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苟到大结局，谁还搞权谋啊？》星垂云舒

8、第 8 章 不搞权谋的

　　一夜安歇，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栖辞就准时睁眼，连赖床半分都做不到，脑子里塞满播种、育苗、分畦栽种的各类细节。

　　刚洗漱完毕就拽着顾骁直奔庭院，云瑶早已提前备好干净麻布、分装种子的小竹篮，拾言更是天未亮就安排宫人把灌溉清水、育苗薄土、遮阳竹席全部运送到位，方方面面安排得滴水不漏。

　　此刻整片静禾殿沃土经过四天养地，土质疏松肥沃，干湿程度刚刚好，踩上去松软不粘鞋底，纵横菜畦划分整齐，排水沟清水潺潺流淌，西侧鸡鸭围栏搭建完毕，院内水塘换好活水，只待种子入土生根。

　　一众宫人侍卫早早列队等候，连几个好奇心爆棚、偷偷溜过来看热闹的小太监小宫女都站在院墙边缘探头观望，人人都想瞧瞧锦衣世子究竟如何亲手下地播种，活了大半辈子，皇家世子开荒种菜这种稀奇场面，这辈子大概率只能见这一次，错过属实亏大。

　　栖辞丝毫不在意围观人群的目光，挽起袖口走到木箱良种旁，有条不紊分装各类种子，一边分装一边随口给身边人科普栽种常识，嘴皮子叭叭不停，活像行走的农技百科全书。

　　“黄瓜、丝瓜、豆角这类爬藤瓜果，一定要种在南侧全日照区域，间距留两尺，后续还要搭竹架牵引藤蔓，光照不足结出来的瓜果瘦小无味，口感直接大打折扣。” 栖辞抓起一包丝瓜籽递给顾骁，示意他分到南侧菜畦竹篮中，“种子埋土深度两指最合适，埋太深嫩芽钻不出来，埋浅了日晒缺水容易干枯，分寸一定要拿捏准。”

　　顾骁一手拎竹篮一手记下要点，大大咧咧应声：“收到世子！保证间距、埋土深度半点不差，要是搞砸了任由你罚我去清理水塘淤泥！”

　　云瑶捧着绿叶菜种子小篮子，认认真真把油麦菜、生菜、小葱种子分开摆放，小声发问：“世子，小葱香菜什么时候撒最合适呀，是不是随便往土里一丢就能长？”

　　栖辞闻言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敲了敲小姑娘的额头，耐心细致讲解：“小葱香菜种子外壳坚硬，直接播种发芽极慢，要提前温水浸泡一夜催芽，撒种之后表层铺一层薄细土，每日早晚少量洒水保湿，缺水分很难出苗，可不能随便乱丢糊弄。”

　　云瑶连忙点头，拿炭笔在竹篮侧边记下催芽要点，碎碎念吐槽自己差点好心办坏事，一旁围观的宫人听得连连惊叹，原本以为种菜不过挖个坑丢种子这么简单，没想到里面藏这么多讲究，对比之下自家平日乡下务农的亲戚，手法粗糙得完全没法比，世子这专业程度，怕是常年务农的老农户来了都要甘拜下风。

　　拾言安静立在栖辞身侧，手中拿着炭笔与簿册，把少年所有播种、育苗要点一字不落记录在册，往后若是栖辞无暇前来打理菜园，他可以按照册子内容吩咐宫人照料，不会耽误菜苗长势。

　　他垂眸书写的间隙，目光时不时飘向身旁兴致勃勃讲解农技的少年，清冷眼底柔意层层叠叠，只要是栖辞热爱的事物，无论多么琐碎繁杂，他都会一一记下。

　　分装种子完毕，全员按照栖辞分配的区域分头行动。

　　顾骁带着两名侍卫负责南侧瓜果区播种、搭建后续爬藤竹架。

　　云瑶领着两名宫女打理中庭绿叶菜畦，浸泡香草种子预备催芽。

　　其余宫人分组去往东西墙角根茎种植区，拾言居中统筹调度，哪边人手不足立刻补派人手，灌溉清水、遮阳席按需运送，全程秩序井然，没有半分混乱。

　　栖辞没有单纯站在高处指挥，而是亲自踩上松软沃土，手持小木耙平整畦面，亲手示范播种手法，指尖捻起少量种子均匀撒入土层，动作轻柔标准，每一步操作流畅熟练，多年厨农双修的功底展露无遗。

　　偶尔看见宫人播种疏密失衡、埋土深浅出错，立刻上前手把手纠正，耐心示范正确操作，没有半分世子架子，平易近人得离谱。

　　院墙外围偷偷围观的内侍、宫女越聚越多，甚至有两名路过的翰林院文官听闻动静，按捺不住好奇心驻足观望，原本心底还暗自觉得世子胡闹失仪，可看着少年熟练平整土地、精准把控播种分寸，条理清晰讲解各类作物生长习性，脸上轻视慢慢变成震撼，暗自感慨这哪里是随性玩乐，分明是实打实精通耕种之道，专业水准远超寻常农户。

　　一名须发半白、出身农家的老翰林忍不住走上前，对着栖辞拱手行礼，语气满是惊叹：“老臣年少时在家乡务农数十年，自认耕种技艺还算纯熟，今日见世子操作手法、种养见解，方才知晓人外有人，这般精准细致的栽种手法，老臣都自愧不如！”

　　栖辞听见夸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咧嘴笑得清爽，丝毫没有沾沾自喜的傲慢，温和回话：“大人过奖了，我不过是从前专门钻研过耕种之法，想着亲手种出口感绝佳的食材，才有这些粗浅心得。”

　　老翰林连连感慨，跟身旁同行文官低声感叹，景和世子心性实在难得，身居高位却不嫌弃泥土农活，潜心钻研烟火生计，比起整日空谈风雅、不食人间烟火的宗室子弟，格局高下立判。

　　短短一上午，整片静禾殿忙得热火朝天，播种、覆土、初次洒水保湿同步推进，各类种子尽数妥善埋入沃土，每一块菜畦标注清楚栽种品类，竹架木料整齐堆放在瓜果区侧边，只待嫩芽破土立刻搭建。

　　忙活至正午时分，日头渐渐燥热，栖辞额角冒出细密汗珠，脸颊沾了少许泥土，顾骁立刻取来干净帕子递过去，云瑶端上提前备好的凉白开与清爽糕点，拾言则吩咐所有人暂时停工到偏殿歇晌，避开正午毒辣日晒，防止刚播下的种子被高温灼伤。

　　众人三三两两去往偏殿休息，庭院内只剩下栖辞与拾言两人，微风裹挟泥土清香扑面而来，整片平整菜畦安静蛰伏，只待几日之后嫩芽破土而出。

　　栖辞擦干净脸上尘土，转头看向身侧黑衣少年，眼底满是欢喜感激，主动开口：“这次多亏你提前备好全套良种，还有各类农具物资，不然我今天根本没法顺顺利利完成播种，事事都替我考虑周全。”

　　拾言微微垂首，声线清浅温柔：“世子心中所愿，属下自当竭尽全力办妥，无需言谢。” 话音落下，他抬眼看向整片规划妥当的菜园，轻声补充，“午后属下会安排宫人分时段洒水保湿，晚间铺设遮阳竹席，保证种子顺利出苗，世子不必耗费心神每日过来盯守，若是放心不下，属下每日晚间前来向您汇报菜畦状况。”

　　栖辞听完心头一暖，有拾言兜底打理菜园日常养护，他总算不用时时刻刻紧绷神经盯着土地，空闲时间可以安心规划郊外皇家牧场的建设方案，抽空跟着萧惊澜、沈晏清、小皇帝一同吃饭闲聊，悠闲躺平的快乐生活总算有眉目了。

　　两人并肩缓步游走在菜畦小道，栖辞一边走一边畅想后续丰收场景：“等再过一月，绿叶菜就能分批采摘，先给大爹爹、太后娘娘送一批新鲜青菜炖汤；再过两月黄瓜、西红柿成熟，酸甜多汁生吃、炒菜都绝佳；等到秋冬时节，土豆红薯丰收，储存起来一整个冬天不愁缺主食，鸡鸭再过半月就能引入围栏养殖，水塘鱼虾慢慢繁育，食材自由稳稳拿捏！”

　　少年絮絮叨叨描绘丰收图景，眉眼间藏不住的期待，拾言静静聆听，时不时轻轻点头附和，哪怕听不懂果蔬口感好坏，只要是栖辞喜欢的，他便全部记在心底，后续按需追加物资、扩充种养规模。

　　偏殿休息的顾瑶、云瑶见两人站在院中闲谈，拎着食盒快步走来，食盒内盛放着清淡解暑午膳，几人一同坐在庭院廊下用餐，吹着微风闲话家常，氛围松弛又温馨。

　　云瑶一边扒饭一边碎碎念吃瓜，把今早围观文官的惊叹转述给栖辞，笑得前仰后合：“那些翰林院大人原本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看完你播种操作直接惊住，连连夸赞您耕种技艺胜过老农，估计回宫之后又要掀起新一轮吃瓜热潮，全城百姓很快都要知道咱们世子种地专业度拉满！”

　　顾骁大口啃着蒸糕，大大咧咧附和：“何止文官，方才我听见路过的小太监说，宫里各宫娘娘都托人打听咱们菜园进度，等着果蔬成熟讨要新鲜食材，到时候咱们菜园产出怕是要供不应求咯！”

　　栖辞闻言哈哈大笑，半点不在意全城热议，果蔬成熟本就是用来分享，自家产出纯天然无劣质食材，送给身边亲近之人品尝，他打心底乐意。

　　用过午膳，拾言按照之前安排调度宫人分批次洒水养护菜畦，铺设遮阳竹席隔绝正午强光，细致把控洒水量，既保证土层湿润，又不会积水泡烂种子。栖辞则带着顾骁、云瑶返回书房，铺开纸笔细化皇家牧场建造图纸，草场分区、牛羊圈舍、饲料储存仓、防疫隔间一一标注清楚，上辈子学到的全套畜牧知识尽数落在纸面上。

　　写着写着栖辞忽然想起一事，抬头看向身侧顾骁：“牧场建成之后，需要专人负责日常看管牲畜，你武功高强，空闲之时可以抽空去草场帮忙巡查，顺带学习畜牧照料技巧，日后也能搭把手分担活计。”

　　顾骁当即拍胸脯应允，兴致勃勃：“没问题世子！别说看管牛羊，就算让我劈草料、清理圈舍我都干，反正待在皇宫每日无事，去郊外草场活动筋骨反倒舒坦！”

　　云瑶也举手主动请缨：“我可以负责记录牲畜生长状况、分拣产出的鸡蛋鸭蛋，整理收纳送到宫里，保证条理清晰不出差错！”

　　栖辞看着身边两人全力支持自己的种养大业，心底暖意泛滥，转头望向窗外庭院整齐的菜畦，只觉得前路满是烟火美好，权谋算计、步步惊心的苦难日子彻底翻篇，往后只有种菜、畜牧、美食、亲友相伴的悠闲神仙生活。

　　只是栖辞万万没有料到，播种世子深耕菜园这件事，短短两日传遍京城，民间说书先生连夜撰写全新话本《景和世子弃琼苑耕良田》，茶楼每日座无虚席，百姓争相听闻皇宫世子种地的奇谈，甚至不少乡下农户特意托进城商贩打听世子耕种手法，想要效仿改良自家田地，一时间，深宫种菜直接成为全城年度最热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