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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狙击手速成课 ……你有兴 ...
“蠢货!”
拜尔托克在门关上之后就愤怒地骂了起来,还摔了手上的笔记本,身后做记录的秘书动了动手臂,最终还是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别动气,”神游天外的恩斯特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适时地递上打火机,给拜尔托克点上了烟,“工作就只是工作,不值得让你的精神痛苦,生气、大喊大叫都是会长皱纹的。”
拜尔托克叼着烟,弯下腰去捡自己的笔,他含糊不清地叹了口气:“你这家伙,这就是你保持年轻的秘诀吗?说真的,我五年前见你的时候你就长这样,现在为什么还长这样?还是……”
他想起来的路上从其他人嘴里听来的八卦,不怀好意地转了转眼珠:“你保持年轻的秘诀是和足够年轻的女人睡觉?”
这些带着颜色的话题从来都不会在男人的交际圈里缺席,他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而是将话题引回了刚刚的会议:“工作没有不让人生气的。怎么样?你直观感受到这里的氛围了,结论是什么?”
穿着辅助人员制服的秘书收起会议记录,识趣地冲他们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了,不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拜尔托克的脸在烟雾后面模糊不清,连带着他额头上的纹路也被这些烟雾美化掉了。
“我们的体系里充满了蠢猪!”
恩斯特对他的激烈评论不置可否:“我都不知道把你们从华沙叫过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解决问题,”拜尔托克左右看看,仿佛在确认这里有没有第三者,“今年一月上面就已经有一个方案了[1],东方占领区也是‘最终解决地’,你知道的,总督先生也接受了,但实际推行并不太畅通,这不只是党卫队的事情,牵涉的利益集团太多了。”
他说得隐晦,但恩斯特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不如说,把法本公司还有其他一些垄断财团的人拉上谈判桌就是他干的,但他非得装出一副“怎么会这样”的样子不可。
“人手确实不够,尤其是熟练工人,现在已经在乌克兰占领区征劳工了,与其等着这些人占铁路资源被送回本土,再把他们培训到能够上岗,为什么我们不用现成的呢?”
“把他们送去‘那里’处理也需要资源,”拜尔托克语气微妙地说,“哦,我懂了,送去‘那里’处理法本公司也可以卖出他们的产品。”
他说的是齐克隆B,但没想到这个连华沙的同僚也知道了,他以为这暂且属于小规模实验阶段的尝试呢。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布纳-莫诺维茨[2]修建进度上不来了,并不是我们不够争气,也不是法本没有交足够的政治献金,这些反复拉扯叠加一月开始推行的策略,党内根本没法统一意见,高级官员们当然可以坐在办公室里慢慢掰扯,但我们这些人在向更下面的人解释的时候,就没有办法了。”
恩斯特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那上面根本没写什么正经东西,是他随手写的拉丁文祷告词。
“德米杨斯克的情况如何了?”拜耳托克换了个话题。
“空中补给很顺利,要塞战——经验恐怕会送去研究复用,送下来的伤员也留了一部分在我们这里;武装党卫军(W-SS)那边听上去还算顽强,但实际损耗如何我们并不清楚,只知道希姆莱先生很关心这支队伍。”
——毕竟这是和国防军不同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军事力量,在东线上受挫后,元首加深了对国防军普鲁士容克军官集团的不信任,他需要完全忠诚于自己的队伍,而不是那些盘踞在军队里几百年、有一套自己玩法的老东西。
“站队真是一门精妙的学问。”
“别说这种危险的话,”恩斯特笑眯眯地制止了拜尔托克的危险发言,“布纳-莫诺维茨,还有你们华沙城外的那块地,刚刚那些人显然指望不上了,你到底能不能帮忙?”
“你什么时候变成法本的喉舌了?”拜尔托克半开玩笑地问。
“你说话真难听,什么叫‘喉舌’,为我们的国家建设军需工厂,更好的供给前线,这不是好事一桩吗?”
这番巧言令色并没有完全让拜尔托克信服,但他也只是笑了笑。
不只是不同的利益集团,即使是党内,关于犹太人怎么处理也有不同的声音。当然不是说反对的人就一定是同情犹太人,他们只是从现实利益角度出发,认为花费资源处理这些人,不如把他们变成经济利益来得可靠。
毕竟,打仗总是会打完的,在种族仇恨之下,国内的经济□□和民生供给才是大多数人最关心的。
“可以,没问题,”脾气暴躁但做事雷厉风行的拜尔托克一口答应了,“只要别让我去和总督府的人打交道,我和那里的家伙差点玩上手枪决斗——华沙的部分,我会去游说的,但我也不能保证进度,毕竟华沙不是克拉科夫,我们忙着清剿抵抗组织呢。”
得到了答案,恩斯特好心情地陪他聊了起来:“消息是真的吗?”
“盖世太保最近得到了一些有效的消息,波兰的地下抵抗在去年冬天之后就愈加活跃,而且最近乡村地区确实有女人被剪了头发,”他吹了个口哨,“罪名是和德国人通奸,这招在乡村非常有效,有人也将这理解为一种挑衅。”
比起由陌生人组成的城市社区,在熟人构成的农村,这样的“惩罚”确实会更加“有效”,侮辱性也更强,但德国人才不会真正关心那些被剪了头发的女人,反正也只是压抑军旅生涯的调剂品,他们关心的另有其他。
毁损的城外铁路、被杀死的执勤士兵、烧毁的军需仓库,这些才是他们会头痛的事情。
“他们不会以为这样我们就会生气吧?”
“通过惩罚这些女人震慑他们自己人,恐怕才是这些行为最重要的目的,最没意义的抵抗,”拜尔托克嗤之以鼻,“斯拉夫男人都是孬种,他们不光把女人推出来送上前线送死,还试图伤害自己的女人来恶心敌人,愚蠢!骇人听闻!又说起来——”
他又敲出一根烟,眼神微妙地打量了一下身边这位沾着点桃色绯闻的同僚:“跟着你的那个女人,不是波兰人吧?”
“德国人。”
“那就好。”他含糊地说。
并不知道这一切、依旧过着每天两点一线生活的希尔德在休息日被拽出了家门,车子一路开到了城外,停到了一个看上去像是度假别墅的地方,就着一大块刚刚冒了草芽的草地和冷风,她对手上拿着的东西十分抗拒。
“说说你对用枪的理解,你觉得你的第一课是什么?”
希尔德疑惑地看了看手上的的手枪,又抬头看看他的脸,虽然很想表示自己没什么理解,并且吐槽一下他根本没半点当老师的天赋,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这个问题。
“对着目标扣动扳机?开枪?”
“不对。”
“枪械结构知识?”她想起自己上过的解剖课。
“不对。”
“枪械辨识与保养?”只有趁手的工具才是好工具。
“这些课程不适合你。”他傲慢地下了结论。
希尔德对他的用鼻孔看人非常不舒服。
“我觉得为了不浪费我们的时间,你可以直接开始的。”
“这不是浪费时间,这是矫正你的观念。”
“……”
恩斯特从她手上拿走了那把P08,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枪,又看了看希尔德茫然的脸,他露出了一个带有嘲讽意味的笑。
“你的第一课就已经不及格了!”他弹一下希尔德的脑袋。
希尔德抱着脑袋跳开了两步:“你怎么还打人!你教我什么了,就说我不及格?!”
他收敛了笑容,调转方向,将枪重新塞进了希尔德手里。
“鉴于你实在是没有经验,而且缺乏肌肉——”
希尔德不服气地打断了他:“你不能用男人的标准来要求我,我力气也是很大的,也有一些肌肉。”
她抬了抬胳膊,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但她很快就收起胳膊逃开了,因为她不逃恐怕又要挨打。
“你——你怎么总是体罚!!”
结果她还是没有逃过这个下手更重的弹脑袋,希尔德捂着脑袋泪汪汪地抬起了头,虽然很想骂他,但她也怕又挨打。
“别在这里和我油嘴滑舌,”他冷酷地说,“第一,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在学习用枪,你就是我的士兵,我对我的士兵从来不会心慈手软;第二,敌人从来不会因为你不是男人而对你客气,你要做的是在对方对你产生实质危险之前就开枪;第三,接上刚刚的话,我说了你缺乏肌肉你就是缺乏肌肉,士兵的美德是服从命令,这里不许顶嘴!”
希尔德很不服气。
又不是她想要学用枪的,他心血来潮把她抓过来,还占用了休息日,她还不乐意呢!而且,为什么要让她来学用枪,她又不准备去当兵,就算德国丧心病狂到要像苏联一样征女兵,她可是医生,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她,她才不想陪他在这里玩角色扮演,满足他的官老爷瘾!
但现在他显然是认真的,吃过很多教训的希尔德也不敢继续闹了。
“我的脑子很重要,”她还是提出了抗议,“你不能再打我的脑袋了!”
“没问题,你想让我打哪里?”他十分宽容。
“你能不打我吗?”希尔德诚恳发问。
“警告一次,”恩斯特拍了一把她屁股,“在这里不许顶嘴,也不许质疑,再说就再打。”
“???”
他把她当个士兵训,但他难道对士兵也会打他们屁股吗?!
为了不再挨打,希尔德恶狠狠瞪着他但是没说话。
“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他突然又换了一副嘴脸,和善地询问起了教学进度,但希尔德觉得如果自己答不好这个问题,恐怕又会挨打。
“说到第一课该学什么。”
这个答案让她获得了一个落在嘴唇上蜻蜓点水般的吻。
“正确,这是给你的奖励。”
这纯粹是在奖励他自己!!希尔德气得要命,但她偏偏不能多说什么,因为说了是真的会被打!
在她的怒视下,恩斯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刚刚已经给你演示过第一节课的内容了,但你获得了零分。”
“你——”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她又生生咽下去了。
恩斯特对她的审时度势非常满意。
“你现在可以回答问题了,你觉得我刚刚演示了什么?”
“呃,”她不太确定地说,“你把枪拿走了?”
“不算是完全的蠢货,你理解了30%,但这完全不够,依据这个线索,你觉得你的第一节课是什么?”
“……不要让别人把你的枪拿走?”
“有80%了,继续。”
“我不知道了。”她诚实地摇了摇头。
恩斯特抓住她的右手拉动了两下,她完全没有反抗,并且非常疑惑。
“你的手很稳,”他先做出了肯定,“但是手臂力量不足,你没干过真正的重体力活,也不懂得控制肢体。”
“当然,我是医生。”她自满地说。
然后她又被打了一巴掌。
他冷着脸说:“你现在不是医生,列兵克莱斯特,长官没让你说话的时候不要说话。”
他冷脸的时候还是很吓人,希尔德窝窝囊囊的闭嘴了。
“鉴于你的肢体力量不足,而且没有肉搏经验和防身意识,你的第一课,应该是学会如何不被别人夺枪。”
恩斯特教了她一些小窍门,但她依旧在实操中大败特败,每次都会被抢走,但他也没指望她今天一下子就什么都学会,教了她一些基础理论、树立意识之后,他就放过这个项目了。
“我们接下来学什么?”希尔德小心翼翼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我觉得我作为一个医生,不应该学习这门杀人的手艺,术业有专攻,这么好的草地,你为什么不带我去骑马玩呢?”
她讨好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但也没忘了捏紧手上的枪,以防被出其不意的夺走后又被判零分。
恩斯特冷笑一声:“谁要带你去骑马玩了?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教你学会开枪,搞清楚主次——放开我,我现在是你的长官,不许撒娇耍赖。”
希尔德被他的双标震惊到了,但她不敢乱说什么,只能松开了自己的手。
为了进入下一个主题,恩斯特伸手去拿她手上的枪,但是被躲开了。
“现在你的第一课结束了,把它还给我。”
“我以为你还在考核我,”希尔德胆战心惊地交还手枪,看着他把枪塞回武装带上的枪套里,“这把不可以送我吗?”
“你幻想什么呢?”他嘲笑般拍了拍她的脑袋,“这是我的配枪,上面有编号,不能随意给他人使用,而且,你应该去用更轻、后坐力更小的款。”
说完这话不过五分钟,一把步枪就被塞进了她的手里,希尔德抱着这玩意不知所措。
“这就是你说的更轻、后坐力更小的款吗?我认为我们对这两个词可能有不同的定义。”
“这是你的第二课,熟悉枪械发射时的手感,步枪显然效果更明显。”
“手肘不要乱晃,保持稳定,抬头,不要紧盯着枪口,你的目标不在那里,”他一边口头指点一边直接上手,“沉肩,不要乱晃,用右手拇指去拨保险拨片,朝左拨。”
摆好姿势,恩斯特退开了半步,示意她开火。
她做了点心理建设才扣动了扳机,手感比想象的更重,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她毫无准备地被推了一个趔趄,如果不是有人在后面接着,这一下足够把她放倒了。
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恩斯特不厚道的笑。
“感觉如何?”
“这是什么,好痛!”她揉了揉扛下了后坐力的肩膀,感觉不只是直接遭受冲击的那块地方,肩胛骨、手臂都在痛了,“而且声音好大!”
他捏了捏手下的这条胳膊,有一些肌肉但不多,比起他刚刚接手的时候似乎是胖了一点,不是玉米杆了,但还是不太够用。
“这是你的第二课,”他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说,“适应开枪的感觉,包括声音、后坐力,还有……你要瞄准的东西。”
“你是故意的!”希尔德现在反应过来了,“你明知道我对这种东西一无所知,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任由我栽跟头!”
他又立马换上了另外一副严厉的嘴脸:“注意你的态度,你现在是个刚入伍的列兵,谁教你这样和长官说话的?”
他怎么还玩角色扮演玩上瘾了??!!
恩斯特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她的身板太薄了,手臂力量也太差,无法长时间持步枪,也受不了□□k的后坐力,那会给她的身体带来很大的磨损,但她要从刚刚那一枪里明白,开枪都会有后坐力,如果手肘手腕不够稳定,再轻的枪都会有射击偏移,而且,如果她无法适应声音,她就用不了枪。
告诉她这一点的时候,恩斯特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他不动声色地搂紧了她,试图按住这些无法自控的颤抖。
她后知后觉地在害怕,他知道症结在哪里,在他们认识不久的时候,他为了引诱、控制她,强迫她观看了对抵抗分子的处刑,行刑队用的就是最普通的制式□□k。
她的眼睛可能已经忘记了当时那些枪的样子,但她的大脑依旧记得那些声音。
那点轻微的愧疚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他只是残忍地告诉了她一个现实:“局势只会越来越混乱,我不可能随时都能保护你,你得学会自保。”
“有谁会来害我!我什么亏心事都没有做!”希尔德恼怒地挣扎了几下,但他抱得太紧了,完全挣脱不开。
“这个时代有人要害你不需要理由,他们不会关心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只会知道,你身上的标签不符合他们的要求,所以你就是该被清除的,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我当然清楚这一点,”她嘲讽般笑了,“这可是你们的拿手好戏,不符合要求的就剔除,能改造的被按照你们的要求改——”
这个吻带着强烈的惩罚意味,她非常不配合地紧闭牙关,结果就是分开的时候嘴里一嘴的血味,不知道是谁的血,又或者都有。
“不要乱说话,你这个傻瓜!”恩斯特偏头吐了一口血沫,转回来严厉地警告她,“我知道你带着那个身份生活了二十二年很难转变观念,但你现在必须知道,你是个德国人,你的后半生有好几个二十二年,你必须彻底接受这个身份,然后像个德国人一样生活!”
这又不是她选的!那个“国籍”也不过只有十年,而且随时可能被剥夺,到期了会怎么样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让她打心底里认可自己是德国人不是很可笑吗?她为什么要上赶着对一个歧视自己的国家忠诚呢!
但她不能说出这些话来,刚刚那句话已经非常越界了,她也已经付出了代价,她没有被这几个月里蒙着一层虚假罩纱的同居生活蒙蔽,也没有被他的任何一句或真心或虚伪的表白打动,但她不能表现得再多了。
那天的枪声和画面时至今日依旧是清晰的,如果她不肯配合,枪口下的人就是她了。
恩斯特懊恼地看着她又哭了,他没准备把她搞哭的。他当然可以告诉她哭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命令她不许再哭了,但看她这么可怜,这些冷酷的话到了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等她哭够、喝了一杯温水、吃掉了一小盘饼干,她就老老实实回来了。
恩斯特递给她一把P38,结构简单、重量轻、性能也更均衡,重要的是这是常见小型枪械里面最易控的,后坐力也小。
告诉她正确的姿势以及如何换弹,他拍拍她的脑袋让她自己去试试了。
第一发偏出了靶子,意料之中,她眨了眨眼睛,似乎还在适应手感;第二发也偏了,对新手而言还算正常;第三发打到了板子,但没有打出环数;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第七发、第八发——全部都在五环之内。
希尔德按了按扳机,没子弹了,转头过来怒视站在一边看热闹的恩斯特,他正缓慢地将重心换到更靠近靶子的那条腿上,似乎在确认。
“不打了,我要去吃饭!”她不管不顾地罢工了。
“……你有兴趣去当狙击手吗?”
“我没有兴趣!!”
【1】一月的方案指的是“万湖会议”上达成的犹太人最终解决方案(就是系统性屠杀),其实前期主要是驱逐,并没有说要把他们都杀了。
【2】布纳-莫诺维茨集中营:法本公司的劳动营,想要建橡胶厂,结果打完都没建完,拜耳可能会比较有名,就是从法本里拆出来的。
女主:窝窝囊囊,冷脸学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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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狙击手速成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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