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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奔歧路 文瑾儿撬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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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念九和文瑾儿被关进了同一个牢房。孙念九全身穴道被封,又被戴上了手铐脚镣,而文瑾儿全无武功,李家并不担心两个人能逃跑。
待押送他们的人远去,牢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文瑾儿拔下束发的簪子,在孙念九手铐脚镣的匙孔戳戳捅捅,竟然都弄开了。
文瑾儿收到孙念九惊讶的眼神,解释道:“这簪子看着是银簪,实则是玄铁的,很硬,所以开锁什么的不会弄坏的。”
谁想知道为什么簪子开锁不会坏啊?我想知道的是你怎么会开锁啊!你应该是个大夫不是江洋大盗吧!
文瑾儿听不到孙念九心中的咆哮,她重新挽好头发,又开始推拿孙念九的各处穴位:“你穴道被封的时候那些人没有用什么内力,所以我推拿一下应该就可以撞开了。可能有点痛,孙公子忍耐一下吧。”
其实也算不上很疼,比不上自己刚才强行用内力冲撞穴位的痛苦。孙念九见文瑾儿微微皱眉额头渗出些冷汗,似乎是有些累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孙念九可以说话了,忙问了这一句。
“还好。”文瑾儿手下不停,声音依然平和。
“那你……是不是刚才被李秋展给伤着了?”孙念九之前虽躺在地上,也瞥见了李秋展过去阻止文瑾儿。
“已经涂过药了。”
“谢谢你。”
“没事。”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没事。”
“这么危险,怎么能没事呢?”孙念九的声音不禁拔高了几分,“我怕,怕他们一怒之下会伤你性命啊。”
“我并不怕死。如果能救你就最好了。”文瑾儿语气轻快,让孙念九搞不懂她究竟是搞不清楚状况还是心中笃定。
孙念九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等待他也没有任何能做的事。许久,他才问了一个不在状况的问题:“刚刚那锁你是怎么打开的?”
“这个时候你还关心这个啊?”文瑾儿的嘴角又弯起那个不变的弧度,“我自幼学医,很多医书都是记载杂学的书中的一章,所以我也顺便学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文瑾儿结束了推拿,向后退了两步,“好了,你试试能不能动了。”
“你相信我不是凶手?”孙念九舒展了一下身体,发现被封的穴道都冲开了。
“那当然啦。不然我干吗帮你?再说你刚才不是听到我对凶手的分析了吗?”
“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刚刚连楚庄主最开始也在怀疑他,让他有些心灰意冷。不过事事都要讲证据,最开始时确实所有的证据都不利于他,而文瑾儿找到了有利于他的证据。
“我已经说过了,那个局布得如此拙劣,一眼就看穿了。最关键的是,以我一路对你的了解,你不会做出这种事。”文瑾儿继续分析道,“事发突然,李盟主所中的毒又罕见,李家人冲动之下杀了你,再把李盟主下葬,那间房间也早被清理了十遍八遍了,等李家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就什么人证物证都没有了。所以布局虽拙劣却很有效。现在我提出了证据,如果李家能力足够,找出真凶其实并不是难事。只是怕凶手还有后招。”
“后招?”孙念九皱着眉,“那凶手为什么要陷害我?我在武林中一点儿名气也没有……”说到这儿孙念九突然醒悟,正因为他没有什么名气,唯一能庇护他的师父去世了,事情又出在楚家庄,楚庄主要明哲保身,就算他被陷害也不会有人为他说话,如果不是文瑾儿挺身而出,他当时被李秋原一刀劈死也不会有任何人阻拦。
“我们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见招拆招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最要紧。谢谢你。”孙念九低声说。
“都说不用的。我答应过你师父,能帮你的时候会帮你一下的。”听文瑾儿提到师父,让孙念九的情绪有些低沉。牢房中又重新陷入沉默。
这时一个侍女打扮的少女出现在牢房门口。“你怎么来了?”孙念九认出这是楚心柔的贴身侍女绿桥。
“外面的侍卫都被我用迷药迷倒了。是小姐让我来的。”绿桥很焦急,“小姐刚刚听说你的事很担心,便去打探消息,前面已经乱成一片了。李家的大长老本来是要把你带回李家再做调查的,可李家二长老带着年轻一辈的几个人坚持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之后要再查,但现在也要先处死孙公子。小姐不知怎么办才好,就让奴婢来放孙公子和文小姐走。”
“师姐她怎么样了?”孙念九问道,“她有没有受我牵连?”
“小姐她很好,但是老爷一直把她带在身边没机会离开,所以只能让奴婢偷偷过来。小姐说你们先逃走避一避,等事实查明再说,奴婢已经准备了马匹在南边角门外,您的短刀也在马上。你们连夜离开,找个偏僻小镇躲起来,现在庄子里乱得很,恐怕暂时也没人会注意你们。”
“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连累师姐?”孙念九不想再牵连更多人了,“而且,我们这样走了不是更像畏罪潜逃?”
“孙公子,现在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绿桥已经打开了牢门,“没人看见我过来,就算有人怀疑,也不会有证据牵连小姐的。现在您不走,说不定一会儿李二长老就带人杀过来了。”
孙念九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文瑾儿。文瑾儿点点头:“孙公子,你刚刚也说了,保命要紧。谢谢绿桥姑娘,也向楚小姐转达谢意。”
孙念九会意。两人随绿桥离开,一路穿过僻静小路顺利来到南边角门,快马离去。
“我们……就这样走了?”策马疾行数十里,孙念九放慢了马。
天光微明,黄土塬上的岔路口,露出模糊的轮廓。一条往南,是继续深入古栈道的旧道;一条往东,通向往京城和辽东的官道。
“保命要紧啊……”文瑾儿勒住马缰,跳下马来,“我们骑马也就骑到这里为止了吧。”
孙念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跟着下马,走到她身边:“也许我们应该留在那里的,毕竟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陷阱。”
“如果前面是陷阱,后面却是猎狗马上要咬断你的脖子,你说你会不会往前跳?绿桥的话我不全信,但我们不走就会死是一定的,与其马上死,不如顺应幕后黑手的计划,或许还有生机。”文瑾儿轻笑,“这是用命来威胁我们呢。”
孙念九点头,叹息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就走吧。”文瑾儿边说边猛拍马屁股,那两匹马儿长嘶一声,往北而去。
“你不怪我怀疑你的师姐?”文瑾儿忽然问道。
孙念九眼神黯淡了一瞬,又亮起来:“你与师姐并不熟悉,对她有所怀疑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我相信师姐。即便绿桥真的有什么问题,师姐一向心思单纯性子又软,也许只是毫不知情做了别人的棋子。”
文瑾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弃了马,沿黄土塬向南行。初升的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交叠在路边的杂草上。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文瑾儿问道,“我倒没什么。你恐怕有大麻烦了。”
“师父临终前说,如果我遇到什么,可以去蓉山避祸。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避法?”孙念九边走边道,“我以前听过江湖传闻,蓉山是江湖的禁地,蓉山主人武功天下第一,只要他愿意,就一定能庇护你。只是他的庇护,是有考验而且需要付出代价的。”
“刘世伯既然说你可以去蓉山避祸,应该是他知道你能够通过考验。那就先去蓉山试一试。”文瑾儿在心中算了算路径,“去蓉山,恰好就是走这条路。尽量走偏僻之地,三个月应该也就到了,不妨去试试看。”
孙念九应好:“只是咱们还得躲追兵。”
文瑾儿辨明了方向,两人继续赶路。天已大亮,孙念九却不知道前途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