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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雾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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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副本和第九副本之间的间隔只有两天。沈烬还没来得及处理那枚银锁片,新的入口就出现了。
入口在一条国道上。沈烬那天去城郊工地送货,回程时走了一段陌生的绕行路——路牌写着“清源山公路,前方雾区慢行”。他在车上就看到了路边那层翻涌的灰白色雾气,贴着路面像倒流的河。他停下车打给闻灯。闻灯接了,背景里有机场的广播声:“我在高铁站。出站口旁边的出租车上客区,一层雾从地面渗上来了。”
“同一片雾。”沈烬说,“副本十——迷雾盘山公路。你在西端,我在东端。汇合点在中间。规则:不能停、不能偏、不能回头——走到终点找到纪念碑。”
闻灯那边传来司机喊客的嘈杂声,但那些声音在雾气里逐渐变远、变模糊。“我能听到路边有人喊'搭车吗'——但我知道那是幻声。”
“不要停。”沈烬挂断电话。
他往前开车。雾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米。公路两侧的标线在车灯照射下泛出暗淡的白光,标线外侧是完全的黑暗,像路肩外面就是悬崖。车内的导航仪显示一直在一条直线上走,但车窗外的路况每隔几分钟就有细微的变化——弯道,上坡,下坡。他在走盘山路。
前方路边出现了一个人影,站在雾气里,朝他的车挥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身材魁梧,脸上裹着灰白色的雾看不清五官。那人影在挥手,嘴巴在动,像在喊什么。沈烬没有停车。他从那人影旁边开过去的时候,后视镜里看到那人影转了个方向,朝他车尾走了两步,然后消失在雾里。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的车灯照到前方路边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车。灰色轿车,驾驶座门开着,一个人靠着车门站着——闻灯。她看到沈烬的车到了,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我那边全是幻声。有人喊我名字,还有人喊'灯灯——爸爸在这里——'”
沈烬看了她一眼。“你停了吗?”
“没有。但我差一点。”闻灯低头系安全带,手指还是抖的,“我爸爸走得很早,那个声音太像了。”
沈烬没有追问。他把车继续往前开。闻灯在路上给他指了方向——她之前走了一段,用手机记了路标。两人交换信息后确认:雾里的幻声会攻击每个人最薄弱的那段记忆。沈烬听到的是他母亲的声音——“小烬,妈妈回来了”——但他说他也没停。
凌晨零点四十分。雾的浓度达到峰值,车前灯只能照出前方两米的路面。车内后视镜里——沈烬扫了一眼就移开了。后座没有人,但后窗玻璃外面漂浮着一排模糊的人脸,贴在玻璃内侧,像一群贴在车窗上看热闹的乘客。规则说“零点到一点不能回头”,他不能确认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还有多久?”闻灯问。“导航显示还有四公里。”
路边出现了一块锈蚀的事故铭牌,铭牌底座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阴影——影子拉得很长,指向右前方。沈烬往那个方向稍微偏了一点方向盘,路面出现了变化,不再是无穷无尽的山路,前方隐约看到一处开阔地,雾变薄了。
终点纪念碑在公路尽头一块凸出的岩台上。碑体是灰色的石碑,高约两米,表面布满了名字——每一行都是一个事故遇难者的姓名和日期。最上方一行用更大的字体刻着:“清源山公路,四十一年,一百一十二人。”
碑面上覆着一层黑灰色的物质,像油污,又像烧焦的树脂——那是“怨念印记”,所有死亡恐惧的凝结体。沈烬下车,站在碑前。他右手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有一件东西,是他在路边岩缝里捡到的那只旧塑料水壶。壶身上贴着“老赵,最后一趟了”的便签。
他把水壶拿出来,拧开盖子,把里面残留的水倒在碑座前面。水渗进地面的裂缝里,碑面上的黑灰色印记开始剥落,像干裂的泥壳一片片往下掉,露出底下灰色的石面。所有名字都被清洗了一遍,清晰得像刚刻上去的。
雾气从石碑后方开始散去——像一扇窗被推开。那条路不再循环了,尽头是一片正常的山间公路,路灯亮着,路况正常。
两人回到车里。沈烬发动引擎,沿着新出现的路往下开。后视镜里,那座纪念碑越来越小,最后被山体遮住。闻灯把座椅放低了一档,靠着窗没有睡着,但眼睛闭着。“还剩两个。”
“嗯。”
“第十一个……后室。和之前的都不一样,没有怨灵故事。只是纯粹的——迷失。”
沈烬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迷失比鬼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