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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地主老爷 上次是我不 ...

  •   “护士——天使,救救我,救救我,我好痛!!”
      “……”
      工作两个星期了,即使希尔德明显穿着医生的衣服、没有戴护士帽,像这样被当做护士的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希特勒上台之后强制将职业女性和女大学生赶回家庭,在德国本土,能够执业的女医生数量非常稀少,这导致他们几乎意识不到这里有女医生,而女性,只能作为护士参与医疗辅助工作。
      希尔德看着他抓住自己的衣角,认命地停了下来。
      那位士兵在希尔德看尸体一般的眼神里莫名咽了咽口水。
      没有任何预告,他受伤的肩膀被按住,几下之后,一股极大的力量扯着他的胳膊转了半圈,随着几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和他的惨叫,他的胳膊没那么痛了。
      “护士小姐,”他一边大喘气一边带着哭腔,还不忘和希尔德搭话:“小姐——天使——您真是救命恩人,我没那么痛了,您要是乐意给我一个吻,我脑袋上的伤口可能也会好起来的。”
      “……”希尔德忍住了给他一巴掌的冲动,走廊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往这边看了,她并不想引人注意,她从兜里掏出小手电,照了照这个伤兵的脑袋,发现他不过是撞破了皮而已。
      “你这是颞部外伤,这里血管丰富,所以看起来很吓人,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我的吻,你需要的是缝个几针——或许9针。”
      “帮我缝缝吧——救救我——”
      听到动静的施耐德医生探出头来,看到希尔德无辜地站在一个伤兵身边,他皱起了眉头,但不是冲着希尔德。
      “小子!你哪个部队的!”他叫骂道:“医院禁止大声喧哗,死不了就先排队去,你的脏手也从克莱斯特医生身上拿开!”
      其他看热闹的士兵发出一阵哄笑,有一个更是毫不留情的揭短:“小姐,他的伤是在训练的时候摔出来的,这种战场都没上就挂彩的家伙,您可千万别理他啊!”
      ……即使她的上司明确说了她是医生,可这些男人更乐意喊她“小姐”,而不是“医生”,希尔德无奈地想。

      德国人入侵之后,大型医院基本被军队接管,资源更好的综合性医院和部分特殊疗养院更是成了仅供德国人就诊的地方。而因为德国对女性的限制,即使希尔德是被征召的身份,她也无法成为军医获得军衔,她工作的医院也更偏向后方的预备医院,不过这正和她意,她可不想被捆绑在军事体制里,只能诊治德国人已经够倒霉了。
      这场发生在走廊里的混乱很快被施耐德医生平息,希尔德也重新被放走,继续去做几个手术患者的术后评估。
      因为医院临近总督府办公室和国防军炮兵营驻地,这里患者也基本都是士兵,大部分时间这些家伙都还算老实,但刚刚那样大胆的也偶尔会冒出来。希尔德很快从不悦的情绪中走出来,板起脸踏入了今天的第一间病房。
      检查伤口恢复情况、量血压,换了几个病号的用药方案,离十点那台骨折复位内固定手术开始还有三十五分钟,这是今天早上的最后一个病房了。
      希尔德机械地翻开病历本,匆匆略过姓名,看了一眼年龄和医疗记录,眼皮都没抬地指挥这个病号把衣服掀开。然而等了两秒,这家伙没有任何动作,希尔德扬起了眉毛,准备复刻一下从护士长魏斯夫人那里学来的技巧,好好对付一下这个不太配合的病号——然后她对上了一对带着点试探的蓝眼睛。
      是个帅气的士兵,金发蓝眼,宽肩长腿,躺在床上很大一条,肌肉线条也刚刚好,是德国最喜欢的那款,头发好好梳一梳可以直接送去拍摄征兵海报。但现在这个帅哥压缩了她的休息时间,希尔德开始不爽。
      “有什么问题吗?”希尔德暗暗决定,无论他是嫌弃自己是年轻女性,还是准备和她开一些不太礼貌的玩笑,她都要对他展示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
      “抱歉,我们是不是见过?”他甚至颇有礼貌。
      “……”好土的搭讪方式,希尔德心软了一瞬,决定放过他:“如果您指的是我看到过您拍摄的征兵海报,那或许吧。”
      “什么?”他疑惑又老实地开口了:“抱歉……我并没有拍过征兵海报。您认错人了?”
      希尔德看了一眼手表,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花费了他们宝贵的两分钟,有这个时间,她能给这个家伙做完术后评估了。
      “那或许是你来这里看病的时候偶遇过我吧,我们每天要看很多张脸,不可能记住所有人,”希尔德决定速战速决,她做了一个掀衣服的动作:“你来还是我来?”

      察觉到她无意继续刚刚的无营养对话,他认命地配合了她的工作。
      伤口长度和手术记录里的一致,缝得不太漂亮,但恢复得很好,没有感染或开裂的迹象。24岁,确实是不太会出问题的年纪,手术也不过是急性阑尾炎之后的阑尾切除,不会横着从这里出去,机械地留下几句注意事项之后,希尔德合上病历准备转身离开,但她又被叫住了。
      “打扰了,医生,我想问问今天能不能出院?”
      “不能,”希尔德想起刚刚看到的记录,阑尾穿孔后的紧急切除,伤口也比常规的要大,凌晨才做的手术,至少得观察24小时才能放走,而且他称呼她医生而不是小姐或者护士,希尔德决定给他点好脸色:“必要的术后观察,如果放您出去乱走,会有感染或者伤口裂开的风险。”
      比预计所需的时间多了五分钟,希尔德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扬长而去,假装没有注意到他抬头,试图再次喊住他。

      午餐是医院的食堂,这里依旧是德国式的阶级分明,希尔德只有Ⅲ类身份,她能获得的配餐显著少于本土征召来的医生和护士,而且因为她的身份和性别,她在德国医生和护士那里并不受欢迎,而在本地的护士那里,她也能感受到隐晦的排挤,毕竟,她是个“德国人”。

      那件事发生之后两周了,莱昂·恩斯特没有再联系过他,他在对她恐吓一番之后就人间蒸发了,而希尔德毫无办法,只能在哭够了之后回到家里安慰担忧的母亲、然后老实来医院报到。
      生活并不因为她受了伤害而停转,甚至变本加厉地碾了过来,她去舅舅家确认了情况,舅舅并没有多问、也没有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家里的其他人,但他也告诉希尔德,她不应该再和他们来往了。
      “那些德国人……和波兰人的亲属关系会害了你,至少你还可以好好活下去,照顾好你的母亲,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他说得没错。可1915年加入波兰军团、参与过波兰复国的托马斯·科瓦尔斯卡,即使他再怎么爱自己的妹妹,恐怕也无法接受自己妹妹的女儿和德国人的关系,希尔德自嘲地想。
      那碗寡淡又难吃的土豆炖豆子汤最终还是被吃了下去,毕竟,下午她还有五个小时的活要干,晚上甚至还需要值班。

      低年级的住院医生永远都占据着绝大多数的夜班名额,希尔德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女性身份而获得任何优待,在开完简单的总结会之后,她的同事们纷纷踩着快乐的步伐下班去了,路过一群准备去酒吧喝酒的同事,希尔德被一个一脸惊恐的年轻护士抓住了,她看上去只有十几岁,似乎对砸在自己头上的难题毫无办法。
      “您是今晚的值班医生!有一个情况需要您了解才行,”她战战兢兢地说:“冯·克劳塞维茨先生坚持要今晚出院,我已经告诉过他了,他还不能出院!可他非要走,说出了问题他负责!”
      ……这样的刺头偶尔会遇到,希尔德在荷兰实习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但那通常是固执的老头,于是针对这个看起来像是顽固老地主的名字,希尔德还是问了一句:“哪位?”
      “24号病房。”
      希尔德依旧一头雾水,医院的床位更新速度太快,她记不住每个床都是谁,只能被护士急匆匆地拉过去。

      是早上那个浪费了她五分钟的家伙。
      他甚至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换好了军装,把床铺也铺整齐了。希尔德走进来的时候,他正在抹平枕头上的褶皱,因为下腹的伤口他弯腰困难,不得不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去够枕头。
      “我想,您没有被获准出院。这是要去哪里?”
      “我为我的固执道歉,”马克西米利安·冯·克劳塞维茨心虚地在女士的怒视下收回了手臂,但他还是有话要说:“但我依旧希望现在就出院,一切风险都由我来承担。”
      “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出院?”希尔德愤怒了。
      “我认为我不应该躺在这里浪费医疗资源,有人比我更需要这些东西。”
      哈!一个怪人!慈悲得犹如允许信众分食自己血肉的耶稣,他要是真的怜悯其他人、他就不应该穿着这身军服出现在波兰!一个表演欲望过剩的伪君子!
      “我们尊重您的选择,先生。”希尔德皮笑肉不笑,“您如果愿意配合我去办理一下出院手续,那就再好不过了。”
      小护士左看看右看看,为难地试图调停,但被希尔德拉住手拉出了病房。
      “没关系,床位确实很紧张,规矩不会被严格执行,我们让他签好——”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停在了她们面前,希尔德以为是自己挡住了路,正准备让道,但一抬头——她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噩梦。
      莱昂·恩斯特正站在她们面前,面带微笑,低头看着她们——或者说看着她。可怜的女孩,看她吓成什么样子了,连嘴唇都白了。沾着血和其他不明污渍的白大褂,下面是羊毛衫和过膝的长裙,颜色都灰扑扑的,遵循纳粹的官方妇女着装打扮要求将长发辫成辫子收进发髻里,因为一整天的工作也不老实地窜出几缕乱发,他确实应该给她买几件体面的衣服。
      “对不起先生,您请。”希尔德揽着小护士贴到了墙根,祈祷他只是来看病的、只是路过。
      “我是来找你的。”恩斯特笑眯眯地看门见山。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一件裁剪良好的黑色大衣,配一件高领的黑色羊毛衫,活像是地狱来的使者,在这阴沉沉的黑色里,唯有他绿色的眼睛和胸口的绿色胸针幽幽发着光,像一块装饰着幽幽鬼火的巨大黑色幕布一样铺天盖地地横亘在眼前,希尔德觉得自己又要晕了。
      “不……不,我没有空,我在工作!!”希尔德抱紧了小护士席琳,席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横起胳膊揽住了希尔德。
      “先生……克莱斯特医生确实在工作。”
      “吃过饭了吗?”
      希尔德猛猛点头。
      “那我等你下班。”他很有耐心。
      “不不不,我今天值夜班,明天下午才能下班,您不必等了。”
      “上次是我不好,不该对你那么粗暴,这段时间也并不是故意没有来找你,工作原因,回了一趟柏林,我给你带了选帝侯大街那家克兰茨勒的苹果卷。”
      希尔德瞳孔地震。他到底在当着她的同事说什么??!这个点的医院走廊上正好零星有一些饭后消食的病号,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探着脑袋在打听了。
      装晕倒?这样他就有理由顺理成章地“照顾”她了!而且如果在工作中晕倒,会不会被严苛的德国人认为是身体虚弱不符合“雅利安特质”被开除还是另外一回事呢!

      席琳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她只是个刚刚从护理学校毕业分配过来的小护士而已,今年不过十八岁,并不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是如此的险恶。
      “小姐,”那个彬彬有礼的高个子男人对她说:“打扰一下这位医生,不过是一些不足挂齿的私事,可以给我们一些时间吗?”
      被递了台阶的席琳飞快逃走了,连带着把希尔德挂在笔记本上的笔也带走了。

      虽然希尔德很想要回自己的笔,但那显然不是最重要的。
      “求您……我在工作,请不要和我说无关的话。”
      噩梦,噩梦他回来了!
      那天的血腥场景在脑子里重播,她是医生,并不是对死亡毫无概念,但那样毫无尊严的屠杀,显然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是她头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战争的本质——不是将领们巧妙的策略、不是英雄以一敌百的史诗,不过是一个又一个的人的死。
      人命并不因为数量和身份有所轻重,可在这样的杀人机器下,人也只能变成冰冷的数据,在枪口下毫无尊严地死去。
      她清楚地意识到,她和那天死去的那些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来吧,你太累了,”他堪称是温柔地说:“换件衣服,我带你出去吃饭吧。”
      如果是第三者,这看上去可能只是一对闹别扭的恋人,所以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救她,所有人都在笑嘻嘻的看热闹。在那只手抓上她的手臂之前,另外一只手指细长、带着枪茧的手出现在视野里,拦住了他的手。
      “莱昂,你怎么在这?”
      是那个老地主病号!谢天谢地,而且看样子他们认识!

      恩斯特显然也对他的出现毫无准备,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马克西米利安,我倒是想问你,你不是受了伤都不愿意处理吗?”
      希尔德猛地抬头,看向那个金发的男人,她想起这个名字了!她去签文件那天,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她的人就叫这个名字。所以真的是他吗?他才会在早上问他们是不是见过。
      被问到这个问题,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仔细看又有点尴尬:“急性阑尾炎,被路德维希送过来了,来就被按住做了手术。”
      “我很高兴听到你接受了治疗,否则阑尾穿孔带来的腹膜炎也会致死,到时候你就不用追求自虐了——哦,那可是永久的安宁。”恩斯特嬉皮笑脸。
      “别讽刺我了,”马克西米利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看了一眼盯着他发呆的希尔德,再次转向了恩斯特:“我想起来了,这位医生是上次我去找你的时候在你办公室门口遇到的,怎么的,你在追求她吗?手段是不是有点急躁?”
      希尔德一边在心里骂才不是追求,一边恨不得给他的见义勇为鼓掌。
      “走开,”恩斯特对这些问题不置可否,他懒洋洋地抬了抬手指,“这和你没关系,你只是她的病号,再让你围观,我可就让她加收你服务费了。”
      这话似乎给了马克西米利安灵感,他立马摆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医生——我的伤口有点痛,能不能帮我再看一眼?”

      希尔德迫不及待地给门落了锁。
      她对着这位地主老爷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我们来处理伤口……没错,看看伤口!我说了,你至少需要住够24个小时!”
      马克西米利安乖乖坐在了床边,看着她假装忙碌,从盒子里摸出各种材料,在她拿着剪刀走过来之后,他阻止了她进一步的动作。
      “我的伤口没有问题。”
      “不,”希尔德心慌意乱,试图找点什么事做来分散注意,“让我看看,或许换个药,拜托。”
      “不必了,”他温和又坚定地拒绝了这个提议,“现在是战争时期,医疗资源很宝贵,应该留给更有必要的人。”
      “……”希尔德苦笑着收回了手,也坐到了一旁的床上,“您可真是个怪人。”
      ——明明,不愿意的话就不要穿着军装踏上别人的土地就好了。

      希尔德现在并不想、也不敢在他面前纠结这个,只能精疲力竭地坐了下来。
      “谢谢、谢谢您,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希尔德无助地摊了摊手,眼泪也跟着落下来了,她知道的,不应该在别人面前哭,哭泣是软弱的、是不符合“坚强的雅利安妇女”要求的,可是她无法自控地想起那天的场景,那些枪声在她耳边炸响,她没有就此疯掉已经是个奇迹了,她害死了哪些人!
      即使她知道,即使她不出现在那里,总有人会在那天死去,甚至会包括她的舅舅,但是她看到了他们的眼睛、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这种负罪感就再也摆脱不了了,她也会下地狱的!!

      “他……他对你不好吗?”
      真是愚蠢的问题,男人对女人总是这样,好或者坏,为什么不能像人一样,平等地评论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呢?希尔德也懒得和他纠结这些,他只是个德国来的愚蠢老地主罢了,即使他刚刚救了自己,但他脑壳里的认知恐怕也是十个世纪之前的了。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希尔德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帕,手帕上有佛手柑的香气,洗得很干净,她毫不客气地用这块手帕胡乱擦了擦眼泪,“如果您乐意的话,可以不要追问了,是比‘坏’糟糕一万倍的事情。”
      马克西米利安的脸色沉了下去:“如果他强迫你,我会检举他,即使是党卫队也有很严格的风纪要求,不能对——不能对女性动粗,他会上法庭的。”
      希尔德猜他刚刚卡壳的那一下应该是想说“占领区女性”。
      “不——也不是,”希尔德不敢想如果自己让他上了法庭会是什么后果,她恐怕会遭到比法庭裁决糟糕一万倍的报复,“这和您没有关系,您也不会检举成功的,不是那种事情。”
      对,他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上级的命令,杀了一批波兰抵抗分子而已,他能遭受什么惩罚?这恐怕会成为他的功劳簿吧。
      “可是,您很害怕,”他严肃地说:“无论如何,他不能这样对待女士。”

      “……这和您没有关系,”希尔德低下了头,她实在是不想把更多人卷进来了,也不想和更多德国人扯上关系,“很感谢您今天能够出面,但这样就足够了,如果您真的想帮我的话……留在这里,再住一晚上吧,我就有理由拒绝他了。”
      这位年轻的女士显然有苦难言,他既然介入了,就不能坐视不理,但他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场面,他应付女人的经验少得可怜,完全搞不懂女人的脑袋里都有什么弯弯绕绕。既然这位女医生这样求他了,他也无法拒绝。
      “我明白了,”他乖乖点了点头,“我现在就躺回病床上去,你就说我伤口裂了,很危险,需要持续观察,如果他再来骚扰你,我就——”
      他认真地做了一个出拳的动作。
      希尔德被他逗笑了,但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就算逃过了今天晚上,她需要一直在这里工作,他总有机会逮住她的。

      她怎么又哭了!马克西米利安在内心呐喊。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她们的眼泪简直多得像泄洪的莱茵河!
      “马克西米利安·冯·克劳塞维茨,”他略显拘谨地伸出了手,示意她将手搭上来,然后在那个带着消毒水味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轻飘飘的吻手礼:“可以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克劳塞维茨……这个姓氏,卡尔·冯·克劳塞维茨,《战争论》!果然,他确实是个德国来的过时地主老爷。
      “希尔德加德·克莱斯特。”
      他投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冯·克莱斯特将军?”
      “不是!”希尔德又一次撇清关系。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地主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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