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忮忌 哎呦开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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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托天使兔传来坏消息：她没能成为风月的助手，因为有人捷足先登。
“谁？”
——淇拉。
海亚沉思半晌，得出结论：“……这家伙有点麻烦。”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只不过…风月可能也挺信任她的？”艾尔说。
“不，淇拉小姐对天使长的了解也没多少。”米兰看艾尔，“照你们之前说的，她对天使长应该没有忠诚心，更多是私人利益驱动……还算不上是天使长那边的人。”
多洛斯叉起腰，“说是这么说，如果要选的话，她肯定会选风月那边啦。”
海亚扫视三人，“那怎么，要趁现在去打探一下？”
“还是让安去吧。”艾尔提议，“安和淇拉小姐共事的时间比我们都长，而且…除了安之外，我们每个人都像有目的的样子。淇拉小姐好像对此很敏锐。”
“嗯，这样很好。”多洛斯认可。
海亚给安一根远程录音笔。安将它放在口袋里，其他人可以在别处听到她们的对话内容。
“哪来的？”艾尔见怪不怪了，但还是问了一嘴。
“你猜？”
“风月办公室。”
海亚无语道：“……你把我当什么了？错。”
“那是哪里？”
“莫拉悠给我的。”
多洛斯冲他们喊道：“你们别磨叽了！”
四个人又到花墙后的小亭子，把录音传输器——一颗水晶，放到桌子中间。录音是单向传输，他们能听见安，安听不见他们。
“话说起来…天使处居然没有电话啊。”等待声音传来时，艾尔随口说。
海亚：“没用过。”
“对不起。”
电话的功能基本上被天使兔的传话代替了，但那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当然艾尔最不能接受的还是：天使处居然没有互联网……！
要不是一开始太过忙碌，忙着忙着就习惯了，艾尔无法想象自己没有互联网的日子。虽然天使处的生活现在也很丰富，并不无聊，但艾尔还是想要上网。他依然想知道人界发生了什么事，或是身边的人会发什么动态。
精灵的发展水平比人类高，但听米兰说，不是每个精灵国家都有互联网，至少他的琼希国没有。
不知道他们试过之后，会不会改观。
艾尔走了会儿神，终于，安似乎打开了录制按键，水晶发出沙沙的杂音。
“日安。”安的声音。不算很清晰，但能听明白。
淇拉的声音：“安？找天使长有事？”
“我听说你现在是天使长大人的助手。”安的语气和平常一致，“你效忠于天使长了吗？”
“什么—”海亚睁大眼，“你们谁教她这么说的？”
多洛斯摆摆手，“这有什么，别大惊小怪的。安的话，就这么说也不奇怪啦！”
“效忠？”淇拉也波澜不惊，“什么意思。在第五天使处，每个人都效忠于天使长，不是么？”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但为天使长工作，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你是来找茬的？”
“聊崩了！”海亚惊叹。
“…？”安停顿了一会儿，“不是。”
“离天使长近一点，反正也没坏处。”淇拉没好气道，“熟悉一下天使长的工作而已。”
“哦…天使长，会把职位让贤给你吗？”
“我怎么知道。”淇拉嘁了一声，“除了我，还有谁呢？如今的天使处，净是一些酒囊饭袋、混日子的废物、没有才能的蠢货。”
海亚用指甲敲敲桌子，“喂，她刚刚把你们全骂了一遍哦。”
“是‘我们’！”艾尔不耐烦地咬了咬牙，“你安分点。”
安置若罔闻：“这样啊。和你聊天很开心，日安，再见。”
“你真奇怪。”
安似乎走远了。
“这样可以吗？”她对着录音笔问。
“不错，我们现在知道淇拉是怎么想的了。”多洛斯喜滋滋地翘起腿，“安安做得好呀！”
“行吧，至少很快。”海亚接受了。
“的确只有安能做到……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法那样和淇拉聊天。”艾尔点点头。
“我们本来就是少了谁都不行。”多洛斯得意地说。
米兰看看他们，“淇拉为风月办事，以求风月把天使长之位传给她的机会……是否可以猜测，风月暗示过她，自己考虑卸任天使长？”
“有道理哦…一般来说，都是天使长把天使熬死，没有天使熬死天使长的吧。”多洛斯托腮，严肃看向米兰。
“有记载的天使长在任时长，平均下来，是一千年左右。”米兰说，“淇拉来到天使处不过几年，风月也只做了两百年天使长，应该是现任的七位天使长里最年轻的。”
“…所以，淇拉能认为自己有机会，多半是风月给过她那种信号。”艾尔接着说。
米兰点头，“嗯。天使长接任后，前任天使长依然可以留在天使处。”
“那算什么？风月是创世神选的天使长，淇拉又不是。”海亚冷笑，“只要她想，不是随时能再把淇拉拉下来，自己回去当天使长么？只要她想，有了更好用的工具，把淇拉杀了也没问题。”
“淇拉又不知道这个。”多洛斯说，“我们应该告诉她吗？”
“得了吧。她那种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海亚不屑道，“我们能不跟她先斗个死活，就算好事了。”
他们的第五天使处形势图中，淇拉被写进了风月的阵营下，和杜衡的名字排在一起。
话说，艾尔和莫拉悠约定了见面，探讨没有刊登的采访细节。由于这天满课，去赴约的人实际上是海亚。
“你们觉不觉得海亚挺气人的？”课程开始前，多洛斯这么说，“天天缺课，来上课了也是睡觉，结果成绩还那么好。”
“嗯？”
“我听淇拉说了，上次的客观题考试，第一名还是他。当然还有我！并列。”多洛斯吐吐舌，“但我可是很努力的！”
“…多洛你也太厉害了。”艾尔不是很擅长记东西，而且受到各种事情干扰，上次考试的精灵学和社会经济都没考好，排名滑倒了十多名，“海亚接受了十几年天使培训，和他比较对你不公平。”
“优秀就是优秀，不如人就是不如人。”多洛斯却说，“但我确实和他一样，都是满分。满分是卷子的极限，不是我的。”
艾尔注意到每当这种时候，一旁静静听着他们聊天的米兰，就会轻轻勾起嘴角，看起来心情很好。
拥有无尽的旺盛野心和蓬勃冲劲，多洛斯如果成王，一定是流芳千古的贤君。米兰一定也这么坚信。
上午两节五十分钟的课结束，多洛斯和米兰还有选修课要去上，三人在教室外分别。
也许是昨天累到了，艾尔比平时感到更疲惫。
回宿舍休息吗？先去带点吃的回家吧……
他慢慢向常去的餐厅行去。偶尔有天使跟他简短地打招呼，他也微笑回答。长廊一侧的墙面上贴了各种活动和俱乐部的宣传海报，艾尔草草浏览每张，没有看到自己有兴趣的。
和煦的暖风迎面吹拂，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前十九年都和家人生活在一起，到天使处也和海亚住在一起，白天则一直和多洛斯米兰一起行动。这样平静的独处时刻，并不多见。说不上喜欢还是讨厌，艾尔放空大脑，不再思考什么，微微仰起头，望向遥远的天花板。
不知道海亚和莫拉悠聊完没有。
到了路口，凭借肌肉记忆，艾尔也知道要往哪里走。但余光被什么浓烈的颜色吸引，他无意识地往另一个方向瞥了一下。
“！……”
是海亚。
莫拉悠在他身前。通向湖滨花园的廊道，课间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人。
海亚背对着艾尔，没有发现他。他的注意力全在莫拉悠身上。莫拉悠朝他勾了勾手指，毛茸茸的薮猫尾巴尖在身后翘起。
海亚顺从地向她俯下身。
只能看见两人重合的身形。
————
艾尔的大脑轰然作响。
尖锐的耳鸣如同消防警告信号音，响彻头颅。
他飞快扭过头，落荒而逃般快步朝另一边走去。脚步越来越快，绊了自己几下。
他们、接吻了吗？不、无法确认…也许是告别的脸颊吻或者额吻……但从未听过妖精或薮猫有这种习俗。不、也不能确定就是吻，但那两个人距离得那么近、太近了，是肯定的……又或是拥抱？可是、为什么……海亚不是说不想见到莫拉悠吗？但他也没有拒绝代替艾尔去见她……说到底，海亚来者不拒的程度令人震惊，甚至不需要对他有利，只要是无聊的时候、对谁都可以吧？
……
……
食欲全无。不想去餐厅，不想和任何人或者天使兔产生交流。但也不想回到和海亚同住的宿舍。
无处可去！艾尔焦头烂额地团团转，先闪到了人少的小路上。
这种心情……这种感情……
仿佛有火焰在血管中奔涌，四肢充溢着陌生的酸痛感。有什么欲望在不断化为力量，艾尔有一种预感，如果他锤身边的承重柱一拳，整栋建筑就会瞬间倾塌。楼里的天使会被压在废墟下动弹不得，而他将毫发无损。所以他没有锤。
并非是完全陌生的情绪，在仿佛已成为幻梦的少年时代，也偶有那样的时刻。仿佛被过于耀眼的日光刺中眼球，或者因太过鲜艳的色彩导致头痛的时刻——注视着橱窗里闪闪发光的冬装、看见遛狗散步谈笑风生的一家三口、路过挽着手臂勾肩搭背的结伴青少年……
艾尔并不陌生，甚至已经习惯、脱敏了，只是太久没有产生，又不耐受起来了的——
「忮忌」
的感情。
“……”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他沉沉抬眼，依然无法抵抗不属于自己身份的怒意。
“……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