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事与愿违 “爸，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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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高架桥上，飞速行驶的汽车划破空气驰骋而过，发出气流被撕破的呼啸。
玄墨仰头喝了口水，脸部肌肉牵扯到受伤的颧骨，疼得他轻“呲”了一声。
“爸，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坐在玄墨身旁的艾尔芬摘下墨镜，不知从哪儿掏出份纸质文件。
“啥东西需要我签字？你期末考试成绩单？”玄墨接过，艰难地睁开肿得仅剩一条缝的右眼，瞅了一眼标题疑惑念道，“免责声明书？”
“对，我希望您以书面形式，亲自签字证明今晚我做的一切大逆不道的行为都是你本人要求的，不需要我担责。”艾尔芬认真回答。怪不得他这便宜爹非要点名让他参与今晚的“苦肉计”，换其他人哪敢对着塞图西亚将军的脸哐哐来上两拳。
“签这玩意儿干啥？我还能秋后算账？”玄墨随手一翻，上头条条款款非常详细，居然满满当当排了两页纸！
“说不准，”艾尔芬从喉咙底几不可闻地咕哝一声，随后咳了咳提高音量，“我只是以防万一。”
玄墨登时来了劲儿：“嘿你小时候拿板砖朝我后脑勺照死里拍的事可比今天大逆不道多了，你看我有……”
“你有！而且经常以此要挟我帮你做坏事！”艾尔芬堵住了他的话头。
玄墨被呛了个趔趄，他想了想还真是，自知理亏地闷声道：“笔拿来！”
“其实打一拳已经够了，没必要再补一下。”艾尔芬有些心疼地看着玄墨肿成馒头的右眼，纵使知道他爹并非普通人，可真要下手他还是做了不少的心理建设。
“苦肉计嘛，自然越苦越好。”玄墨满不在乎地在声明书上签了名，看上去心情不错。
想来也是，今晚这一出不仅能给联安海事部造成塞图西亚离境的假象，还成功把他打造成了无辜的受牵连者，到时候只要在瞿光尘面前说几句塞图西亚的坏话，既能择清大小号之间的关系，又能博得一波同情与关心，简直三全其美！
所有计划如期进行，玄墨得意地把一缕挡在肿眼泡上的头发甩到脑后。
嘻，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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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西杭市，联安海事部。
“叩叩。”部长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瞿光尘从电脑屏幕上抬眼，望向门口方向。
“瞿部，本次行动的总结报告已经发您邮箱了。”进来的是个高瘦的青年，他也是当晚参与行动的一员。
“嗯，好。”瞿光尘瞄了眼新邮件提醒。
“还有，关于盐队和汪副队的处分……需要您签一下字。”程睿战战兢兢抱着份文件。
“行，搁这儿吧。”瞿光尘一阵头疼，当晚汪宏工作疏忽，竟一不留神放了平民进来，而盐时和更是丢了枪，导致平民遭遇劫持，两人都存在重大过失，按规定要受到处分。
知道领导心情不好，程睿不敢多待，放下文件后忙不迭跑了。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瞿光尘点开邮件，粗略地将报告浏览了一遍。
报告没什么问题，瞿光尘关闭了邮箱页面，转而打开一个视频，这是当天晚上由他身上的执法记录仪拍摄到的录像，瞿光尘仔细看了几遍，发现了其中一些值得斟酌的点。
“Manerol dilit！”
“都不许动！”
画面上，吴正德一把推开了墨镜男，接住了瞿光尘的正面一击。
瞿光尘拖动光标，将进度条后拉。
“我不管他是不是平民，你们想要让他活命，就把枪放下放我们离开！”
视频继续播放，吴正德一边说话，一边退到了墨镜男身边。
瞿光尘单击暂停，若有所思地盯着屏幕中人物的站位，他发觉每一次对峙，吴正德都有意无意挡在墨镜男的前面，似乎……在掩护墨镜男。
正主保护保镖？这完全有悖于正常逻辑。
瞿光尘微微蹙眉，其实在前天凌晨，他与吴正德正面交锋的时候，就已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虽然吴正德的身高、样貌、年龄和气质均符合瞿光尘对塞图西亚将军的设想，可他身上偏偏缺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杀气！
回想五年前的那个夜晚，瞿光尘迎着月光屹立于墙头，而与他遥遥对望的男人，则如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哪怕静伫不动，散发出的森然煞气已足够撕碎空气，宛若刀子一般直抵对手喉舌。
那是久经沙场之人特有的一种反射机制，在遇到危险时会不自觉地流露，对比之下，吴正德的攻击性明显弱了不止一个数量级。瞿光尘晃了晃脑袋，要不是曾和塞图西亚有过正面交锋，他险些被蒙骗了！
吴正德不是塞图西亚，瞿光尘几乎可以凭直觉肯定！
以塞图西亚老谋深算的行事风格，搞个替身来混淆视听并不意外，可这件事情还有个疑点，替身掩护的又是什么人？
瞿光尘的目光转移到吴正德身后的墨镜男的脸上，然而纵使男人的脸被遮住了大半，仍能看得出他非常年轻，大概与盐时和差不了太多，显然不符合塞图西亚的年龄。瞿光尘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心底萌生出一个猜想。
有传言塞图西亚育有一子，大约二十来岁，长得人高马大气宇不凡，样貌气质出类拔萃，虽被誉为海国第一豪门贵公子，从小到大却接受最严苛的狼性教育，是塞图西亚最坚实的左膀右臂。
难道说……
瞿光尘截取了一张墨镜男的正面图，调高亮度试图分析出一些有用的线索，他越看越感觉不对劲，这张脸的轮廓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瞿光尘一个激灵抓起手机，迅速翻出一张中秋节那天收到的照片。照片系长焦镜头，看背景是在码头，一群人中间，有个个子高、皮肤白的年轻男人尤为显眼。
“Oceanus！”瞿光尘语音召唤联安海事部的人工智能。
“我在。”
“对比一下这两张照片，分析他们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有多少。”
“好的，已提取照片信息，预计180秒后得出结论。”
时间倏尔变得漫长，如同粘稠的胶水流过狭窄的缝隙。
终于，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了底，人工智能的声音冰冷地说道：“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九，可支持判定为同一个人。”
“呵！”瞿光尘冷笑了一下，之前想不通的一些事情突然豁然开朗。
墨镜男就是丹总！
难怪海国的毒贩不按套路出牌，非要把血清交易做成人口丨买卖，因为他们根本不是毒贩，而是和他一样想打入贩毒集团内部的卧底！
并且，如果“丹总”是海国第一贵公子的假设成立，那么当时那个套着头套，武力值极高，在货船上以一敌众制服海盗，还顺带吃了把他豆腐的男人，极大可能是真正的塞图西亚！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瞿光尘敛了冷笑，唇边的线条抿成一条紧绷的弧度。被一个有家室的老男人猥丨亵的确很让人膈应，但比起这个，另一个问题更加严峻。
堂堂一国的开国将军，再怎么闲得无聊，也不至于亲自假扮人质，去卧底一起新型毒品走私案。他与塞图西亚在货船上的相遇，不仅仅是巧合那么简单。
瞿光尘神色冷冽，冷汗在太阳穴边慢慢汇集，最后不堪重负顺着鬓角划过线条明晰的下颌，他大抵猜到塞图西亚在调查什么了。
他们的目标都不是“黄金液”，而是通过第四代生物毒品查找另一样东西，看来海国方面也注意到了瞿光尘重视的问题。联想到塞图西亚和海国皇帝奥斯特拉政见相左，塞图西亚真的很有可能在憋什么大招，一旦海国发生动乱，一代人类必定也会受到牵连。
许是汗水蒸发带走了体温，瞿光尘感觉后背阵阵发凉，他还是低估塞图西亚了，这位从乱世之中杀出重围并大权在握的海国第一将军，远远比他想象之中更为复杂且难对付。
瞿光尘抬手抹了把脸，心中升腾起一股浓浓的无力感，本以为这回能将塞图西亚彻底驱逐出境，结果事与愿违，反而变成了打草惊蛇，此后若是再想揪出塞图西亚，怕是不那么容易了。
“老狐狸！”瞿光尘愤恨地锤了下桌子，他有理由怀疑，他们之所以能顺利查到吴正德头上，也是中了塞图西亚的计。
电脑屏幕上，Oceanus修复出的丹总AI正脸正静静与他对望，年轻人面如冠玉，双眸大而有神，鼻梁笔直高挺，长得很是俊朗。
从遗传学角度来说，儿子的样貌多半更像母亲，但或多或少会有点儿父亲的影子。瞿光尘又调出翻译刘恳供述的蒙面人模拟画像，怎么看都觉得和丹总的相貌毫不相干。
看来刘恳的深层记忆也遭到了干扰，可这是为什么呢？塞图西亚若是不想暴露长相，完全可以将刘恳直接从世上抹除，大可不必费尽周章篡改刘恳的记忆并放他回菲国。
除非，这又是一出接树移花混淆视听的把戏？
意识到这一点，瞿光尘沉重又缓慢地做了一次深呼吸，一张脉络清晰的推理图缓缓在他脑中铺展开。
没准，真正的塞图西亚，会是他认识的人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