口堆放建筑垃圾的那一栋。玄墨当时因为酒精作用头昏脑胀，不知怎么绕过了汪宏的视线，据他自己的话说，他看到有人打架就凑上去看热闹了，谁料会被墨镜男劫持成了人质。
墨镜男倒是信守承诺，不到二十分钟就将玄墨的定位发到了江晚枫的手机上。待瞿光尘赶到指定地点，海国人早已不知去向，唯有玄墨手里攥着瓶矿泉水，可怜巴巴蹲在马路牙子边。
瞿光尘第一时间把玄墨送去了医院，全套检查下来，除了脸部肿得像大馒头外，其他没什么问题。现在经过一天多的恢复，玄墨的肿眼泡消下去大半，可仍有两块淤青，原本格外漂亮的脸变得有些狰狞。
“还疼么？”瞿光尘语气轻柔，有一瞬间，他很想摸一摸玄墨的脸，最终生生忍住，转而捏紧了筷子。
“不疼了。”玄墨摇头，咽下嘴里的面，琥珀色的眼睛怯怯地觑了眼瞿光尘的脸色，小声道，“哥，对不起。”
瞿光尘愣怔，不明白玄墨干嘛道歉。
“那天你们在执行任务吧？”玄墨拿筷子尖尖戳破荷包蛋，半溏的蛋液顺着破洞流淌出来，将面条裹成了金黄色，“我给你们添乱了。”
“不关你的事，该道歉的是我，”瞿光尘睫毛翕动，指关节因太用力握得微微发白，“是我们工作失误，连累到了你。”一想到玄墨无暇的脸上可能会留疤，瞿光尘一阵难受，如果他考虑得再周全一点，玄墨不会受伤，更不会有破相的风险。
“那……”玄墨问得小心翼翼，“你们会受处分吗？”
瞿光尘显然不想回答这个话题，拿筷子挑起面条说：“赶紧吃面。”
“是什么处分？”玄墨不依不饶，目光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
瞿光尘垂下眼帘避开对视，良久之后才含糊说道：“汪宏记过，至于盐时和……”
玄墨收紧了下颌线条。
“他丢枪的问题比较敏感，暂且停职等待后续调查，严重的话……可能会被开除公职。”
玄墨闻言眼尾轻挑，他本不想在别人的地盘上闹得太过，所以计划让艾尔芬在劫持人质时用刀比划比划就行了，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擅作主张摸了把枪来使，这下倒好，要害人丢掉工作了。玄墨无声的吁出口气，琢磨一会儿给小兔崽子发条消息，谁欠的人情由谁来还，他可不想负责。
“不过我不会让他被开除。”瞿光尘苦涩地扯了下嘴角，“小盐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他父母过世以后，联安海事部的工作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了。 ”
“都怪塞图西亚那个王八蛋！”玄墨猝然骂道，“堂堂一国将军，居然挟持平民做人质，简直太没品了！”
瞿光尘眼里涌出一抹讶色，但是玄墨说得不错，将平民卷入纷争，的确不符合道义。
“他们甚至不肯给我瓶水喝！”玄墨信口胡说八道，“我找他们要，他们不理我，叽里呱啦说我听不懂的鸟语。”
“可我看你后来不是有瓶水么？”
“因为我吐他们车上了！”玄墨一脸得意之色，“我能让他们白打吗？肯定得叫他们付出点代价！哥你是没看到，当时整辆车里的人脸都绿了，赶紧丢我瓶水叫我滚下去！”
瞿光尘服气，他很佩服玄墨的勇气，换一般人脑袋都被枪指着早吓懵了，哪敢这么乱来。
“以后别……”瞿光尘话说一半又顿住了。
以后？他在说什么以后？单这一次都让他心惊胆战，他再不希望玄墨身陷险境。
“嗯？”玄墨侧头。
“没事。”瞿光尘垂头吃面。
“还有一件事我想不通，”玄墨把最后一口荷包蛋塞进嘴里，“塞图西亚长得也不咋样啊，又老又有啤酒肚，身材都没我好，他怎么好意思出情丨趣周边的？”
瞿光尘一口面差点呛进鼻腔，猛地咳嗽一声强行让面条变了道。情丨趣周边一直是他们之间禁忌的话题，他不止一次后悔那天干嘛要去帮玄墨拿快递，撞破别人的隐私远比别人撞见自己的隐私更尴尬，尤其还是如此私密的个人爱好。
更更尴尬的是，玄墨居然把这件事端上了台面，瞿光尘盯着碗里所剩不多的面条，恨不得一根夹成两段吃，以此假装自己很忙，没空说话。
玄墨仿佛没注意到瞿光尘的不自在，仍自顾自说道：“铁定是卖不出去才拿来做奖品，我还以为我时来运转了呢，结果中了这么一堆破玩意儿，挂二手都出不掉！”
“什么意思？”瞿光尘停住夹断面条的筷子。
玄墨迅速接上他准备好的话术：“你之前不是和我提起过海国将军被人画成同人本嘛，我当时好奇，挂了梯子去海国购物网站看了眼，刚点进塞图西亚专栏，突然跳出个锦鲤抽奖活动，我随手一点，没想到中了，呐，中奖页面截图还在呢！”他翻出张艾尔芬PS的网页图给瞿光尘看，别说，做得跟真的一样。
“我看不懂海国语，机翻又不太准确，我以为是啥好东西就填了地址，后来事情太多给忘了，直到收到包裹才想起来。”玄墨做出痛心疾首状，“谁晓得全是情丨趣商品，早知道我不要的！”
“原来如此，”瞿光尘喃喃道，“我说你怎么买那么多……”
“不是吧哥！”玄墨骤然惊呼，“你以为是我买的？”
不然呢？瞿光尘默不作声，碗里的面条已经稀碎，再夹就得拿勺吃了。
“你真以为是我买的？！”玄墨不可置信拔高了声音，“你见过谁买情丨趣用品买一车的？而且我连对象都没有，买来自己diy？”
瞿光尘噗呲一下笑出了声，他竟然因为这些东西怀疑玄墨喜欢塞图西亚，现在想想着实离谱。
笑着笑着，瞿光尘的眼神又落寞下来。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过一个完整的家，无论是他毫无印象的亲生父母，还是十五年前带他到海上谋生的大副，亦或是视他如己出的盐时和双亲，无一例外都是过客，不曾在他生命中停留。
他早习惯了一个人上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娱乐消遣，一个人蜷缩而眠，直到后来玄墨出现，他才愕然发现，他灰白如默片的生活也可以是彩色的。
这个特立独行又极尽温柔的年轻人好似一缕炙热的阳光，晒化了包裹在他身心之外的寒霜，令他几乎冻结的心脏有了萌动的迹象，开始对“下班回家”这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有了期盼向往。
在得知玄墨有可能对同性感兴趣后，瞿光尘有考虑过表白心意，却因为害怕失败踟蹰未决，而一起突发的事件彻底断送了他的念想。
玄墨被海国人劫持的事情实在太巧了，巧到让瞿光尘怀疑是命运的特意安排，以警告他注定是天煞孤星，凡是靠近他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所以，在经历这场变故之后，他觉得无论玄墨喜欢谁，对他而言都没有意义了。他不想让玄墨重蹈其他人的覆辙，于是决定将他对玄墨的感情永远尘封进心底。
原来喜欢一个人喜欢到选择放弃，也是极其需要勇气的。
瞿光尘喝光了最后一口面汤，眼底的波澜也随之退却隐匿。
差不多是时候，让玄墨离开他回归正常的生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