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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梦想中的玉米地 这辈子的愿 ...

  •   “好热……”
      希尔德推了推箍在自己身上的胳膊,隔着一层皱皱巴巴的布料,皮肤相触的部分因为她的轻微挣扎重新泛起热度,她又被按住了。
      ……不知道是坏习惯还是什么,每次结束后都要这样沉默地抱上好一阵子才放手,但是现在是夏天!激素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每当这种时候,她也会恍惚地把自己蜷缩起来,觉得莫名其妙地安心。
      可激素和疲劳褪去一点之后,理智回归,尴尬和愧疚就重新占据上风了。
      “衣服——”
      “衣服?”声音在头顶响起,“衣服怎么了?”
      “衣服弄脏了!”希尔德又急又气,试图把他推开坐起来,但她又被按倒进柔软的枕头里面了。
      “没有脏,你可以穿着它去舞会了。”
      意识到他在想什么的希尔德不齿地谴责道:“你疯了吗?!”
      “算了吧,”恩斯特嗤笑着去卷她的头发,“就算你不穿着这件因为某些原因脏掉的衣服,他们也会知道我们回家之后会做什么,啊,当然,如果在之前你就允许我做点什么就好了。”
      “……”憋了一口气的希尔德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然后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她惊天动地地咳了一阵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到底懂不懂,丝绸真的很难伺候,这条裙子我至少得花半天时间去洗!”
      ——而且她先得搞清楚怎么洗。
      母亲在世的时候也有几件丝绸制的衣服,这种娇气的材质容易发黄变形,保存也困难,母亲也挖苦地和父亲抱怨过,他医院那些夫人聚会又不是贵族太太的沙龙,大家回到家也得老实拿出木盆来,在家里唯一的女佣的帮助下、或者自己亲自浆洗这些漂亮但难伺候的衣服。
      “交给特拉普夫人就行,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他满不在乎。
      红色一路从耳尖蔓延到胸口,希尔德忍无可忍:“你不要太荒唐!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得了吧,她是个已婚妇女,这没什么可羞耻的。而且,只是一些蛋白质而已——”他狡猾地诡辩道:“丝绸本质也是蛋白质,它们都是蛋白质。一些……需要被洗掉,一些需要好好对待。”
      希尔德再次被这番无耻言论震惊到了,“已婚妇女”这个词也挑动了她的神经。
      “对,”她气笑了,“她是个已婚妇女,可我不是!”
      那对天蓝色的眼睛里蓄起了一点水迹,但很快她就把它们压下去了。
      恩斯特没给她机会完全掩饰过去,他用手指压住眼尾,那些带着体温的液体很快顺着皮肤的凹陷滑到了他的手指上,希尔德避开了他的目光。
      “……你就一定要在我怀里说这种话吗?我们的约定呢?”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的时候,通常就是已经不高兴了。

      “我只是陈述事实。”她没什么底气的为自己开脱,也不敢再说更多。一不小心真说出口了,她真的该改一改自己一生气就口不择言的毛病了。
      “我一直很好奇,你的道德感都是从哪里来的?”
      看看他都在说什么话!希尔德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这明显的嫌弃显然没有逃过对方的眼睛。
      “……我是个人,我天然就有道德。”
      “好,”他宽容地表示认同,“但性也是人的本能,这没什么。”
      “对!不过是一种本能,一种繁衍的手段,所以你为什么——”在她说出违反约定的话之前,她及时刹住了,不甚清醒的头脑里那点最后的理智还在运作,但她也意识到不能继续和他辩论下去了。
      “什么?”恩斯特威胁性地捏了捏她的下巴,试图把她嘴里的话捏出来、好给她一些教训。
      “没什么!”
      “说出来。”
      希尔德惊慌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和他对上视线之后又立马移开了,那对绿眼睛里的审视、质问意味让她恐惧,他在坐等她傻乎乎的钻进铡刀底下呢。
      “为什么……”她没什么底气、声音也越来越低说:“为什么不去生命之泉试试呢。”
      ——这样还能给国家做点贡献。这点刻薄话被她咽下去了,但恩斯特没错过她眼里一瞬间的嘲讽,那点嘲讽很快被湿漉漉的可怜相掩盖了,就像她平时一样,用自己的软弱、安静,掩饰脑子里那些不老实的想法,但又傻得不知道怎么彻底演好这层皮。

      那点被隐藏得很好的愤怒重新开始蠢蠢欲动,这幅不情不愿的样子真的很挫败男人的自尊心。他自认为自己还算受欢迎,而且也已经为她耐心十足地做了够多了。
      他算是发现了,女人的阴.道并不直通她们的心,至少这家伙是这样的。
      但是没关系,他在心里冷笑着想,温顺固然是女人的美德,但逗弄一下就叨人一口的鸟也是可爱的。

      “我可以告诉你理由,”他突然好声好气地松开了钳着希尔德下巴的手指,“因为——我也是个人,我天然就和动物有区别,仅仅为了繁衍的性通常不是人类的所作所为。”
      ——那让他感觉自己只是一匹被拉去配种的种马。他已经为这个国家付出得够多了,再多可就不礼貌了,有些领域,还是应该只留给自己的。
      可天主教某种意义上确实将性和神圣的繁衍绑定,这是一种道德,这也是人的选择。希尔德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现在可不是和他辩个三六九的时候。
      “……好吧,”她干巴巴、又十分礼貌地问:“你现在能让我去把这条倒霉的裙子换下来吗?”
      ——然后,等明天下班回来,她就立刻把它洗了!

      希尔德惶恐地看着他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逡巡了一圈,这条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裙子能遮住的地方并不多,她不动声色地往上扯了扯领子。
      “我改主意了。”他突然露出了恶毒的笑容,“这件就别想穿出门了,我再给你找裁缝做条新的。”
      “?”希尔德飞快地思考了一下这样一条裙子在黑市上能换多少东西,然后痛心疾首地得出了他在暴殄天物的结论,这些不事生产、只知道掠夺的德国佬!
      “我怕我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手指顺着肌肉下滑,手下的皮肉颤抖着、想要躲开触碰,但又被绝望地按住了,“想起你现在穿着它的样子。”
      “我明天要上——”
      剩下的求饶和喘息都被粗暴地封住了。

      周日,哈欠连天的希尔德还是被拉上了街。
      在车里还没睡着就被摇醒了,她精神恍惚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根本没听进去这位小裁缝学徒在说什么。
      他实在对这位女士没办法,只能出门去找自己的师父了。
      不算很大的待客厅只剩下希尔德一个人了,恩斯特很快进来了一趟,但他看着她这幅快要睡着的样子,又认命地摇着头出去。算了,反正她也不会认真选,不如他代劳算了。
      但她并没有睡多久,就因为脑袋不受控制地歪到一边扯到肌肉而痛醒了。
      这份疼痛彻底让希尔德清醒了过来,她痛苦地揉着自己的脖子,伸手去够桌子上那杯已经有点跑气了的芬达汽水。这种汽水是德国人为了对抗美国对可口可乐糖浆的断供而自主研发的,一款有气节的“民族汽水”!希尔德在内心暗笑,这种时期,就连一杯饮料都能上升到民族价值呢。
      她郁闷地喝了两口饮料,正心不在焉地将杯子放回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安静的房间角落传来两声压抑的咳嗽。这突兀的声音让她手一抖,差点没把杯子摔了。
      ……不是幻觉,也不是门外的声音,的离门最远的那个角落,放着一个颇有东方风情的架子,上面放着些商品册之类的杂物,看起来完全是一个正常的角落,但希尔德敏锐地发现木质地板上有一些家具移动产生的轻微划痕,几乎很难察觉,这要归功于她视力足够好。
      她攥紧了自己开始出汗的手,脑子里闪过无数妈妈讲给她、用来恐吓她不要一个人在外面瞎晃的安全预警小故事——在陌生的房间里,要小心那些隐蔽的角落。
      这些擅自脑补让她害怕极了,而且她确定那里确实有咳嗽声,而且听起来还是个孩子。
      ……另外一些鬼故事又钻进了她的脑子。

      光天化日,难道她还会被绑了不成!
      ——她真的怕自己被绑了。

      裁缝和恩斯特齐齐看了过来。
      “你怎么了?”恩斯特挑了挑眉毛。
      意识到自己现在恐怕脸色不太好,希尔德赶紧选中了一条借口:“我突然肚子好痛!我要去洗手间!”
      在“让你不要吃昨天剩下的蛋糕”的数落中,她尴尬地被裁缝引去了洗手间。怎么能忍心在这个时期浪费一块真正的蛋糕!她忍不了这个!
      她没有错过自己刚刚突然打开门的时候,裁缝脸上一瞬间的惊恐。
      ——这个裁缝恐怕有问题。

      实际并没有吃坏肚子的希尔德关上了洗手间的门,冷静地开始思考现状。
      从他的口音看,他应该是随着这波入侵跟着过来的本土移民,能服务党卫队恐怕也通过了政治审查,也分到了地段不错的铺子。原先这条街上的裁缝铺和成衣店可是专门给有钱人家服务的,希尔德倒也是来过,那是跟着父亲来拿他订做的一套正装的时候,那可是他最拿得出手的几套衣服之一了,毛料十分细腻。
      那个声音极近,仿佛就出现在那个架子上——这个回忆让她头皮发麻——她甩了甩头,把这个想法抛开了。显然,架子不会咳嗽,那就是那面墙后面有什么了。
      另外一个房间吗?
      架子后面挂着一些布条,倒是符合裁缝铺的场景,像是向客人展示面料后随手挂上去的,她刚刚没有注意看墙上有什么。
      一个更有可能的想法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这家裁缝店藏着个见不得人的孩子。
      她现在真的有点胃痛了,鉴于她也帮忙藏了一个见不得人的孩子,这个想法也不算天马行空。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没有必要害怕,也没有必要揭发。

      “你真吃坏肚子了吗?”
      希尔德赶紧摇头否认这个疑问:“我没有!”
      虽然他仍然有点怀疑,并且想要借题发挥告诫她不要在夏天吃放过夜的奶油制品,但看样子她没什么事,这点想要教训她一下的念头也轻轻揭过了:“我选好了,你要再看看吗?”
      “你喜欢就行。”希尔德挤出了一个温顺的假笑。
      订好的裙子下周末就要用,工期有点赶,但裁缝很讨好地表示一定能在下周五之前送上门,这样的话,即使有不满意的地方,周六还能拿过来改。
      这个周日也没什么特别的,他们在城里吃了午饭,很快就回家了,倒不是希尔德想要回去,而是恩斯特需要回去工作。
      “我们的军队在前线的攻势所向披靡,”希尔德一本正经道:“你当然要努力工作配合这些勇士们、为帝国做贡献。”
      她明显是因为可以自由活动了高兴得蠢蠢欲动,用这些漂亮话骗谁呢,恩斯特十分无语,但他偏偏不能否定什么。
      近一个月以来,他每周的工作时长已经能拉到六十到七十个小时了!偏偏家里还有这么个不省心的。

      灵光一闪,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好主意。
      车子平稳地停到了屋子门口,听到引擎声的特拉普夫人已经打开了门,准备迎接他们进去了。
      修长的手指敲着方向盘,希尔德拉了拉门,但并没有拉动,她转过头去看向若有所思的恩斯特,他露出一个不妙的微笑。
      “我有个好主意。”
      “?”
      “我有一批需要外发、而且不太重要的文件需要打出来,我准备准备明天拿去给打字员,但这不有个现成的吗?”
      希尔德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就是你,下车,来干活。”
      “你们党卫队发我工资吗?!!”
      恩斯特已经喜气洋洋地绕过来替她打开了车门,示意她下车:“谈钱太俗气了,你要为帝国做贡献。”
      这句颇有几分阴阳怪气,但偏偏不能说出来是阴阳怪气的话被还给了希尔德。
      她还没想好怎么反驳,就已经被拉下车了。
      “你——我不是你的奴隶!!你不能连我的劳动价值都剥削!!”

      进入八月,报纸上铺天盖地的宣传着“中央集团军离莫斯科还有300公里”,大家现在已经乐观到在本月结束对莫斯科的攻势,斯大林马上就得收拾包袱滚去远东了。但元首显然有别的想法:他下令暂停对莫斯科的进攻,将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集群调往南部配合南方集团军攻打基辅。
      这个命令在军队内部和民间都激起了一阵疑惑,但很快这些声音就变成了“元首英明的决策”。古德里安、哈德尔从前线传来的声音,最终还是没有动摇柏林陆军总司令部的意志。
      “我倒觉得是正确的选择,”恩斯特没骨头地靠在窗边往外眺望,维瓦尔河上反射着波光,有点刺眼,他眯起了眼睛:“中央集团军装甲和摩托化部队的损耗比预期的更严重,纵深太长、苏联的铁轨规格无法匹配,最近的调配效率大大降低,如果任由他们马不停蹄地在这三百公里的路上继续狂飙突进,恐怕兵临莫斯科城下的时候,装甲部队就变成一次性的了——人和设备都是一次性的。”
      国防军炮兵中校达克噗嗤一声笑了,差点把嘴里的红酒喷出来。
      “你还是这么会一本正经的说地狱笑话。”
      “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恩斯特转头笑道。

      达克苦笑一声,掏出手帕去嘴角的酒液。
      “战术有分歧是正常的,”他耸耸肩,“我还是觉得你当时被调去战略分析处写论文太屈才了。”
      “别翻这些老故事了,”他摆摆手,表示不愿听了,“我现在在党卫队混得也不赖,这不就可以了吗?”
      “浪费资源!”达克痛心疾首,“你应该来我手底下,我们去基辅干票大的,到时候,那里的庄园和女人任我们选。”
      “我对那么冷的地方没兴趣,这辈子的愿望就是老了搬去巴伐利亚种玉米。”
      “农业可是很艰辛的,”小地主家庭出身的达克显然非常不认可这个城里人的天真念头,“你想种玉米,你老婆也不想陪着你掰玉米!”
      “你怎么知道我老婆不愿意?”恩斯特笑着反问。
      眼见话题一路从前线的战况不受控制地拐向南部的农民生活,达克高高扬起了眉毛:“你小子,结婚了?!”
      他没有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走廊折角处就小心翼翼地探出来一个脑袋。

      希尔德尴尬地不知道该走过去还是缩头回去,但凡他们在某个房间聊天,她都能礼貌地敲敲门,但他们就这样站在走廊里,她怎么走上去都会很奇怪!
      视线相接,恩斯特先移开了目光,他给了达克一个模棱两可的笑,然后转过来喊她过去。
      “你找我?”
      希尔德提着裙子,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她先礼节性地冲达克笑了笑,然后告诉他:“不是我在找你,是舍尔纳先生在找你,男士们有牌局,他在找你去打牌。”
      “知道了。”他在达克揶揄的笑容下向她做起了介绍,“我在国防军的时候就认识的朋友——好吧,那时候他是我上司,埃里克·达克,现在是国防军中校。”
      他这么一本正经希尔德还有点不太习惯。但这点小嘀咕只在肚子里打了个转,她带着商业笑容接受了这个穿着一身国防军军服的男人的吻手礼,今天是舍尔纳的生日,带有私人性质,所以来的人成分复杂,在楼下她也见了几个穿着国防军军服的男人,他们和党卫队制服的差异还是挺好分辨的。
      “希尔德加德·克莱斯特,克拉科夫陆军医院的医生。”他也反向做了介绍。
      希尔德强忍住了自己想要逃跑的冲动。她可记得上次被这样介绍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对那件事她已经有点应激了。
      但达克想知道的显然不是这个。
      “医生!医生好啊!”他一边没感情地硬夸,一边提出了自己的真实疑问:“老兄!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这是你的……?”
      在希尔德的表情真的崩坏之前,恩斯特及时抓住了她的手。
      “女朋友。”
      那点轻微的颤抖没有逃过他的指尖,他又加重了一点力气。
      达克看起来有点失望,但看上去并没有因为这个答案损失太多兴致。他们开始向楼下移动,希尔德被夹在中间,因为刚刚那个答案有点冒冷汗,所以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在向她搭话。
      “小姐,你喜欢玉米吗?”他堆满笑容。
      “?”为什么要问这个?
      希尔德直犯嘀咕,实在摸不着头脑,是等会的主食是玉米制品吗?玉米饼她很喜欢啊。为了不驳他们的面子,希尔德谨慎地回答:
      “喜欢。”
      他的笑容更大了。
      希尔德的困惑也更大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梦想中的玉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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