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非人”教授修面》名奂

3、以血养煞 指

　　指尖的血珠还在往下滴，落在紫檀木盒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水滴进了滚油里。

　　沈青黛没有擦血，反而死死盯着那尊判官面具。刚才幻象中母亲濒死的惨叫似乎还残留在耳膜上，但此刻，她眼底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它不是在认主，”沈青黛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是在‘吃’我。”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刮过裴渡的脸：“裴教授，你给我的不是委托，是催命符。这面具里封着的怨气太重，刚才那一瞬，它差点把我的魂魄都扯进去。”

　　裴渡依旧端坐如松，仿佛眼前这惊悚的一幕与他无关。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所以，我才说只有你能修。换作旁人，刚才那一下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早就知道这面具会伤人？”沈青黛眯起眼，指尖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我知道它会‘验货’。”裴渡终于抬眼，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沈师傅，你的‘灵媒’体质，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唯一遗产。这面具认你的血，说明它确实是你母亲的执念所化。除了你，没人能压得住它。”

　　沈青黛沉默了。

　　她看着那尊面具，嘴角那抹诡异的笑意似乎在鲜血的浸润下变得更加生动。刚才幻象中那个男人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只有成了‘神’，咱们家才能活下去”。

　　母亲是被活活祭献成了“傩神”？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滔天的愤怒。

　　“好，”沈青黛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瓶烈酒，毫不犹豫地淋在指尖的伤口上。酒精刺激着血肉，痛得她眉头紧皱，但眼神却愈发狠厉，“这活儿，我接了。”

　　裴渡眼底划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明智的选择。”

　　“但我有条件。”沈青黛打断他，声音冷硬，“第一，修复期间，这傩坊不许任何人进出，包括你。第二，我要你手里所有关于当年‘沈家祠堂’的资料，哪怕是一张废纸片。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裴渡：“如果我在修复过程中出了意外，这面具归你，但你必须替我查清当年那个给我母亲戴上面具的男人是谁。哪怕他是你裴家的祖宗，你也得把他挖出来。”

　　裴渡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沈师傅果然够贪心，也够狠。不过……”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线装笔记，轻轻推到沈青黛面前。

　　“这本笔记，是我祖父留下的。里面记载了当年沈家祠堂的所有祭祀流程，包括……那个男人的名字。”

　　沈青黛瞳孔微缩，伸手按住那本笔记。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顺着纸张传来，与那尊判官面具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成交。”她吐出两个字。

　　裴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摆：“那么，我就不打扰沈师傅‘开工’了。记住，七天后的子时，我要看到完整的判官面。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随着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傩坊内重新归于死寂。只有红泥小炉上的铜壶还在咕嘟作响，水汽氤氲中，那尊判官面具静静地躺在紫檀木盒里，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道暗红的疤。

　　沈青黛没有急着去碰面具。

　　她先是将那本笔记收进怀里，然后转身走到墙角，拉下了一块遮光的黑布。

　　傩坊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屋内。

　　沈青黛点燃了一根特制的安神香，烟雾缭绕中，她重新戴上鹿皮手套，这一次，她在手套内侧塞了一张写满符文的黄纸。

　　“妈，”她对着那尊面具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女儿来接您回家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尊判官面具！

　　轰——！

　　这一次，不再是幻象。

　　一股庞大而冰冷的记忆洪流，顺着她的指尖，毫无保留地冲进了她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