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但卧到了宿敌身底》良月柒

35、背景 喜欢玩我算

　　中秋一过，转眼临近十一。

　　一辆共享单车停在Amor酒吧门口，在路边一溜的豪车里显得格格不入。

　　玄墨跨下单车走进酒吧，自打被“包走”后，他很少独自过来，要也是陪着瞿光尘一起。

　　刚一进门，浓郁的烟酒味熏得他频频皱眉，他径直走向经理办公室，只想办完事后赶紧离开。

　　“哎呦！这不是小墨哥嘛！”一个男人拦住他的去路。

　　玄墨抬眼一瞧，发现来人是领班王绍。

　　王绍个子不高，最多一米七，从小不学无术，小混混出身，仗着有两手拳脚功夫，又和刘经理沾亲带故，得以在酒吧做领班，细算起来是玄墨的上司。

　　玄墨对王绍印象极差，他刚来酒吧工作的时候总被这人欺负，王绍时不时让他跑腿买包烟什么的，但是从来不给钱。在员工宿舍里更过分，玄墨的牙膏洗发水洗衣液零钱经常不翼而飞，十有八丨九是王绍拿去用了。

　　除了小偷小摸，王绍还喜欢把一些棘手的事扔给玄墨去做，比如之前那个余总，不但小气脾气还臭，谁也不愿陪着他打牌，于是这项工作被王绍安排到玄墨头上。

　　玄墨陪余总玩了两局，实在受不了他一刻不停地口吐芬芳，稍微做了点手脚把他惹恼了，都已打算好借此机会提出离职了，不料因祸得福遇见了瞿光尘。

　　“王哥。”玄墨不咸不淡喊了声。

　　“小墨哥现在发达了啊！”王绍打量他的衣着，比他刚进酒吧工作时好多了。

　　“算不上发达。”玄墨淡道，迈腿绕过王绍，“刘经理找我有事，我先……”

　　“大忙人呀！”王绍身体微侧挡着路不让他走，“咱兄弟好久不见了，一直找不到机会和你喝喝酒叙叙旧。”

　　他们哪里有旧可叙，玄墨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掏出手机说：“今天真的不行，这样，我请王哥喝杯酒，下回有时间一定好好聊聊。”说着，边给王绍转了账。

　　王绍眉开眼笑把钱收下，伸手拍了拍玄墨肩膀，等人走远后，他看着账户里多出的两千块钱，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他累死累活一个月才赚五千，而一个除了外表哪哪都比不上他的傻大个，却因傍上个有钱的男人飞黄腾达，现在随随便便出手就是他近半个月的工资，他越想越气，对着玄墨背影吐了口唾沫：“呸，卖屁股的！”

　　玄墨敲了敲经理办公室的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先打了声招呼。

　　刘经理正在发消息，抬眼示意他：“坐。”

　　玄墨入座，安静地等刘经理忙完。

　　“最近和钱老板相处得怎样？”刘经理视线没离开手机屏幕。

　　“挺好的。”

　　“是这样，”刘经理终于放下手机，“上次走秀比赛，你们获得的豪华双人游还没核销，你问问钱老板什么时候有空想去什么地方，我好找人安排行程。”

　　“好的。”玄墨应声。

　　刘经理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算起来，你和钱老板在一起快两个月了吧，对他了解多少？”

　　玄墨露出个不解的表情：“您指哪方面？”

　　刘经理绕着弯子：“听说他住半山别墅区？”

　　“是的。”玄墨眼神微闪，心知他接近庄婷起到效果了。

　　刘经理把保温杯放到一边：“租的还是买的？”

　　玄墨偏头想了想：“应该是买的吧，没听他提起过房租什么的。”

　　“哦。”刘经理若有所思地颔首，“那他来头不小啊，半山别墅的房子有不少被政府收购了，甚至还有联合国的产业，能在里边买房，不光要有钱，还得有背景。”

　　玄墨按照和瞿光尘商议好的剧本复述：“他有个表姨在联合国工作，虽然没有官职，但直属上司厉害，她上司具体什么职位我不知道，据说是某个重要部门的一把手，所以他小姨很有话语权。”

　　刘经理微微愣怔，说实话，钱老板和联合国有关的背景令他发怵，毕竟他们酒吧有些擦边的业务，拿捏不好等于自投罗网。

　　玄墨立马给他喂定心丸，神神秘秘地向刘经理透露：“钱哥因为有他小姨罩着，私底下做了点小生意，似乎挺赚钱的。”

　　“什么生意？”刘经理果然被勾起好奇心。

　　“不清楚，”玄墨摇头，“他从来不提，我也没敢多问，不过肯定不是能拿到明面上说的生意。”

　　刘经理轻轻呼出口气，心思千回百转。看样子这个钱老板和他们是一路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倒挺符合他们老板想吸纳的VVIP的条件。

　　“钱老板有什么特殊喜好没？”刘经理又问。

　　“喜好啊？”玄墨侧着脑袋想了想，“他喜欢喝茉莉花茶，吃口味清淡的菜，哦对了，他不喜欢西湖醋鱼……”

　　“打住打住，”刘经理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再一次被玄墨清奇的脑回路给打败了，“没问你他喜欢吃什么，我是问他喜欢玩什么！”

　　“玩我算吗？”玄墨猝尔抬脸。

　　“怎、怎么玩的？”刘经理呆愣住，他没料到玄墨如此直白，舌头不自觉打了结。

　　“刘经理，”玄墨突然正色，清澈的愚蠢从他眼里褪去，随之涌上来的是一抹隐忍的苦楚，“钱哥的需求很大，有时候玩一整个晚上不让我停……”

　　“他把你搞进过医院？”刘经理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都知道了？”玄墨面露惊讶。

　　“听、听说了一点……”刘经理急咳了声，心虚地避开了玄墨的注视。

　　空气顿时陷入令人尴尬的寂静，两人各怀鬼胎沉默不语。

　　刘经理进入宕机模式，钱老板喜欢耐丨操的他是知道的，可他想不到的是，玄墨这种身强体壮的居然还不够让钱老板折腾，看来一夜九次并非徒有虚名。

　　玄墨则开启祈祷模式，他虔心希望瞿光尘这辈子都别知道曾被人这么污蔑过，不然他真有可能被大卸八块再切片晒干，做成来年给墨墨开食的小鱼干儿。

　　“不过去医院的事纯属意外，”玄墨嗫嚅道，“钱哥一般都亲自上阵，只有到后面体力不支的时候才会用上道具。”他也是豁出去了，反正这里没人知道他真正的身份，要不要脸无所谓。

　　“辛苦你了！”刘经理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玄墨跟前。

　　玄墨叹了口气：“要不是钱哥他给得多，我真的不想干这一行了！”

　　“哎！”刘经理抬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里满是同情，“年轻时吃点苦不算什么，能赚到钱就好！”

　　“钱哥玩得很大，所以我觉得……”玄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间于隐忍与释然之间的神情动作恰到好处，“去哪里旅游不是重点，但如果准备点什么刺激的项目，他没准会高兴。”

　　“这样……”刘经理点头喃喃道。

　　玄墨前脚刚走，王绍闪身走进经理办公室，他给刘煜递了支烟，话里带着妒意：“这年头还得是卖肉的赚钱，我们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不如某人撅着屁股趴一晚上。”

　　刘煜点着烟深吸一口，烟从鼻孔中呼出：“卖肉也得看人，你以为随便来个人脱光往那一躺，就有老板愿意掏钱？”

　　王绍不服气：“哼，不过是脸长得好看的绣花枕头罢了。”

　　“你别小看这个绣花枕头，”刘煜把烟灰弹进烟灰缸，拖着慵懒的语调，“他可有本事哄得金主心甘情愿为他大把砸钱呢！”

　　刘煜在酒吧工作多年，接触过的酒托情妇海了去了，却第一次见到玄墨这么能吸金的。入职不到半年，仅在一次活动上惹得两个男人争风吃醋怒刷两百多万，这在Amor酒吧的历史上绝无仅有，玄墨的名字在私底下被人津津乐道，又因为和老板娘庄婷关系匪浅，事情很快传到了老板胡宇的耳朵里，于是胡宇有意让刘煜来探探钱老板的底，看看能不能把他安排到自己的VVIP活动中。

　　经过和玄墨的一番沟通，刘煜算是了解到钱老板是个什么人了，既然钱老板爱玩刺激的，那一切都好办。他给合作的旅行社去了个电话，选出一套合适的旅行方案，并且替换掉最后一天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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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吃饭时，玄墨向瞿光尘汇报了今天和刘经理的谈话，当然他适当隐瞒了一部分内容，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说起来你运气不错，恰巧报了个烹饪班，又恰巧认识了庄婷，”瞿光尘中途去添了半碗米饭，顺带给玄墨也加了两勺，“有她的助攻，我们的进度快了很多。”他曾担心光靠消费成为钻石会员，依旧进不了核心的圈子，但现在有了庄婷这层关系，想必接触到胡宇指日可待。

　　玄墨嘿嘿傻笑，他可不敢告诉瞿光尘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从报贵妇烹饪班开始，庄婷这条线的走向都是他精心策划过的。

　　“五天四晚的行程，我的十一假期算是废了。”瞿光尘闷声，夹了片素炒黄瓜放进嘴里。

　　“怎么算废了呢？免费旅游欸！”玄墨瞪大了眼睛，“你假期不出去玩，难道想在家里打坐七天？”

　　“在家里好歹身心自由，”瞿光尘抻开腿，疲惫地解释，“到外面就得演钱老板，累得慌。”

　　“说到表演，”玄墨像想起什么似的话锋一转，“哥，这次行程的导游是刘经理的老同学，我们是不是要在他面前表现得恩爱一点？”

　　瞿光尘拿筷子的手停了停，含糊地说：“随你。”

　　玄墨倾身向前，不怀好意地笑道：“那如果我因为剧情需要不小心对你做出一些越矩的举动，你会怪我吗？”

　　瞿光尘抬脸看向玄墨，眼前的人神清骨秀，江珠一般的浅色眸子在灯光下盈盈而动，宛如神话中能溺毙万物的弱水，令他不自觉沉醉其间。换作以前，瞿光尘早已挪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可自从意识到玄墨没可能喜欢上他后，他反倒释然了。

　　像得不到糖果只能舔舐沾着甜味的糖纸的孩子，哪怕明知道是虚妄的自我安慰，瞿光尘仍自欺欺人地珍惜与玄墨之间暧昧的互动，至少往后回忆起来，他的人生中曾有五天四夜是和喜欢的人像情侣一样度过的。

　　他知足了。

　　“不会。”瞿光尘注视玄墨的眼睛淡笑着说。

　　玄墨的心脏被瞿光尘的笑晃得先漏跳了一拍，随后又狂跳不止，心底那颗昏昏未醒的种子迅速苏醒破壳，伸出盘扎错节的根系，将他的呼吸骤然抓紧，他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压制住了那股即将破土而出的冲动。

　　还不到时候，他反复提醒自己。

　　玄墨轻轻吁气，脑海中浮现出个想法。

　　不如利用这次的度假测试一下瞿光尘的态度，倘若有希望，索性——

　　告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