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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男妲己 这该死的误 ...
“你以为我打算因公吸毒?”瞿光尘双手抱在胸前挑眉看他。
“不然呢?”玄墨眼尾上扬。
瞿光尘回避了他的提问,向后仰靠闭眼假寐。
正当玄墨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瞿光尘忽而翕动睫毛坐正了身子。
“大概六七年前,我还在联合国维和部队的时候,有一回出任务去了趟北美费市,在那个地方,我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是人间地狱。”
瞿光尘的记忆回溯到几年之前,柔软的灯光自上而下勾勒出他线条深刻的侧脸。
“和末日电影里的情景差不多,大街上全是垃圾和污水,沿街的店铺紧闭,一次性注射器的包装袋随着风满天乱飞,男男女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要么佝偻着背,像丧尸一样僵硬地走动,要么仰面朝天,和死人一样笔直地躺着。
“盗窃、抢劫、卖丨淫、绑架,别说礼义廉耻了,为了得到一支毒品他们做出的事连畜牲都不如。几个人共用一支注射器,相互传染乙肝、梅毒、艾滋病、尖锐湿疣。无论男女老少,一个个衣不附体,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密密麻麻遍布针眼、疤块、脓肿和溃疡,有的全身溃烂流脓完全不像个人样。
“为了避免浪费,他们在注射之后还会反复抽拉注射器,用自己的血冲刷残留在针管里的毒品,有时还会把针头留在体内,用来堵住针眼防止毒品随血液流失。
“有些长期注射毒品的人,血管已经落陷硬化,连针都扎不进去,但是他们不会收手,左胳膊扎不进就扎右胳膊,右胳膊扎不进再改扎大腿,等到大腿都没地方扎时,就扎大腿根上的鼠蹊部,总之全身上下能扎的血管全部利用上,连毛细血管也不会放过。实在找不到地方下针了,甚至可以无视十指连心的痛,把针插进指甲根下面。
“我还见过吸毒的孕妇当街生子,孩子天生带有毒瘾,刚来到世上就要忍受戒断反应带来的痛苦,平时不停打哈欠流眼泪流鼻涕,犯瘾的时候全身抽搐哭得歇斯底里,除非喝到能给他解毒瘾的母乳,否则不会停止哭泣。”
玄墨沉默地听着瞿光尘的描述,眼前浮现出一块巨大的幕布,那些平铺直叙的字句在上边映射成残忍血腥的画面,让他仿佛身临其境。
“总有人自以为是地认为,他只吸一两次,或者每次只吸很少的量,应该不会上瘾,万一上了瘾,也能靠着自制力把毒品戒掉。可事实上,毒品像一张蛛丝大网,一旦深陷其中,只会越缠越紧,就算能侥幸逃脱,身上沾染的蛛丝痕迹这辈子也洗不掉,很容易被下一张名为‘复吸’的蛛丝网重新卷进去。
“无数人从磕一颗毫不起眼的摇丨头丨丸开始,逐步发展为抽吸、鼻吸、皮下注射、肌肉注射、静脉注射和动脉注射,直到演化成最极端的‘开天窗’,直接往脖子上的大动脉上注射。没有人能成功地戒掉毒品,瘾君子们一生只有一次彻底摆脱毒品的机会,那便是死亡,或者换一种说法,死亡是上天给予吸毒者最大的恩赐。”
“所以玄墨——”瞿光尘的目光投向对方,沉封在心底的炙热情感如海潮之下的汹涌岩浆,于地动山摇的变故后终于压制不住漏出一点,在他平静的眸子上漾出一圈浅浅的涟漪,“你现在知道你把注射器扎进手里的那一瞬间我有多惊恐了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面前这位比他年轻、漂亮、活泼的同性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哪怕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瞿光尘也真心希望玄墨能够远离危险,平安顺遂地度过余生。
“对不起,哥。”玄墨下意识地道歉,瞿光尘眼中的涟漪隔空荡来,狠狠地撞进他心口,然后骤然携卷成巨大的深水漩涡,不容抗拒地拖着他迅速沉沦,他微颤着唇,酝酿许久的四个字刚滑到嘴边——
“你先去洗澡吧,”瞿光尘忽然起身,拿出手机道,“今晚事情有变,我和他们开个线上会议。”
“啊?好。”玄墨浑浑噩噩走进卫生间,直至热水兜头淋下,他才如梦初醒:他似乎好像也许又被瞿光尘给忽悠了?!
明明是他先提问瞿光尘会怎么应对胡宇,怎么现在变成瞿光尘秋后算账数落他的不是了?!
之前信誓旦旦说什么要用美男计迷倒瞿部,如今反倒被对方的美男计戏耍得团团转,情报是一个没套出来,还差点把人搭了进去。
玄墨懊恼地锤了下自己脑袋,要是让海国人知道他们英明神武的塞图西亚将军长了颗恋爱脑,他的面子该往哪儿搁?他大力撕扯着头发,心想干脆脖子以上截肢算了,这恋爱脑不要也罢!
他琢磨着要不去找找阴间的关系,往上查一查瞿光尘是不是狐狸精转世,不然怎么会单靠一个眼神就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原来比妲己更可怕的,是势均力敌的男妲己!
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玄墨不停地告诫自己,他还不到能昏的时候,爱情虽美好,事业更重要,想当初纣王不就把江山给昏没了吗?
可当玄墨走出浴室,看到床上的一幕时,忽而觉得当个纣王也挺好的。
瞿光尘盘踞床中领口大敞,一手拿着面镜子,一手在锁骨上抠弄。他下手不轻,姣白的皮肤很快被抠出一块红印,犹如红梅映雪,成了玄墨视线落下的锚点。
“洗完了?”听见动静,瞿光尘微微抬脸,眸光似盈盈秋水,冲得玄墨七荤八素。
“你这是干嘛?”玄墨眼神左右飘忽,拿起床头柜上的水喝了几口。
瞿光尘眼尾微挑:“你在胡宇面前闹出那么大动静,没留下点痕迹合理吗?”
玄墨秒懂,差点被水呛着,他咳了两声顺了顺气,偷偷觑了眼瞿光尘脖子的红痕,小声嘀咕道:“可你抠得也不像啊……”
“不像么?”瞿光尘扬起下巴对着灯光细看,后仰的脖颈绷出一条完美的弧度,仿佛一只鲜嫩的食草动物,将全身最脆弱的部位暴露在猎食者的目光之下。
玄墨狠狠地吞咽了一下,不自在地飞速眨了眨眼,含糊道:“嗯,看着像被蚊子咬的……”
“要不你帮我?”瞿光尘歪着脑袋蓦然提议。
玄墨愣了愣,不确定地问:“帮、帮你什么?”
“我弄的的确不太像,”瞿光尘盯着镜子的红痕,越看越觉得像挠出来的,他琢磨是不是第一视觉角度限制了发挥,轻嘶了声说,“要不你来帮我弄个吻痕,别让胡宇他们明天看出破绽就行。”
吻痕?!
玄墨脑袋中有根弦近乎崩断,心脏狂跳的节奏震得他鼓膜嗡嗡作响,大脑如上了锈的齿轮,一时难以转动。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瞿光尘搁下镜子,疑惑地问:“愣着干嘛?你……”他话音未落,一阵强劲的气流涌来,将他直接推倒在床上。紧接着,不属于他的灼热气息汹涌而至,一片滚烫的柔软触碰上他脖颈间的皮肤。
海面上起风了,波涛席卷翻涌,一浪一浪舔舐在游艇外侧,发出阵阵吮吸般的水声。
瞿光尘仰面向天瞪大了双眼,脑中似让万道巨雷轰过,一切都回归鸿蒙。他着实没有料到,玄墨竟然会错了他的意思,真实存在的触感突如其来,肌肤相贴生成的生物电流撩得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心脏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乍然泵出两股强劲的血液,一股直上天灵盖,冲得他头皮发麻,而另一股则一路向下……
“放开我!玄墨!”瞿光尘低吼出声,猛地推开压在他上方的人,他慌忙瞥开视线,没敢再看对方一眼,逃也似地径直冲进了卫生间。
他喘着粗气反锁上门,连衣服都来不及脱,跨步到莲蓬头下,迅速打开淋浴龙头,终于在冰冷细密的水流下平复心跳,扶着墙壁慢慢蹲了下来。
他起反应了……
不同于早晨无意识时产生的变化,瞿光尘清楚地知道这次是因谁而起,熟悉但陌生的感觉让他错愕而羞耻。原以为他能把这份暗恋不动声色地封印在心底,随着时光流逝泛黄干涸,最终凝结成他生命画卷上的一枚刻骨铭心的印戳,然而身体诚实的反应却如一根导火索,彻底引爆他对玄墨压抑至极限的单向渴望,炸得他体无完肤。
幸好,他逃得够快,玄墨没有发现,不然他该如何解释发生的这一切?
瞿光尘双手捂脸长长吐出口气,任凭湿透的衣服包裹住自己,他把身体蜷缩成一个防御性的球形,极力想将羞于启齿的秘密隐藏在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一门之隔。
玄墨保持着被掀翻的姿势,因瞿光尘的离开恢复了些许理智,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半晌,缓缓抬起胳膊盖住眼睛,苦涩地笑了一下。
他到底在做什么?
有的人生来便是天幕之上耀眼的光,不过是于十五年前偶然间漏下一点,落进了下界凡尘,可他却试图抓住,并妄图收归己有,殊不知在他伸手的瞬间,已给纯净的光沾染上了污秽的影子。
听着卫生间里隐隐传来的淋浴声,玄墨可以想象到,瞿光尘此刻该有多么嫌恶地洗去身上被他玷污的痕迹。
他喜欢的人厌恶他的亲近,玄墨总算明白了这个事实。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此情此景,玄墨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求而不得。
玄墨起身抱起条被子,挡住了异样的下腹,他黯然地取消了告白计划,也把自己团成了一个悲伤的球形。
……
待瞿光尘从卫生间出来,玄墨已佝偻着身子,背部朝外侧卧在一旁的长沙发里。
这一回,瞿光尘没再劝说玄墨回到床上来睡,他知道他刚才的表现在玄墨眼里属于莫名其妙的应激,他想道歉又开不了口,因为无法解释他突然应激的缘由。
更何况,他好不容易压下了对玄墨起的反应,如果再躺到一起,哪怕毫无接触,面对近在咫尺的呼吸、气味与温度,他害怕自己又会生出什么卑劣的心思。
夜色渐深,在一层玩闹的男女逐渐散去,整艘游艇安静下来。舷窗之外,伸手不见五指的海面依然喧嚣,海浪发出的声音丝毫不减。
而船内,今夜注定有人难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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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原名《落光》,存稿充足,有榜随榜更,无榜为压字数周更7000,望理解。坑是绝对不会坑的,这本必定写完!收藏太低,跪求好心人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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