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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关于风月的回忆录 by安 (非主线可 ...


  •   只要有光源,就会有阴影。就算是神圣的辉光也一样。

      以下内容需要追溯到我初来天使处的那一年,无法保证记忆分毫不差,但大体上确实是在第五天使处实际发生过的往事。也许风月女士本人早已将其忘却,但身为她下臣的我难以将其如庸常的记忆般湮灭在时间中。

      如各位所知,本人安,并不是一个记忆力佳的人。甚至,在平均水平之下。这并不是谦虚之言,而是我对自己缺陷的认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在我看来,生灵正是因此而有趣(为表严谨:不正义的缺陷除外),在不影响正常生活的情况下,就不是非纠正不可。

      然而,在初来乍到时,这份缺陷曾经也成为过影响我现实生活的障碍。

      究极原因,就不得不提及我收到邀请函的情形。尽管略显偏题,但我相信自己的命运轨迹与那件事脱不了关系。容我先说明一番吧。
      那既不是光荣的故事,也并非可耻的秘密。只不过是我心血来潮、自己也不甚理解的欲望。

      与南玄国的战争,在我的国家被称为蛇虎之战。收到战争波及,我和一家人——母亲、父亲、两个姐姐、哥哥和妹妹,准备乘船逃往远离战区的地方。就在我们准备登船离开的那天,战火范围扩大了,岸边附近的工厂被烧,投石和飞箭漫天飞舞,像是蝗灾泛滥的时节。我们冒着危险,和众人簇拥在一起,往渡船的方向涌去。那艘破旧狭小的渡船当时需要容载远超其载员上限的难民,即使如此,我们也无一例外地将其视作庇护所。「诺亚方舟」,对我们来说,那艘船就是这样的东西。
      船票,当然是珍稀之物。事后估算,那一带的居民区共居住着约三千人,其中能买到船票的只有九百人左右。越炒越高的价格和载员量倒是其次的问题,附近的民船很快就会被征作军用,很快就不会再有渡船停留在码头,在那之后,想要离开就只能靠两条腿了。兴许是进化的产物,人身的两条腿比起蛇身的一条腿,跑得稍微快些。其实我的老家,也经常有祖先出没,不知道它们是否逃离了轰炸呢。

      我生命中大部分时间都花费在漫无目的的远眺中。在我跟随着家人,排队等待登船时,也延续了这一习惯。我看见远处灰暗的天空,燃烧的碉堡,四散的鸟雀,还有许许多多没有船票的人,在不远处盯着我。他们并不是针对我,而是以仇视的目光凝视着队列中的每个人。拥有船票的我,和没有船票的他们,在这一刻有了阶级般的差距。我是靠自己的家族取得手中的纸票的,是出身的既得利益者。由于购票时间早,我们一家在船上有自己的位置,可以坐在舒服的座位上,透过窗玻璃,悠然自得地品尝自己的优越,享受那份安心感。这种诱惑并非由我的行为所致,家人买船票时,并未询问我的意见,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不可能拒绝逃走的机会。当然,我的确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在那一刻,我的确产生了异样的、并不完全正确的「非正义」感。我直觉地认为,什么都没做却拥有船票、等待逃离的我,在做着「非正义」的事。
      「非正义」并不等于「不正义」,是中立的、就算不是人之常情、也是可以容忍的地带。

      然而我却忍受不了。
      我不希望自己处于阶级社会中的任何一个位置。或许我生来适合流浪。

      因而,我也不期盼在那艘诺亚方舟上,得到一个位置。

      我从那条长蛇般的队伍中跑了出去,家人的呼喊在身后同尘埃一起散失。感谢他们,没有来追我。

      我将自己的船票,塞到了坐在不远处的废墟边、独自一人的女孩子怀里。
      在这种时候独自呆着,她的家人可能是以某种方式弃她而去了。我一句话也没有说,愣怔的她也什么都没说。又一轮炮弹投掷而来,她向渡船跑去,而我躲进了废墟中。虽然房顶倒塌了,但那座建筑内部还有可作庇护的空间,灰尘和隐约的硝烟味让我咳嗽,能闻到火药味,地面在震颤,说明战线再次逼近了。船很快发动、开走,留下的人也用自己的双腿尽力奔逃,但我却在那时感到了疲惫。尽管摆脱了「非正义」的队列,我也并没有进入「正义」的领域。记忆从那时开始变得模糊,细节已佚失,我应该是没有移动位置,坐在废墟中,等待死神将我接往另一个世界(现在想来,就算有人来接,也是第二天使处的天使。转生之后到达的“另一个世界”,也依然是这个世界)。
      在那时,我收到了天使处的邀请函。

      也许是天使处扭转我死亡的命运的动作过于粗暴,我身上出现了「新天使综合征」。这个词笼统地代指初为天使时的一切非正常状况,而我的症状就是记忆错乱。
      记不清路,分不清人,这些都不成问题,我现在也记不清。我的症状比那更严重些。睡梦中我不记得自己睡着,疑惑于自己为何无法自如行动;清醒着我不记得自己已醒,闭上眼睛就倒在地上;我不记得自己是天使,不记得天使长是哪一位,不记得自己的搭档是谁。当然,也记不住教室或任何场所的所在位置,必须随身携带课表和时间表,才能不混淆课程。
      至此,生活上当然是有些麻烦的。谁也不知道这种综合征何时会消失,也无法对症下药,只能任凭它将我支配了。那段时期残留下来的清晰记忆很少。
      新天使综合征一般只会持续一个星期到两个月,但我的情况比较极端。这种记忆力缺失的颠三倒四生活,一直持续了两年。

      风月女士第一次在我记忆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就是在这样一个时期。

      是一个美丽的傍晚,天空正处于夜晚来临前最微妙的颜色中,紫罗兰色与深红色的调和。我与散步的天使长正面在小路碰上了,在她的身边,还有另一个陌生人。
      擦肩而过之前,天使长对我微笑着点点头。我便也点头致意,说:“晚上好。”
      当然,当时我并不记得她是天使长。只是有人对我表达友好,出于基本礼仪,我也用相同的方式回复。

      在越过她之后,我无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天使长薄纱披风的后摆,意外地发现那段轻柔的布料不知被什么东西划出一道极长的裂口,就像是光滑细腻的瓷器上出现一道裂纹,极其违和醒目。
      我知道有些文化中,特意将衣物破损、补丁是一种时尚。但我不认为那道口子也是。于是,我出言提醒道:“女士,您的衣服似乎划破了。”

      天使长和她身边的人一起回过头,也看到了那道裂口。她向我道谢,并垂下眼观察它。
      很难想象在天使处会有什么东西能划破衣服,并且那个位置也不太像是能在无意间被勾住的。非要说的话,像是人为用利器划破的。
      天使长也许也是这么考虑的,因为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了轻微的玩味和轻蔑。我还记得她那时的神情,因为她在几秒前刚刚在我记忆中留下了友好的印象,而那副神色显然说不上友善。
      我看向了和她同行的人。不知为何,我对那个人毫无印象,对种族、性别、身形在内的任何特征都毫无记忆,尽管那时我记忆力欠佳,但也不会到那种程度,何况是在一段清晰的记忆中,我甚至还记得那时我们身边的花坛中摇曳的是白色的郁金香——因此或许可以认为,那位天使在之后也成为了风月的受害者。

      我思考的是,既然我能立马发现这处破损,那么其他人也一样。而既然我是第一个提醒她的人,就说明这个“伤口”也很新鲜。那么嫌疑最大的人当然就是她身边的人。不过我没有说出来。

      “有人在记恨你吗?”我问。

      我记得旁边的天使脸色微微一变。当时那人眼里只手遮天的风月,同我心目中初步创造出的海妖女性,说不定有着天壤之别。不过,即使从日常生活中最微不足道的小事来看,我们谁都不能构成在人人眼中都一样的物质的整体。人将神塑成人的样子,如果鱼会雕塑,它们必将神塑成鱼的样子。展现给外界的社会人格,其实本就是由他人的认知塑造出来的。话虽如此,在那人看来,无知地直言不讳的我,想必就像是朝皇帝的马车扔石头的顽童一般。

      “第五天使处的天使这么多,就算有百分之一的人讨厌我,也不奇怪。”风月温和地说。她的披风自然愈合,恢复如初。
      “真是的,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那名天使对风月说,“需要我调查吗?”
      “不,我知道是谁做的。”风月摇了摇头,回忆着什么似的微笑起来,“……真是顽皮的坏孩子。不好好教育可不行呢。”

      从语气听来,天使长并没有生气,哪怕是些许不快也没有。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兴趣盎然起来了。
      很显然,人际关系并非我擅长的领域。越是复杂、扭曲、纠葛的人际关系,越是让我发自内心地感到不安。并不是厌恶与人相处,而是更珍惜内心的平静和绝对公正。失去了那样的内心,我就不复存在。
      因此,我对自己读出的空气中的暧昧模糊的人际关系,并不感兴趣。我转过头,打算离开。

      “得把那孩子叫出来聊聊呀。不过,如果让认识的人或者天使兔去传话,未免太明显了。”风月转动着浅粉色的眼瞳,“我比较想见到她吓一跳的样子呢……”
      “真是恶趣味呢,天使长大人。”
      风月笑道:“不不,这种程度而已,还算不上。”

      此时,我才意识到这位海妖女性正是第五天使处的天使长。如果按图索骥地在记忆中仔细搜寻,的确好像是这样没错。因此,我停下还未迈出的脚步,多观察了她的脸几秒,希望能加深印象。就算天使长没有对我做出那样的期望,我也还是想要记住自己的上级。

      “哎呀,不如就由你来吧?”
      与我四目相对的天使长提议道。

      “传话?”我问。

      “没错。你应该不认识「」吧?”
      非常不自然,那个名字也被我忘却了。那也是风月的受害者。
      我回答:“我确实不认识。”

      “那么,可以烦请您替我向她传句话,就说,「有人星期五晚上在餐厅的15号包厢等你」。可以吗?”风月邀请我,“…小姐您,怎么称呼?”
      “好的。安。”我说,“我是安。”
      “非常感谢。我想请您找的人,……”她描述了一番相关人员的外形,我努力地在脑内构建一个形象,“她是今年的新生,最近应该还忙着上课,按着课表就能找到她,我之后给你一份。只要在周五之前告诉她一声就可以了,麻烦你喽。”

      我接下了这个任务。虽然并不知道天使长有什么目的,但也没有理由拒绝。那个时候,因为我的新天使综合征,很少有人敢给我派活,我在天使处的生活非常空闲。
      我把需要记下的信息写在纸上,次日就找到了那位天使。当然,无论是种族、相貌、声音还是性格,我都找不出任何印象。不过,对方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我还记得一些。从各种蛛丝马迹推理,应该是女性。就算推理错误也无从考据了,我会用“她”来称呼她。

      我在一间教室门口,拦住了见到的第一个完全符合天使长描述的天使,确认道:“您是「」吗?”
      “是我,怎么啦?”
      我将天使长的原话一字不落地念给她:“有人星期五晚上在餐厅的15号包厢等你。”
      “嗯?是谁?”她问。
      “……这我不能告诉你。抱歉。”
      “哼——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呢。”

      这么说着,她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忧虑的神情,轻松地走着,继续问我:“晚上,几点呢?”
      “您方便的时间就可以。”她还没有答应,为了确认她的态度,我也不得不跟着她走。
      “这我可要考虑一下。这么藏头露尾的可疑的人,不去见也没有损失吧。”

      这时我才发现,我没有预备过她拒绝的情况。拒绝的话该怎么办呢,我要再去找天使长报告这个消息么?天使长,该怎么找来着?
      “不是、可疑的人…请放心……”
      我结结巴巴地向她保证,希望能挽回她的想法。

      她于是看向我,或许是带着狡黠的笑容,因为当时我一定是愣了一下。
      “这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她突然问我。

      “…我是安。”我说。
      “安,好,安。”她紧紧注视着我,让我有些茫然,“如果你和我一起,我就答应赴约。”

      “……一起?”
      “没错,你要和我一起去餐厅,等到那个神秘的家伙出现为止。”
      “……”这对我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前面也说过了,我很闲,“好的。”

      “太好了。很期待和你碰面!”她爽快地笑起来。

      以和她第一次见面为契机、转折点,我的新天使综合征结束了。从此以后的记忆力,回到了正常的范畴内。就像两年来一直以来云雾缭绕的天空,突然放晴了。我沐浴着灿烂的阳光,感到不知所措。然而在这清晰的天空下,我依然不记得她的脸。
      像这样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人不止一两个,我无法将他们与他人印象中的人对上号,更不知道谁是谁。但他们依然已不完整的形态留存在我的记忆中。

      到了周五晚上,我到了约定的地方,她已经在那等我了。看到我,她似乎很高兴,领着我进了15号包厢。
      天使长还没有到,我和她在靛蓝的夜空下,一边喝餐前的柠檬苏打水,一边随意聊天。说是聊天,其实主要是她在说话,我只是听着,偶尔附和,如果她问我问题就回答。她这种类型的人,可能叫做自来熟,开朗、活泼、热情、思维有些跳脱,这么说起来,和多洛斯有点像。我很喜欢。

      我几乎快忘了来此的目的时,有人掀开包厢的门帘,进来了。
      “风…天使长大人!”她第一时间叫了出来。然而那惊叫中,并不含有震惊的要素。比起意外,更像是兴奋。
      “晚上好,”天使长微笑道,目光移到了我身上,“两位女士。”

      我站起身来,“那么,「」小姐,告辞……”
      “诶,等等!你别走。”我被她拉住了手腕,“拜托,我可不敢和天使长大人独处!留下来陪我吧。”
      我看向天使长,她微微扬眉,点了一下头。我于是坐了回去。她又得逞地嘿嘿笑。

      天使长优雅地坐在我们对面,抿了一口茶水,“那么,「」小姐…让我们来聊聊你最近的行为吧。”
      “哈啊?”
      “旷课、早退、拒交作业、在外出任务中一意孤行,在违反规则的边缘游走……再加上,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做的那些可爱恶作剧。”风月女士娓娓道来,“对此,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我是■■■出身的,你不是知道嘛,我没有必要上课吧!考试的成绩不是也挺好的?我记得是第二还是第三来着呢。”她振振有词,“还有你说的什么恶作剧?我可没做过那种事!你有证据吗?”

      “原来如此,不承认么。”天使长笑了,“不过,你真的觉得我没有证据么?”

      “唔……”她少见地梗住了,“呃……”

      “上个星期一,天使兔看见你绕到我办公室窗后,撬开窗户,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又迅速离开,当天我翻开文件时,发现一只逼真的狼蛛模型。”天使长平静地叙述,“上周四,你在我走路时故意绊住我,让我在平坦的路上突然失去平衡,从而被你搀扶住。本周二,在战斗课中假装联系射箭,发射前快速转变方向,瞄准上课场地之外的我,精准地将我的发绳打断……不得不夸奖一下您的技术呢,「」小姐?还需要更多事实支撑吗?”

      “……”
      看来,在划破衣角之外,她还做过其他出格的事啊。我和天使长一样,等待着她的反应。

      “哈,都被你发现啦?”她不再否认,但也没有任何心虚或尴尬的表现,反而反问天使长,“那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找我呀?”

      “……”现在,错愕的反而是天使长了。当然还有我。
      原本就不清楚她们之前的关系,现在更加糊涂了。在我的认知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大体可以分为亲人、朋友、恋人、团体同伴、竞争对手、陌生人六种。当然我也知道,人与人可以同时拥有多种关系,既是朋友也是同伴、既是恋人也是对手等。风月女士和她,当然是上下级,也就是同属于第五天使处这个团体中的二者。但除此之外,工作之外的关系,是什么呢……?
      那时我并没有过朋友,或者恋人,所以并不知道成为那种亲密关系的人们,会表现得有什么不同。当下,我只能保持沉默,给她们尽可能充足的空间。

      天使长玩味的眼神,很有海妖的气质,“我很忙…是一方面;原本,对那种无关痛痒的小把戏,也没有必要特别处置……难道说,我对你的宽容,反而让你感到寂寞不甘么?”
      “哈哈哈,”她完全没有难为情,“就是这个原因呢!”
      “嗯…?”
      “因为天使长大人很忙嘛~”她看起来非常坦诚,“总是看到你疲惫又忧郁的样子,让我很担心呢。所以说,才想让你快点注意到我,转移一下注意力——但你可真能忍啊,一般人到第二、三次就该找上来了吧,不愧是天使长~”

      “……担心?我么?…”
      令我意外的是,天使长同样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让你费心了啊,看来是我不好。”
      “不不,别那么说!”

      不知为什么,气氛瞬间从紧张变得其乐融融。虽然并不是晚餐的邀约,但毕竟是在餐厅,我们一起吃了晚饭。现在想来,她喜欢酸甜辣的口味、开胃的凉菜,不停地往盘子里挤柠檬汁。天使长则没怎么动刀叉,只是用甜点心和小菜配茶。那时我和现在一样,很少进食。和饭量一样,主要是她在说话,天使长会予以回应,我只是听着,在被问到的时候回答。
      啊,不得不说,那是一个很愉快、很难忘的夜晚。虽然说我想不起来她的样子和声音,但那时我一定是觉得很快乐,否则绝不可能写得如此详细。

      看起来,这一餐调和了她们之间微不足道的矛盾,又或者,她们的关系原本就很融洽。现在想来,天使长和他人如此亲密,是极其罕见的。不过,世界上有一部分人的才能就是能让所有人喜欢上自己,我相信她一定拥有这种社交的才能。每个人只要见到她就会爱上她,爱上她就会永远爱她。就算对情感木讷的我而言,也是如此。
      (失去有关她的记忆之后,我又有一段时间有了新天使综合征时期的失忆症状,那时并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感觉记忆像缺失了重要部分的拼图,令人痛苦万状,一旦回忆就是折磨。后来,我又刻舟求剑地成为了大天使,为了离天使长近一些,希望唤起那缺失的记忆。当然无果。)

      再愉快的时光也有结束的时候,或者说,正是因为结束得很快,才令其弥足珍贵。从餐厅出来之后,我和她准备回宿舍,天使长则是回办公室。
      告别的时候,她们单独说了几句话。我只听到她边向我走来,边回头笑着对天使长说的一句:“就算你是天使长,也别把事都藏在心里哦!什么时候都可以找我~”

      我的内心有些惊讶。但也许对其他人来说,说出这种似乎是要背负他人人生的话,也是很平常的?为了确认,我看向了天使长的表情。

      “…好。”
      她似乎愣了一下,但神色如常,对我们招招手告别。

      她心满意足般蹦蹦跳跳地和我一起走了。

      原本,这个夜晚到这里就该结束。
      但是,出于不知名的直觉,走出几步之后,我又回头望了一眼天使长。

      风月女士依然维持着招手的姿势,伫立在原地,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然而,她似乎并没有发现我的动作,她的瞳仁缩小了,瞳色好像比平日里更红,接近她下脸睑的眼线颜色。那两只瞳孔并未聚焦在某处,也没有任何光的反射。那惯常的浅笑,也在嘴角显现出一抹月辉般淡薄的——狰狞。

      我自知不善洞察人心,因此不会妄加猜测。那只是夜晚中一瞥的结果,我这个蛇类的种族的视力并不好,也许只是虚幻、错觉的狞色。但我感觉到不能再次回头了。如果回头,就会变成盐柱也说不定。
      身边的她毫无察觉,一无所知地感叹着夜晚的美好。我保持自己的静默,什么也没有说。

      这之后,尽管再没有三人一起的经历,但我还与记不得面孔的人(大约,只能是她了)保持着联系,也偶尔会看到天使长和旁人聊天。

      不久之后,我的综合征就复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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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晚上六点更新! 主cp名是SA。A是AL艾尔,S之后解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