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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宣记米线 想在我家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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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易关前半夜都干睁着眼。
他脑子里都是孟遇殊说的那些话,以至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时连做梦都是自己在刻苦学习。
偌大的教室,中间就他这一张桌子。自己头悬梁、锥刺股,埋头奋笔疾书。
然后他一打瞌睡,头皮就被绳子扯得生疼,尖锥也扎向了自己大腿——
“叩叩。”
秦易关猛地睁开双眼,醒了。他侧头听着门外的动静,辨别这是自己幻听还是确实有人在敲门。
“叩叩。”
“秦易关?”
孟遇殊的声音。
秦易关飞也似地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扑过去开门。
于是猝不及防的,带着灰色鸭舌帽、头发因压着而显得有些长的孟遇殊就映入他眼帘。
这人还单肩挎着个相机包,打量着他这副被炮轰了的模样有些想笑:“你晚上干嘛去了?”
秦易关纳闷儿:“睡觉啊,你不睡觉吗?”
“什么啊。”孟遇殊无奈道,然后又问:“今天没事儿吧?跟我出去一趟。”
“啊?干嘛去?”
“面试。”
“???”
半个小时后,秦易关仰头看着熟悉的“宣记米线”招牌——有点刺眼,他往孟遇殊身后躲了下。
孟遇殊用余光瞥他,“拿我遮阳啊?出来。怕晒下次涂点防晒霜,或者拿把伞,再不济随便拿个什么挡一下。就这儿,我就不陪你进去了。”
“哦,那你干什么去啊?”秦易关问他。
“有个外景的单子得提前踩点,我去转转。加油啊,这是幺幺她好朋友家的店,我可是早上用了两袋软糖才说服幺幺去吹耳旁风的,所以你认真点儿。”
“可是……”秦易关犹豫了下还是说:“我昨天来过这儿了,老板说我脸还行,干活不行。我的自尊心已经受挫了。”
他声音闷闷的,像是在给人卖乖,听得孟遇殊莫名又想笑:“哦,心碎了是吧?拼起来啊。心是活的能愈合,放心吧。再说了,谁说脸没用了?”
秦易关愣了会儿。
“秦易关,抬头。”
一抬眼就对上了黑黝黝的镜头,光圈叶片像瞳孔一样盯着自己。
秦易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咔嚓一声,叶片缩动。
“嗯,光正好,头发跟染过一样。”孟遇殊低头回看照片,挺满意。
他抬手盖在秦易关发烫的发顶上,鼓励道:“放心吧小关同学,你看我干的哪行就知道脸有没有用了。等你好消息啊,晚上见。”
“晚上见。”
挎着相机包的人很快消失在巷头。
秦易关一鼓作气,踏进了店门。
靠近店门的桌子被两个小孩早早霸占。
一个是幺幺,一个是老板的闺女凌凌。
“你来啦?——凌凌,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新邻居。”幺幺削着笔,紧挨着凌凌说话。
“我知道,”她口里的凌凌只转了上半身,回头朝后厨喊:“爸爸——!人来了!”
“哎!”这声还很激动,然而尾音在老板看见秦易关的那刻便“嘎嘣”一声戛然而止。
“是你啊?”
“老板好,我会开煤气灶,会做一点家常菜,其他的您要是没空教我可以自己学。”秦易关惦记着那两包软糖,趁对方还没说话连忙夺取主动权去推销自己。
老板系着围裙在抹桌子,不置可否,反倒问:“吃饭了没?”
“来的路上吃了个面包,哦,早上起来还喝了一杯水。”
因为孟遇殊说他嘴唇看起来要渴飞了。
“行,先试用一天,叫我宣叔就行。”宣叔说着,过来递给他一个围裙。
秦易关还没适应这进度,接过来呆呆地问:“宣叔我要干嘛?炒菜吗?”
“写得不错啊幺幺。”宣叔看了眼两小孩的作业,边擦手边笑,眼尾炸开了花。
幺幺歪着头朝他嘿嘿一笑,又拱了下一旁的宣凌。
“写吧,看看有没有凌凌写得快。”宣叔顺手拿过门旁边的扫把,走过来,“服务员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给客人点单、送餐、擦擦桌子扫扫地,就这么点儿事。对了,试用期跟正式工资一样啊,一天一百。”
出来一天就有一百了……要是表现好了晚上还能和孟遇殊吹几句。
秦易关忽然觉得日子又有盼头了,他就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人。
“拿着吧,扫扫地,这个点儿还早没什么客人,一会儿就该上人了。工作时间是早九晚九,中午和下午没什么人的时候可以歇一会儿,但是不能离店啊。”
握着扫把,秦易关重重点了下头:“放心吧宣叔,使命必达!”
他这一副干劲儿的蓬勃样让宣叔忍俊不禁,心里觉得这孩子虽然没那么精,但心是实的。人活着,实心的可不多,难得啊。
上班就像打游戏。
哦,他有点怀念以前叫上几个朋友玩游戏机的时候了。
自从妈妈生病后就没怎么去过学校,后来更是跟朋友没什么联系,课业落了一大堆,人际关系也跟清零了一样。
好神奇啊,人生就像按下了“还原”键。
但上班确实像打游戏。
他现在是一名玩家,正在玩真人厨房小游戏,加点儿积分,努力通关,也不难嘛。
不忙的时候,秦易关就靠在一边儿看幺幺凌凌坐那儿翻花绳。
忙的时候,他就给宣叔打打下手。
干了一天,他发现店是宣叔一个人开的,整个店只有他跟凌凌两个人。
看来这个游戏对大家都很有挑战性。
等到日落西山,外头的夕阳透过玻璃门落进来,跟在地上铺了个毛茸茸的金毯子一样。
秦易关看着那块毯子慢慢慢慢移动,打发时间,直到看不见了。
“欢迎光临。”
招财猫一道机械提醒声唤回了秦易关的思绪,他下意识出口道:“您好,需……孟遇殊?你怎么来了?”
他肩膀上还跨着相机,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推开门大步走来,声音带着些笑意:“来看看你有没有认真工作,怎么样,累吗?”
“嗯……”秦易关想了想,“没注意,没怎么想。”
孟遇殊扬眉:“这么厉害?——宣叔。”
“哎,下班了啊,来接小关?”宣叔掀开帘子,从后厨走出来。
孟遇殊“嗯”了声:“顺路么。他这表现怎么样,还满意吗?”
“挺好,”宣叔解着围裙,止不住点头,“就喜欢这种实心的孩子,对了!你不知道啊,今天下午有两个上补习班的小女生进来吃饭,坐那儿,就那儿,”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孟遇殊回头看。“一直在偷看小关,捂着嘴笑,两个小孩硬是要了四碗米线,小关一来脸都红了。”
“还问你要QQ来着,是不是?哎呀,你这待了一天,我感觉客人都多了。”宣叔感慨地拍了拍秦易关的肩头,“还是年轻好啊。”
秦易关真心夸道:“叔你正值壮年,也年轻。”
“我也年轻?”宣叔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跟孟遇殊对视一眼,两人止不住笑:“哈哈哈哈哈……”
“哎行了,明天准时上班啊,工资一月一结,今天家里有点儿事儿我就不陪你们吃饭了,后厨给你留了碗米线,大碗的。这没想到小孟也来了,你俩分着吃,啊,冰箱里有雪糕,自己拿。”
宣叔是真急,话都没说完就急匆匆往外走,余音越来越小。
“谢谢惠顾。”
店铺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人。
孟遇殊把衣服跟相机都靠里放在桌子上,起身往后厨走,还不忘叮嘱秦易关:“坐着吧,忙活一天,我给你盛饭。”
秦易关“哦”了一声,在对面坐下,看着桌子上的黑块头,机身印着“Fujifilm”的字样。
不懂相机,但感觉不便宜。他又把这片桌子给擦了擦,转头看见冰箱顿时灵机一动。
于是等孟遇殊端着两碗不同味道的米线出来时,就看见秦易关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两支老冰棍,跟当模特一样、背挺得笔直。
“你吃吗?”秦易关递给他一支。
“现在不吃,先放回去。”孟遇殊把米线搁在桌上,“我又开火加工了一下,一碗泡椒味儿的一碗番茄味儿的,你吃哪个?”
“泡椒的。”因为他今天闻着客人吃牛丸的时候特别香。
而且,这碗泡椒的加了两份丸子。
“正好,我要吃番茄的。”孟遇殊坐下来,拿了两双筷子,“冰棍放回去。”
“哦。”
秦易关把自己那支放在桌上,刚起身要走,又被孟遇殊喊住:“都放回去。”
秦易关不解道:“为什么?我还要吃的。”
孟遇殊搁了一双筷子在他碗上,看着他,说:“吃完饭再吃啊,你现在吃哪还有肚子吃饭?”
“一个冰棍而已,肚子比冰棍大那么多。”
“那你别吃了。”孟遇殊将他那碗往自己这边一揽。
“???”秦易关:“那我再盛一碗。”
反正总有剩的吧,总不能连汤都干了吧。
没成想,他一过去才发现锅里还真是干净得见底,刷都刷过了,旁边还搁着二十块。
两碗米线才十六。
秦易关的气又都散了,他对好人向来打不起火。
看着他空手回来又给冰棍放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揽过泡椒米线开始往嘴里送,孟遇殊没忍住揶揄了一句:“骨气散得这么快啊?”
秦易关吃着东西,说话含混不清:“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孟遇殊弯了唇,看着闷头吃饭的脑袋心情也是甚好,夹起米线继续吃。
等到两个人吃完饭关了店、一人一支冰棍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月亮爬了出来,星星稀疏,启明星却很亮。
小区围栏里的月季攀得老高老密。
花正是开的时候,坠了枝头,影子洒了半条路那么宽。
秦易关惬意地跟晚风撞了个满怀,舒服道:“好香啊,这条巷子好多花啊,上次我还看见西头有几株蔷薇呢。”
“这条巷子的名字还真跟花有关,叫‘惜花巷’,还有不少花,你以后上班路上可以慢慢找。”孟遇殊离他一步远,也走得慢悠悠。
“这是什么花?粉色渐变的,好夯实一朵,也是月季吗?”秦易关在一朵花前停下,仰头嗅了嗅。
清香宜人。
“龙沙宝石,这个月份就开了这几朵,一般清明跟劳动节才开。”
“以后想在我家门口也养几株,一定很好看。”
“好啊。”
两个人的影子在昏黄路灯下长一段、短一段。
孟遇殊忽然说:“秦易关,回去洗完澡来我屋里一趟。”
“干嘛呀?”
“考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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