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再一度的同居 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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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说过，对敌人一击毙命，不让其忍受痛苦，也是一种「正义」。”艾尔把自己的餐具放进收纳盒，“我听海亚说，审判庭的死刑也是一瞬即逝，没有痛苦的。如果作为审判者，可能应该做到这样的事吧。虽然我并不是站在审判的立场上，俯视风月女士……”
“复仇…杀人…正义……”多洛斯若有所思地摆弄手里的刀叉，“真是让人激动啊。”
次日，艾尔坚持要求和海亚一起去找风月解除封印，海亚也难得来上课。
“……”
观察期都要结束了，居然是第一次和海亚一起出门上课！艾尔轻轻打量他，不变的高马尾，眼睛略带倦意，六个耳钉闪闪发亮，依然是显示身材的短外套，露出一段被紧身内衬包裹的腰身。海亚出门不带包，上课不带书，在衣服口袋里揣根笔就走，课上理所当然地和艾尔合看一本书，但他其实并不怎么看课本。
“你怎么每天都是衬衫风衣。不无聊吗？”海亚瞟向他。
“什么…！不一样的好吗。”艾尔立马急了，“今天比昨天暖和一点，我把长款的风衣换掉了。衬衫也不是同一件！”
“是么？哦，确实热起来了。”
海亚无所谓道。
“现在是到夏天了吗？”
虽然天使处终年气候适宜，但也有温暖和凉爽之分。缤纷的花树连缀成云海，一路上，穿背心、吊带、短裙短裤的天使也越来越多了。
“可能吧，珐瑞姬没有夏天，不知道。”
“珐瑞姬在哪个位置？”
“中央大陆西北角。”
「中央大陆」，是生灵界称呼亚欧大陆的方式。
挪威的位置么……
“那我小时候好像去过诶。峡湾和海边的景色，是一样的吧。”
海亚好笑般瞥艾尔一眼，“哦？你现在是在说什么？”
“闲聊而已！”
“下次出任务去珐瑞姬吧。”海亚稍抬起头，让风拂动刘海，轻松地说，“如果能找到老师，我也问问她曲蘖的事。”
“…可以吗？我也去？”艾尔惊异。
“不想去算了。”
“我没说不想。”
有了共同的目标后，海亚和多洛斯、米兰的关系都缓和不少，至少不再互相咄咄逼人了。有时候看起来甚至像普通朋友。多洛斯还是不喜欢他，但跟他也不再是互砍，只是打打闹闹的程度了。
那我呢？艾尔想到。
得知海亚的仇恨之后，他之前的各种奇怪举止，艾尔也能理解了大半。换做艾尔遇到相同的情况，他没信心状态比海亚好。换言之，艾尔基本没有了讨厌他的理由。即使还看不惯海亚有时候的态度，也只是自己脾气的原因。反思起来，艾尔对他也有不少偏见。
甚至他觉得，跟海亚待在一起挺愉快的？这么说来，他难道是有点喜欢海亚了吗？
这个想法让艾尔吓了一跳，羽毛笔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米兰俯下身，帮他捡了起来。
“谢谢！”
米兰对他一笑。
艾尔很喜欢多洛斯，很喜欢米兰，也很喜欢安。和他们待在一起都很愉快。
就算多了一个海亚，也没什么。
应该是这样吧……但总有种、奇怪的不安感。
艾尔努力不去想。
下课了，艾尔和海亚去风月的办公室。
“你觉得她现在在吗？”艾尔看了眼表。
“不在也得在。”
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门自动打开了。风月果然坐在位子上，见到是他们，站起身：“去神殿吧。”
“非去那里不可？”海亚不耐烦地蹙眉。
“仪式感可是很重要的。”
三人一起向神殿走去，他们和走在前面的风月之间隔了一段距离。偶尔有路人探究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艾尔闭眼不看。
风月回头，放慢了脚步，“艾尔，你有宗教信仰吗？”
“…没有。”艾尔的母亲是基督教徒，但他并不信教，“怎么了？”
“那么，如果你成为创世神的信徒，也不需要对原来的神感到抱歉了。”风月语气随意，仿佛在谈论天使处的天气，“真实存在、至高无上的神，比所有虚构的伪神都好吧？”
艾尔和海亚对视一眼。一头雾水。
“风月女士你呢？”艾尔问道，“你是创世神的信徒吗？”
风月转过身，面朝他们，后退着行走，毫不顾忌危险。
她没有展开翅膀，脚步却轻得几乎离地。如果是走在水面上，艾尔怀疑都不会荡起丝毫波纹。
“天使处的一条秘谈：任何觐见过创世神的人，都会成为她的信徒。”风月笑着，“你们认为我见过她吗？”
海亚面无表情道：“这是我除了你喜欢的食物之外最不关心的事。”
“风月女士应该也没有信仰吧。”
艾尔注意着她的身后，平静地回答。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以往只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的风月的浅笑，此时显露出一丝傲慢和残忍。就像清丽纤细的树木，在狂风中暴露了一截扭曲虬乱的根系，让人心生胆寒。
风月没有回答，转回身。三人来到神殿。
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艾尔还抱着参观建筑艺术的游客心态。第二次，海亚接受封印，艾尔没心情看风景。第三次，不管是两侧巨大的天使长像，还是头顶的穹顶壁画，都呈现出可怖的压迫姿态。
海亚也一脸死相地说：“我好想跑。”
“第一次和多洛斯来这里，她就觉得不舒服来着。”艾尔对海亚低声说，“果然，她的直觉很准。”
行至和上次一样的地方，风月面朝创世神的神像，平淡地念道：“一切献给，创世神。”
没有施加封印时那样声势浩大，海亚的翅膀展开了，像昆虫蜕皮一般，灰黑色的羽毛一根根落下，化作尘埃，如同春日的新芽代替旧叶，白羽重新覆盖了那双翅膀。艾尔最近发现天使们的翅膀形状也不是完全相同的，就像鸟类的羽毛亦有不同。大小与体型有关，多洛斯的翅膀硬挺强壮，米兰的翅膀柔软颀长，安的翅膀像蛇尾一样灵活。海亚冷淡的脸庞和微微外翘的羽毛，像基督神话中叛逆的美少年。路西法。六翼的炽天使，堕落前的撒旦，拒绝跪拜亚当而引发天界战争，质疑上帝让天使向耶稣行礼的命令，化身为蛇引诱亚当与夏娃食用禁果，导致人类堕落并开启罪孽蔓延。但万一，艾尔想知道，万一路西法其实应该被称为反封建的革命家呢？万一，人类其实是因他而存在的呢？
海亚转头看向艾尔，“结束了？走吧。”
“好好相处哦，遵守规则，别再受罚了。”风月在他们身后说。
“你等着吧。”海亚摆摆手。
走出神殿，二人边走边寻找可以传送的天使兔。
“我们应该尽快。风月完全是个不定时炸弹，现在失去任何东西都会极大打乱计划……虽然我们也没有计划。”海亚说。
“嗯…”
“至少得在培训期结束前。我不想写论文。多洛斯说她已经写完了，真不知道她想干嘛。”
“嗯。”
“…你在听吗？”
艾尔如梦初醒，“…啊，我、我在听。”
海亚怀疑地扫视他，“我是不知道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但你千万别有什么幻觉。是你说要信任同伴的，我不想提醒你，但我对你的经历还一无所知呢。”
“呃…”艾尔为难地微蹙眉心，“抱歉…但是之后有机会再说吧。”
海亚撇撇嘴，“随便你。我对你的精神状态可没有信心，如果看到了不存在的东西，或者脑袋里产生奇怪的想法，一定要告诉我啊。”
“什么呀。”艾尔死都不会告诉他。
久违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没有落灰，一切都像艾尔昨天还住在这里似的。艾尔扩建了客厅和厨房，没学过室内设计，就按上个同居房的布局建了。海亚一直围着他添乱。
“你真的不要自己的房间？”
“不要。”海亚窝在他的懒人沙发上，像只猫，“我最讨厌自己的房间。”
艾尔坦言：“你很奇怪。但我会把这当做文化冲击。”
海亚走出房门，在院子里转了转。艾尔把整个院子移植了过来。
“你的书放哪里？”艾尔打开窗户，探出头对他喊。
海亚信步走近，进入窗棂形成的圆形画框。
“随便。”他说，“你家外面，为什么是草原？”
“怎么了，你的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我那个宿舍在山顶，出门一脚踏空。”海亚悠悠说，“你喜欢这种平坦的草地？”
“可能吧，说不上很喜欢。”艾尔跟他隔着窗格子对话。
“我挺喜欢的。”海亚微微一笑，“我可以在外面睡觉。”
艾尔失笑：“我应该在门外给你搭个狗窝吗？”
即使在天使兔的协助下，搬家也是很费力气的。艾尔绞尽脑汁地暂时安排好收纳物件的方式，厨房飘来了香甜的气味。
“你在煮什么？”
“奶茶？你们是这么称呼的。”海亚从小锅里舀起一勺，递到艾尔唇边，“尝一下，甜了还是淡了。”
“啊、…”
海亚微微合眼，眼神凉下来，“我没用过，我也不喝。”
艾尔低头抿了一口，“唔…可以再多加一点糖。”
“你几岁了，还这么喜欢甜口的。”海亚说着，往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奶茶里又抖了些白砂糖进去。
“十九岁。你有什么意见？”
艾尔快快走远几步，生怕被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
就算完全没有经验，他也知道这种氛围…绝对不太对劲！绝对很危险。不管海亚是不是有意要蛊惑他，他都根本不想被海亚迷得六神无主、任他拿捏。
洗完澡，艾尔一口一口啜着暖乎乎的奶茶。他无意识收集的几柜子茶壶、茶杯和马克杯，终于有了配得上他们的好茶。“到你睡觉的时间了。”海亚翻动客厅书架上各种千奇百怪的书和资料，“剩下的我来弄。”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艾尔也开始信任他了，“你变得体贴了呢。是我教得好吗？”
海亚轻轻哼了一声，“我一直都很体贴。”
“……”
艾尔问他，“你说尽快……但我们现在还在了解风月的阶段，并且看来很难发现她的弱点。如果短期内不能有进展，我们还是要……？”
“嗯。”海亚沉声说，“就算鲁莽，也只能一试了。你以为我这几天就没在计划么？只缺一把趁手的武器。”
“一把就够了？我们四个也需要吧。”
“……”海亚似乎没想过。
“风月的战斗方式是让空气凝聚为风刃。除了进攻，也需要防御手段吧。”
“……嘛，如果顺便的话。”
“顺便？……我的战斗经验是不如你多，但也能多帮上点忙总是好的吧？他们也是。”
“听好了艾尔，我说的「趁手的武器」，不是在随便哪个国家的军事基地或者武器库里随手偷一件。”海亚转过身，“天使处，找不到能杀天使长的武器。人界，你觉得概率会更大吗？天使长是接近神的生物，要用能弑神的武器来对付。”
“……人界有那种东西？”
“我这不是在找嘛——”海亚拖着长音，“现在只有一点传说故事的线索，等我、米兰或者莫拉悠找到确切的信息，我会告诉你的。”
“好吧……”艾尔试着想象了一下那种武器，想不出来，“除了那个之外，其他的武器就没有分别，是这样意思？”
“差不多吧。”
“多洛斯在和贡希尔达学射击来着。热兵器会比冷兵器好吗？”
“我怎么知道。贡希尔达是谁？”
“我负责的新天使，深色皮肤的独角兽，你忘了？”
“哦，那个话很多的女人。”海亚漫不经心，“饶了我吧，我是世界上最恨记人名的人。”
躺到床上，艾尔很快睡着了。
不管在什么情景下，只要在稳定的平面上，他就很容易睡去。
如果这也是一种天赋的话，那他应该天生适合流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