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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爱是难以言说 就当这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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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士们相处得愉快吗?”
希尔德谨慎地瞟了一眼还在他们身边的达克,忍住了想要蛐蛐舍尔纳怎么找了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妻子,她还是说了一点好听的:“还不错,玛利亚很照顾我,舍尔纳夫人我也是见过的!”
“你什么时候见过?”恩斯特狐疑地问。
“偶遇过。”希尔德说得很模糊,并不想让他知道他不在的那个周末她出门去见自己的波兰亲戚了。
会客厅已经到了,门内传来男士们的高谈阔论,希尔德抓住机会溜走了,没让他展开这个话题。
回到一楼,女士们也正在三三两两的聊天,玛利亚看到她回来了,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我们以为你会留在上面陪他们打牌。”
“我可不想听男人对政治和军事指指点点,”她坐到了玛利亚身边的位置上,“那可太无聊了。”
不如说那是一种精神污染——听一群纳粹在那里讲话可太痛苦了。当然,这些话她是不敢讲出来的。
“那确实很无聊。”爱丽丝·舍尔纳笑着认可了这个说法。
希尔德怎么也没想到,上次把他们一顿揶揄最终酿成那件事的舍尔纳的妻子居然是两周前她在电车上遇到的那位抱着婴儿的年轻妇人。确实是德国人的孩子,也是行政官员的家眷,但这两人……是不是有点不太相配?
她记得上一次舍尔纳的女伴还是另外一个金发的漂亮姑娘呢,而且他们年龄差太大了,怎么想都是占有年轻女人的老男人罢了——玛利亚的亡夫也是这种情况,只能说这种情况常见,但希尔德在心里对此嗤之以鼻。
希尔德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香槟,偷偷想自己恐怕也属于这个行列,这里的三个女人都属于老男人受害联盟。
这点腹诽被她留在了肚子里,面上却依旧和凑过来的波尔小姐聊起在荷兰的见闻。
“听起来真有意思,我也想上大学。”陪着父亲来参加聚会的艾瑞斯·波尔遗憾地说。
她正在柏林读女子中学,这次是趁着假期和母亲、弟弟一起来了波兰。在希特勒上台之后,女性的大学入学率一度被压到了很低的水平,虽然没有完全禁止,但她的父亲需要在党内获得更好的地位,在家庭里也遵照元首的意志也是很重要的,其中就包括对子女的教育。
希尔德无法对这个现状做出任何评判,也无法改变她父亲的意志,一时间有点五味杂陈。自己某种程度上无疑是幸运的,这份“幸运”即使能够证明女性并不比男性更蠢,但依旧无法让更多女孩获得平等机会。
这次的活动是私人宴会,甚至将男女宾分开了,所以气氛也更加轻松。
离晚饭还有半个小时,希尔德去了一趟洗手间,也借着这个机会揉了揉自己笑僵了的脸。这样基于自己男伴身份和立场的社交对她而言有些陌生,至于该和是谁交往、该和谁保持距离,她更是茫然。
站在镜子面前补了一下口红,正在她要打开门出去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孩子的声音。
“夫人,刺绣的手巾已经换了一批,需要我帮忙摆放吗?”
女管家不耐烦的说:“这次宴请对舍尔纳先生而言很重要!我重复过无数次了你们要赶工,结果还是这个时候才送来,再有下次,我们就要去找其他裁缝了!”
她还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些别的,但希尔德都没有认真听了,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并没有及时作出下一步动作——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裁缝?孩子?那个咳嗽声!这个声音其实很有特点,有一种独特的沙哑感,可能是长期受困于咽炎或者其他慢性疾病。因为听上去年纪不大,所以无法辨别是男孩还是女孩,忍住了打开门一探究竟的冲动,那点莫名其妙的不安之下,她等到走廊上安静下来了才走出来。
忙着安排晚餐的女管家根本没工夫亲自管这种小事,她允许了那个孩子去餐厅摆放送来的手巾。
……都是党卫队,找一家裁缝店订货并不稀奇,所以上次那个孩子其实并不是见不得人的吗?倒显得她的紧张有些神经质了。或许只是在那后面有个房间而已。
马上要开始晚宴了,舍尔纳夫人招呼大家移步餐厅,座位都是已经安排好的,按照各人的职级、亲疏分别安排,女士们也被和各自的男伴打乱,好让大家能够充分社交。
这让希尔德压力巨大,但还好正对面就是刚刚相谈甚欢的波尔小姐,她冲自己眨了眨眼睛,希尔德回了她一个笑。
女士们已经三三两两的入座了,但在楼上会客厅的男士们却还没有下来,女管家表示已经请过他们两回了,但他们似乎仍沉迷牌局和对那道“暂停攻打莫斯科”命令的争论。
饥肠辘辘的希尔德要翻白眼了,这些分不清轻重缓急的家伙!几百公里之外的事情哪里有眼前的晚饭重要呢!
刚刚喝了太多果汁,看人还没有来齐,希尔德决定再去一趟洗手间,避免晚餐期间需要离席。
就在她要推开门的时候,门从外面打开了,达克率先走了进来,随后是两个不知道名字的男人,希尔德赶紧退到了一边,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小姐,又见面了!”热情洋溢的沃尔夫显然不准备遂她的愿。
希尔德只能抬手假笑着接受他的吻手礼:“看到您依旧康健真是太好了。”
“得体多了,”他毫不避讳地评价道,“社交场也是女人的战场,您可要打好这场仗。”
这场小小的拥堵很快就散开了,下一个跟进来的就是恩斯特,他看了一眼局促地立在门边不知道该回去还是该走出去的希尔德问:“站这里做什么?”
“我要去洗手间。”希尔德抬头小声说。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来,张开了嘴,应该是要说“去吧”,但希尔德并没有听到声音——一切都被一声猛烈的爆炸声掩盖了。
那个瞬间的一切都被模糊掉了,溅开的火光、木质长桌的碎片、餐具的碎片、恐怕还有人体的碎片,随后一切陷入黑暗,希尔德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按倒了,头并没有直接磕到地板上,有一只手垫在下面,然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她好像是有一些但凡参加社交就会倒霉的体质。
地板在震动,有人在往这边跑,希尔德抬了抬手,意识到自己手上黏糊糊的,她在恍惚中想,是谁的血?
希尔德除了短暂的听力受损之外没有受任何伤,但替她扛那波爆炸冲击的恩斯特就比较倒霉了,左肩到肩胛骨划开了一长道口子。
她带着午饭来病房的时候,正好遇到他在和菲利普说着什么,她识趣地先退出去了,不该听的东西不要听。
很快,菲利普就走了出来,两人匆匆打了招呼,希尔德走进去先将午饭放到了床头,然后探了探他的体温。
做完手术之后他有点低烧,但现在似乎没什么了。
“还疼吗?”
“你就只有这点关心吗?”他不太满意地握住了希尔德正要收回去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挤进了她的指缝里。
……对视了两秒,希尔德认命又敷衍地亲了他一下。
他显然还是不满意,但可能因为伤口还在痛,也没再抗议什么了,转头去看床头的午餐。
“你想要饿死我吗?”
那里只有两片黑面包、一碗豌豆汤和一杯水。
希尔德对他的无理取闹十分无奈:“你去找制定规则的人闹吧,病号能分到的配给就只有这些。”
反常理的是,德国并不会给病号提供更有营养的食物帮助他们恢复,而是基于“热量要优先供给前线”的理念,只给住院的病人很少的配给。
“明天给我从家里带。”他提出了第一个要求。
“好。”
“你要喂我吃。”这是第二个要求。
“……?”希尔德看了看他裹着绷带明显凸出来一块的左肩,“你受伤的是左边,应该不影响你用右手用餐。”
“你真没良心,”他控诉道,顺便抬起右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现在还能在这里活蹦乱跳的继续上班可完全是我的功劳。”
……这话没错,希尔德心虚地拿起了勺子和汤碗。
为了缓解尴尬,希尔德决定说点什么:“那场爆炸……舍尔纳夫人离炸药最近,当场死亡了。”
这是本次刺杀中唯一的死者,讽刺的是,她不过是个刚从德国老家带着孩子来丈夫驻地的女人,没有做任何错事,就因为被丈夫牵连死在了这里。想到那个两周前还在妈妈怀里冲她伸手的孩子现在就没了妈妈,希尔德心里很不舒服。
“伤亡名单我已经知道了。”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说。
“你还知道什么吗?”比如说是谁干的之类的。
“利腾,那个裁缝和他的徒弟已经被逮捕了。”
希尔德的手抖了一下,一些汤水重新落回了碗里。
“我、我——”希尔德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她其实一开始有怀疑那家裁缝铺不对劲的,但是鉴于她当时毫无头绪,甚至以为他们也只是好心地收留了身份微妙的孩子,爆炸发生后她一直很愧疚,如果她当时在洗手间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能够出来看一眼,是不是就能发现点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将这些心理活动说出来。如果说出来了,恐怕她又免不了再去警察局一趟了。
“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和隔离区的犹太人抵抗组织勾结,居然用孩子做掩护,在餐厅放置炸弹,”他的语气里充满讽刺,“这些人的目标既然是军人,那他们就应该正大光明地用军人的方式来解决,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伤害女人和孩子。”
希尔德无法为这种行为辩护什么,认识的人因为刺杀枉死在自己面前,她无法完全用理性为他们开脱。
“那……那个孩子会怎么样呢?”
当然是处死。恩斯特又吃了一口豌豆汤,并没有在她面前将这个答案说出来。
“法律会审判他们。”他模糊地说。
德国人为自己完备、先进的法律体系和司法制度而自豪,但在战时,恐怕这些流程都会优先服务于军事需求和民族.仇恨,希尔德不认为他们会因为那只是个都没开始变声的孩子就放过他。
那个孩子,在被大人利用去做这种危险的事的时候,真的能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都有什么后果吗?他恐怕被花言巧语哄骗,还以为自己在做一件正义的事吧,殊不知,他在那些将他推出去的大人眼里只是个一次性的工具而已,而他将要付出的,恐怕是自己未来的一切。
这场爆炸里,唯一的死者是女性,受伤更重的也是女性,在医生上门之前,暂时失聪的希尔德给受伤的人先做了应急处理,伤者也都被送到了陆军医院接受治疗,除了当场死亡的爱丽丝·舍尔纳,其他人在送医后都没有生命危险。
总督府对这场刺杀表现出了极大的震怒,事后的调查、抓捕行动速度也很快。因为产生了一名死者,他们在克拉科夫随机抓了十个平民处以死刑,以震慑其他试图抵抗的人,隔离区内的情况恐怕更加艰难,但希尔德就不知道具体情况了。
如果不是德国人的残暴行径,这件最终只伤害到了女人和孩子的刺杀也不会发生;但他们利用孩子、最终杀死了一个甚至端不动枪的女人,同样令希尔德不齿。她坐在床边听着广播里对这次事件的通报,心情复杂地想,战争里面恐怕没有正义,它只会激发人们心底的恶。
事实证明,这件事并不是希尔德一开始设想的暖心故事,善良的德国平民帮助了犹太孩子,而是一个关于仇恨和愚蠢的故事。
死者枉死,活着的人带着仇恨继续生活,好制造更多枉死的死者。
完全是蠢事,但人类却乐此不疲。
在回家之前,希尔德给他换了一次药,那道长长的伤口令她沉默了好一阵子,这个位置,即使做了缝合,恐怕也会伤及肌肉、他有一阵子都会动作受限。
人就是这样脆弱的东西,即使好好缝起来了、外表看上去没什么,但留在肉里面的伤却可能跟着人一辈子的。
“你干什么?”恩斯特转头去看她,“你终于找到我虚弱的时候准备报复一下我了吗?”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知感恩的家伙吗?!”希尔德发出抗议。
看她真有点生气了,恩斯特又笑着给她顺毛:“开个玩笑。”
……他那时候明明可以躲开的,他半个身子还在门外,只需要及时卧倒就可以躲过爆炸的冲击,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回身来把她护住,结果自己白挨了这一下,现在只能躺在医院喝豌豆汤。
没有问“为什么”,她朦胧地觉得,那恐怕不是她想要听到的答案。只要问了,他们之间默契回避掉的问题就会被摆上桌面,给她带来额外的心理负担。
就当这是他剥削自己反馈的对价吧,希尔德把自己说服了。
“事发之后你的及时处理做得很好。”
“不用你夸我,我知道。”希尔德带着点自满说。
“这件事对你未来是有利的,”他隐晦地说:“那里面都是党卫队和军队的高官和他们的家眷。”
他没有说更多,希尔德也懒得追问。她不清楚什么是“对你未来是有利的”,无所谓他们的身份,只是因为他们有需要、而自己又是在场唯一的医生,她不可能见死不救,仅此而已。
住院两天之后,恩斯特就不顾医嘱出院了。
他在家里批了一天文件之后,就又回去上班了。
“你的工作离了你也能转的。”希尔德诚恳地给出了建议。
“这些蠢货——我不在就捅娄子,南方集团军的投诉信都发到陆军总司令部去了!”
捏住了希尔德的嘴阻止她继续说点什么,恩斯特好心情地问:“你要坐我的车还是自己去搭电车?”
“我要去搭电车!”希尔德立马做出了选择,她可不想在医院门口从一辆明显属于党卫队的车上下来,让自己的同事对着她露出微妙的揶揄表情来。
“好吧。”他没有勉强,照常吻了吻她之后扬长而去了。
下过一场雨后,天气明显转凉了,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已经要过去了。去年的这个时候,她才刚刚被遣散回家,今年的境遇却完全不一样了,命运似乎在这一年里拐了一个大弯,真的回忆起来还是会有些措手不及。
任由这些混乱的想法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希尔德在坐到自己椅子上的时候,发现桌面上放着一封信,署名是整整齐齐的大名“马克西米利安·冯·克劳塞维茨”,字体很工整,简直像是个刚刚练了书法、学会写信的小学生。
这点揶揄在心里转了一圈,希尔德拿起笔记本跑去查房,准备吃过中午饭再来看这封摸起来很厚实的信。
今天的午饭又被耽搁了一会,幸运的是她还是拿到了足量的午餐,匆匆吃完自己那份午餐,告别一起吃饭的同事,她洗了个手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拆开那封信。
【亲爱的希尔德:
我希望你不会介意这个过于亲昵的称呼,我想这样说很久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用写信的方式交流,这对我而言很新奇,也给我带来了一些压力,我有点拿不准,写到什么程度才是合适的、才不会冒犯到你,如有冒犯,请原谅我,我只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我知道的,谈论“爱”对你我而言都太沉重了,去年十一月底那场见面不可谓是一种不期而遇,对你而言,恐怕也并不愿意见到我吧,你当时头埋得极低。
因为我穿着一身军装,当时的我对你而言,就是值得害怕的、应该躲开的,而这身军装之下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恐怕也并不感兴趣。
我偶尔不忿于人们总是依据标签来对待他人,可思及此,我又想到战场上我们确实通过军装的不同来决定杀死谁、又与谁并肩作战,这也是一种“标签”,我曾经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一切,即使是今天,我也认可。战争有自己的法则和道德,可惜的是,现代人似乎早已忘记了这些东西。
一旦对着人扣下扳机,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里有半句话被涂黑了,接下来的内容就又回到了原点。
【扯远了,你恐怕对这些烦人的东西不感兴趣,我也还是不讲了。
我无数次在祈祷中感激上帝将我安排到了你身边,那道恼人的命令并不完全是坏的,我认为这是命运,即使这撕裂着我,一边使我愧疚,一边又使我庆幸。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性格中虚伪的一部分,我无法自控地想要靠近你,却又将一切都包装为正义之举。
这种复杂的感情对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我的同僚们劝我不应该将这一切告诉你,但这些话还是自顾自地出现在了我的笔端,希望你不要有压力,你是个这么好的人,谁见了都会喜欢的,我也只是其中一个。
我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决定写这封信花了我一些时间,上次决定去见你也花了一些时间,期间的无数个夜晚,我都在自我折磨中入睡,可比起莱昂能给你的,我恐怕给不了你什么。
就算我带着花和戒指去和你求婚,你恐怕也只是会被吓到吧。
我曾经擅自在脑内推演,希望和你结婚,这样就能把你送回德累斯顿,那里有我的母亲和弟弟,也很安全,即使我不幸战死在前线,你也能获得一笔抚恤金。
可是理智告诉我,你不会答应的!我也不应该让你刚结婚就过上守寡一般的日子。】
……读到这里,希尔德几乎要不厚道的笑了。他那些古老的观念里,原来是可以直接跳过恋爱直接订婚的吗?不愧是守旧的贵族,保守得不可思议。而且她不可能和他结婚的,即使国防军的婚姻审查没有那么严格,但贵族圈子里对她这个无名无势、失了双亲、甚至还是个混血的女人的审视就够她喝一壶了,她可没准备接受这样居高临下的审判,几百年前就靠着土地和军事荣誉发家的容克贵族,和近一百年才靠着知识崛起的中产阶级之间,可是隔着一道天堑。
【我祈求你原谅我的无礼,无论是上面那些疯言疯语,还是过去我自顾自地对你的“照顾”,我也再次祈求你不要有压力,这一切都是一个无礼家伙的私心。
上次见面后,我认识到了莱昂才是能照顾你的人,我很高兴你当时看上去气色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虽然也混杂着一点对他的嫉妒,但这不重要)
战争不会很快就结束,可我们必须打完这场战争,这架战车已经没法停下来了,作为军人,我有义务为我的国家而战,只要战争结束,一切都会好的。当我也祈祷起早日结束战争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过去信仰的一切恐怕都在崩塌了,但我不能逃走,这是我的命运,正如遇到你也是我的命运。
无论如何,我希望我们仍然是朋友,我坦然地接受了我内心中黑暗的一部分,也坦然地面对了我的私心。】
五味杂陈。希尔德盯着落款处那个长长的名字看了好久,才将信纸折起来收进信封。
如果没有这场该死的战争,她或许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个家伙的追求,时机合适的话,他们会结婚、生育一个或两个孩子,老了一起带着孙辈去野外踏青,然后在某一天,其中一个会先离去、然后是另一个,他们会成为子孙共同的回忆。
但如果不是这场战争,他们的人生也将没有任何交汇的机会。
她无法评价任何事情的对错,也无法回应这份感情,战争切切实实地把很多东西毁了。
文明、建筑、生命,满目疮痍之后,连人心都变得荒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