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沾》十二月有雪

19、李昭 情报高手李

　　江湖大家族的生活。很麻烦。

　　有人以为，武林世家吗，有几个或者至少一个超一流顶尖高手坐镇，再来那么十几个一流高手，几十个二流高手，若干喽啰小弟，这就差不多了。

　　如果你也这么想。那你就错了！

　　首先是钱从哪儿来。几百甚至上千口子的嘴，可不是喝西北风的。每日里银钱消耗如流水，没有来钱的路子，一天都撑不下去。

　　所以我其实不太理解，楚山那个恶贼，为什么那么不喜欢孙兄，如果有这么一个点铁成金的女婿帮他捞钱，省去他多少的力气。虽然孙兄的武功以前确实不算怎么高。咳咳，这话我不好意思说出口，因为我以前都比不上他，现在武功也还那么低。

　　其次就是怎么维系人脉。花花轿子众人抬。江湖上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攀关系，走关系，求人办事怎么送礼，得罪人了怎么赔礼，这都是学问。

　　这个学问我不大行，但我爹很擅长。所以他在我们家族里，虽然武功跟我一样低微，但是地位并不低。我伯父的武林盟主，就是我爹这么一手运作上去的。

　　我伯父跟我爹是双胞胎，不一样的是，他很有武学天赋。所以家族让他往武学人才的方向发展。因为功法的原因，他没有娶妻更没有子嗣，所以他把我的几个兄姊和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

　　现在说起伯父，我的眼里还是忍不住涌上泪水。不说了不说了，万子遐那个直接凶手早就死了，楚山也生不如死，伯父的仇总归是报了。

　　你只想问我那次遇见文瑾儿的事？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孙兄求我帮他找她，我得到消息她在冀州某地，我恰好在附近，又跟她认识，就过去看看。

　　她见了我很客气。我告诉她孙兄一直在找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先去医馆药铺打听，听说哪儿有神医的传闻就赶紧跑过去，有江湖世家私下里找他商议联姻全部都被他拒绝。其实联姻我们李家也想过，虽然还没查出来孙兄跟蓉山主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显然目前蓉山是归他在管，而且在武林大会上他的表现也让大家刮目相看，有能力，有手腕，有背景，还没有家族拖累，多好的联姻对象。我爹管这些事儿，知道我跟孙兄熟，就来问我他会中意什么样子的姑娘，我明确告诉我爹，联姻行不通，除非你想得罪人，不然就别去问。嘿嘿，总算在结交人脉这方面我有了胜过我爹的地方。

　　我还告诉文姑娘，虽然孙兄看上去比我在流亡路上见到他时，更沉稳可靠了一些，但实际上精神状态并不好，感觉是夜夜失眠那一种。

　　所以我给出了我对他的判断：思念成疾。

　　你问我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跟一个姑娘家说这些话？额，一方面我是觉得孙兄有点可怜，各种意义下的可怜。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之前的结论没错，孙兄对这位文姑娘确实情深义重。而眼前这位文姑娘，听我说这么多，只是微笑，恰到好处地插一两句鼓励我继续说下去，完全没有看出有生气或者慌乱，好像也看不出她对孙兄有什么负面的情绪。

　　另一方面吗，就是我这个人从小就爱看热闹。我还爱探听别人的秘密。这也是为什么我知道孙兄那么多事的原因之一：我被家族培养去做情报工作了。

　　“谢谢李公子告知。我知道了，后面会处理的。”

　　看看，多有礼貌啊，我就说，这位文姑娘，不像那种怪脾气的神医，倒像一个大家闺秀。

　　我告别了她，还是亲自去见了孙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文姑娘也没说不让我告诉孙兄我见过她的事。

　　没想到孙兄听了“后面会处理”后拔腿就跑。这么着急去见心上人吗？我说他“思念成疾”，这评价绝对没错。我这个人，虽然武功低，热血上头，爱看热闹，但对人心的窥探，从来没错过。

　　等等，我好像，并没有看清文姑娘到底在想什么。我觉得她对孙兄似乎确实没有什么负面情绪，但也不像是有什么爱意。我跟她提孙兄，她就像听一个无爱无恨的陌生人的故事，最后给了我一句敷衍的回复。

　　果然，这次去，孙兄没有找到她。

　　下次再见这两人，文姑娘已经是孙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